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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华看过去,果然看到茶盏底下压着些什么,他抿嘴瞪着云非烟几眼之后,像是确认了反正她也是跑不了的,解开了对云非烟的禁锢,拿起了那信纸,打开一看,只是潦草看了几眼他就立刻把那张信纸在油灯上烧毁殆尽。
云非烟走过来,默默的看着他的一切举动,靠近了油灯时,借着油灯的光,她彻底看清了‘阿华’的容颜,与在当铺‘初次’见面时一样,没有半分的改变,还是那么黝黑与粗糙,而且在能见得到他的肌肤的地方都是这样的粗糙与黝黑,他做事还是谨慎得毫无遗漏。
“这信你看过了。”
他冷静的下了判断,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句,现在他是用回了照华的语气说的。
云非烟也大大方方的承认了,毕竟在这种时候撒谎无异于此地无银三百两,“看过了,不然我如何在偌大的江安寻到你,再把信交给你,我可没有那么强大的本领。”
她还是这么淡然的态度,就像只是发生了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她只要像往常一样去处理就是,照华身体轻颤,握紧拳头死死地隐忍。
“那你也知道信中究竟是说得什么事情了?”
“啊啊,我知道啊,不是情信就是了。”信中的内容……
嗯,如果把信中的内容泄露出去的话,就会是死罪,这一点她也是知道的。
“那你也知道我是谁了。”照华紧逼着云非烟。
不,她不是在看到这封信以后才知道他是谁的,应该是一开始她就知道,一开始她就认得出他是谁,想到之前被她戏弄了一番,照华不由怒火中烧,却还是没有爆发出来,他还是第一次对一个女人竟然会这么少见的有着耐心。
照华心里有了答案,却还是想听云非烟亲口承认。
“重要吗?这一点重要吗?我可以肯定的告诉你,不管我是什么时候认出你的,这并不重要,”云非烟眼神认真,直直的看向照华,像是想要看进照华心里,“我唯一能告诉你的一件事情,就是,我是站在你这边的人,你有难我就救你,你需要帮助我就会帮你,倾尽我的所有力量,就像刚才所说的,只要告诉我,我就会竭尽全力的去帮你。”
前世的仇,她报,前世的恩,她也会报。
欠她的,她会讨回来,她欠的,她也会还回去。
照华接受到云非烟的目光,禁不住全身一震,感受到一种绝大的冲击。
他性子也算是谨慎,不会这么轻易的别人说什么就去信什么,但是唯独云非烟这一句话,即使想要去怀疑,但是一接触到她那真诚而又坚定的目光之后,他就没有任何的办法去怀疑她这句话的真伪,他感到了她的诚意。
“为什么要这样,你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云非烟看着他的眼神里,有真诚,有恳求,有心虚,有愧疚,唯独没有爱慕这样的神情。
爱慕,是能让人发生巨大的改变,也能让人对爱慕的对象全心全意的付出,然而云非烟并没有这样的感情,为什么要向他担保着这种事情。
她听到照华的疑惑,不由苦笑了一下,“要说是为什么的话,因为你是你,因为你是照华,就这么个理由,你若是要问大道理的话,我说不出来,你去问佛祖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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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1章 动摇的心,溃乱的意志
难不成她要对照华说,她前世对不起他,害得他惨死所以她重生想来弥补他吗?别说她愿不愿意与别人提起自己前世的事情,即使说了,照华也不一定会信,只会误以为她是患了癫狂,只会疯言疯语的人吧。
虽然云非烟说这句话只是出于无意,但是在不明真相的人听来,就像是一句告白的缠绵又暧昧的情话一样引人浮想联翩。
慕漪在暗地听着云非烟那一席话,虽然因为她去寻找的人是三皇子照华而吃惊,但更令他吃惊的却是从云非烟口中吐出的如呢喃爱语一般的话语。
好痛……
慕漪黯然垂下眼帘,手抚上胸口的位置,那里隐隐作痛,但那也是活着的证明。
好痛……
他一直以为云非烟没有任何喜欢的人,所以即使云非烟不喜他,不爱他,他也受得了,因为他不多求,只为在离她最近的距离看着她,可是现在他的心却痛得如在滴血一般,身体上的痛再怎么样也比不过此时的疼痛。
原来她是有的,心爱的人。
她有所爱的人,她愿意为了她自己心中最珍视的人无视一切,无条件的物为那人付出,如果这都不算爱,那是什么呢?
