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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如此急速之下挥出的匕首,甚至能斩断钢铁,取下宿白的项上人头然后没入黑暗,等待着下一次进攻,盖力有把握在一炷香之内再次以同样势如破竹的方式再斩两人。但是宿白的异常,让他的心性产生了些动摇。
纵然如此,当盖力从宿白面前掠过时,宿白的胸前绽开了一朵妖艳的红花。腾于虎瞪大了瞳孔哑然失声。
“吓得动不了了吗?”盖力嘲弄说道,可是却口是心非。从城外那一次试探便可以看出来,宿白和腾于虎虽然对敌并非无罪城内城的大家子弟那般娴熟狠辣,但至少不是遇到强敌就双腿发软的怂包,盖力这么说,自然是想要扰乱宿白心神,更多的也还是自己改不了的嘴硬的臭毛病。
盖力伸出灵活修长的舌头,如同野兽般舔舐爪上沾染的血迹,品尝到血液中那一丝不一样的血液味道,却又无比熟悉,盖力眼中凶光一闪,嘲意更甚。
“本以为和我们有什么不同,是天阙中的金铭或是罗睺宫里的红魔,却未想到,也是低贱的畜生。”
盖力的兽性并未完全压制,鲜血的刺激和心中的嘲讽反而激起了这只野兽的凶性。盖力的爪子再次因为用力而陷入泥土中,他能感受到自己再次如雷跳动起来的心脏越来越急促,体内的魄血携带着不属于人类的强大力量和兽性,再次侵袭着盖力的大脑。
下一次出现,他绝不会出现偏差,身上的血液虽然愈发滚烫,可是自己的内心已经完全冰冷。只要数息,流萤的寒光便会再次降临。
宿白依旧如铁塔般伫立,胸前的衣衫早就随着那朵绽放的血花一同溃散了,围攻而上的喽啰却被刚才那一幕吓得止住了脚,因为那一瞬间那一朵绽放血花而若无其事的般宿白,在他们心中已然被标记上了“狠人”二字。对自己都如此狠的人,比起盖力对别人的凶狠更可怕,因为这种人不是变态,就是有着大无畏之心的人才。但是无论哪一种,对于喽啰们来说都并不是个好消息,因为这都说明了这个人是个硬茬。
可他们都不知道的,宿白是第三种人。宿白并非有着能够忍受血肉分离的疼痛连眉头都不皱一下的大无畏之心,更不是有自残癖好的变态。宿白只是被那一句“没有经历过流浪狗一样的生活”而勾起了一段不堪回首的记忆,也勾起了宿白内心的愠怒。正是因为深有体会,才知道这种生活的苦楚,正是因为感同身受,所以才对这群以此为借口而为非作歹还义正言辞的人鄙视。
“大言不惭的人,其实是你们……”
宿白的身体如同他已经支离破碎的衣衫一般摇摇欲坠,数息转瞬即逝,宿白塌下的衣衫突然猎猎作响,身后掀起一阵狂风,声未到而人以至。
腾于虎只觉得眼前一花,鼻子皱了皱,一股令人作呕的腥风扑面而来,那是一张血盆大口。只是这道身影来得太过迅疾,腾于虎连呼唤都来不及,那五道令人后背生寒的流光已经逼近了宿白。
宿白依旧失了神似的伫立原地,仿佛全然不知自己的境地,残破的衣衫也经受不住剧烈的劲风,“滋啦”一声顺着身体两侧倒飞出去了。
本着必杀之心的盖力,原以为自己已经可以完全投入到嗜血的杀戮之心当中,不知道多久没有这么渴望完全沦陷自己的心智了。上一次似乎是堕入畜生道的时候吧,自己屠戮了一支五人的鬣狗小队,只为了夺到一块草原上秃鹫吃剩的兽骨。说实话那个骨架子已经没有什么可以食用的部分了,但是依靠着那块兽骨,盖力活着走到了无罪城。
那一次,自己完全不用顾忌律法、道德、人性……只要能够让自己走过这块荒凉的大平原,活下去就好了。就那一次,那种驰骋在原野上的畅意,至今盖力也在没有体会过。因为那次引动魄血,差点没控制得住而完全真正沦为一只永远奔驰在原野的野兽。
这种毫无顾忌的感觉今天盖力再次拾起,原因十分难以理解,甚至连盖力自己都觉得好笑,那便是没有任何的原因。盖力只知道自己想要解开束缚,去杀戮,去释放内心积压的多年承受苦难,以及近来受到的憋屈。亦或是,仅仅因为这个样貌清秀,布满黑纹的奇怪少年。