皇子与郡主结合,郎才女貌,身份相配,而且照华也不像他这样身上有太多不稳定的因素……
他们若在一起,也不失为一段佳话。
可如果他们结合的话,那他连陪伴在她的身边默默的守护着她,看着她,是不是也都不被允许了。
阿姐,我好痛啊,就像那一次一样……
慕漪想起了慕涟,他多希望慕涟此刻在他身边,又像之前那一次一样安慰他,支撑着他。
可是明明只要他挪动脚步离开这里,回到院子之中,那里就有慕涟身影,他就能向自己最亲密的亲人,知道他所有事情的同胞姐姐寻求心中的安宁。
然而慕漪的脚却像是被什么钉住了一样,别说是离开了,他一步都走不了,被动的继续听着云非烟与照华说下去,那些他一点都不想听进耳中的话,不如他所愿的一字不漏的传入他的耳中。
与此同时,他的脑海里还回响着另一个人的声音,那个人的声音再熟悉不过――是他自己的声音。
“不是要默默守护就足够了吗?那你现在在那里痛苦着什么,难道不是因为那都是你在自欺欺人,你还是希望与她一起的。”
“即使你爱她,她说过吧,你是奴隶,她不会爱上奴隶啊,你一直记得她这句话啊,根深蒂固的记得,因为你介意着‘奴隶’这两个字。里面的那人是皇子不是吗?你的原来身份也不低啊,你的家族可是能和君家那种家族相提并论的啊,神君再怎么尊贵又如何,你并不比他的身份低贱过一星半点,你的姓也不是慕,而是更为高贵的姓啊,只是你舍弃了这样的身份与名字而已啊。”
“为什么……为什么……”慕漪一个人站在那里低语。
他身前空无一人,但是他的表现却像是在与谁对话一样,诡异得紧。
若是此时恰好有谁从此地经过的话,定会以为他是疯魔了,吓得落荒而逃吧。
慕漪还保留着一丝神智,与自己脑海里响起的声音直接的对话。
“以前发生什么,我的身体意识就都是被直接占领了,为什么这次我会听到自己的声音,”慕漪像是接受不能,他把冰冷的手支撑到额间,希望以此来让自己清醒,毕竟这样的情况从未发生过,“诅咒生出的第二个我,为什么能够和我对话……”
然后第二个他的声音,又在他的脑海中响起,带着一种令人恼火的语气。
“以前的你强烈又自律的拒绝着排斥着我这个诅咒,所以我只能强占你的身体,但是现在的你因为妒意带来的杀意越来越强,排斥我这个诅咒的心已经在逐渐衰弱了,你在渴求着大开杀戒,你的心已经动摇了,云非烟的血就是动摇你的心的媒介,我们合为一体的那一日,很快就会来了。”
“你……啧。”
慕漪伸手解落发冠,他的一头乌黑墨发散落,随风张扬,邪肆的俊脸勾起了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身子挺得笔直,整个人风姿俊秀,气质发生了极大的改变,他双手环抱着依靠在墙边,感受这一阵又一阵吹来的凛凛凉风,皎洁的月光映在他猩红的眼眸之中。
为什么要忍,他可不懂得忍耐,也没有必要忍耐,喜欢,就把她变成自己的东西。
云非烟正在和照华说着话,感觉耳边好像听到什么断断续续的如蚊蝇般的说话声,不由感觉奇怪,看向外面,却没有发现什么。
下颚忽然一阵感到冰凉的触感,然后一股不容拒绝的力道硬生生的把她的下颚给掰回去,直面向照华。
“你知不知道你刚刚说的是什么话?帮我?就凭你?还无条件?”他嗤笑着从她嘴里吐出的话太过天真。
刚才……他似乎有一瞬间有些心动,那应该是错觉才对。
照华隐匿下心中刚才那一瞬间出现的触动,仍是不动声色的通过云非烟的神色窥探着云非烟暗中的打算。
云非烟拍开照华的手,然而发现自己根本就是白费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