盖力很讨厌宿白,却不明原因,那种感觉冥冥中而来,毫无依据可言。
任何人都不知,他们为何对这个少年有着如此巨大的杀意。没有人知道,在宿白胸口绽放出一朵妖艳的花朵后,那朵花并未完全消散。它以这焚尸岗烧的烟气同样的形式,悄然形成了一个无形的领域。
弑欲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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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零三章 替罪羊
第一百零三章
电光火石。
从盖力再次发力,震裂脚下的泥地,闪身来到宿白身后,也不过半息时间。这半息的时间,就算一个人早已预料,靠着这半息时间运足了足够的气力,想要反应过来,并且出手,抵挡住盖力的爪子,依旧显得太过荒谬。
因为盖力太快,只是半息就越过十多米的距离,快得连盖力自己都掌控不了,这本就是很荒谬的。那么想要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做出反应,并且挡住这荒谬的一击,便显得更加的荒谬。
时间仿佛定格了,世界似乎都安静了下来。
盖力疯狂的杀意,终于在那种利爪刺穿皮肉的爽快感从指尖穿到大脑时,完全释放了出来,因为杀欲而憋得烦闷无比的内心,也终于因为释放了这杀欲变得舒畅起来。
盖力愉快的笑了!
哈哈哈哈……还是这样,要靠着拳头才能活下来。就像当年的自己,不也是靠着这双爪子,撕碎那几名鬣狗才得以活下来吗?那一次自己失了理智,醒来时已然成为了大陆通缉的黑纹魄者,失去了阳光,只能躲藏于阴影之中;这一次,自己再次失了理智,又将失去什么?
我还有什么可以失去呢?
一股悲凉的滋味从后背袭来,宛如一阵凄风,刺得盖力整根后脊梁都冰凉。
这熟悉的感觉……
人之情绪,讲究平和,切忌大喜大悲,往往极度的以或悲之后,会变得极度空虚,仿佛神游,连身体都不受自己的意志控制。此便是物极必反之理。
这种后背冰凉的感觉,使得盖力空虚的大脑里,形成了一幅画面。这是一片一望无垠的土地,自己伫立在这片如同大海一样苍茫的土地上,手脚都被冰冷的锁链束缚着,薄衣并不能抵挡初冬有些凛冽的寒风。
便是这熟悉的冰冷……
盖力想起来了,这种后背冷得让人恐惧的感觉,正是那年自己被流放至东土,自己踏上这块土地的那一天,自己望着这无垠大地,内心油然而生的感觉。
这种寒冷,不仅是来自空气中的寒冷,亦是内心的寒冷,望着这四面皆空,看不到任何生机的寒冷。
在这样一块毫无生机的大地上,自己又怎么会过得下来?
盖力生于五域之一的北川大域,本是一家猎户之子,却天不怜人,一次雪崩埋葬了自己的所有亲人。而自己却由于游手好闲,混迹在村外几十里的郡城赌场而躲过一劫。
那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雪,埋葬了盖力的亲人,也埋葬了盖力的心。
反正这样也好啊,终于不用再看老头子的脸色了,再也听不见老妈子的唠叨了……
家底本来就不厚的盖力,很快将手中最后的一枚铜角都输到了赌场的庄家手里。最关键的是,赌场并没有因为搜光了盖力身上的钱就此罢休,欠下几十金元负债的盖力,被赌场的打手折断了手脚后,盖力昏迷中听到了,似乎自己要成为某个将要被流放到东土的罪犯的替罪羔羊。
是的,这家赌场似乎和一些地下的魔物有所勾结呢,那个影子世界……所以这些勾当,不过是那些身居高位大人物司空见惯的小把戏罢了。
这一年的初冬,却比起以往来得更加的早,雪下得更加的深。冷到当盖力被扔到马车外时,仿佛置身于传说中的极寒地狱,足肤都要皲裂开。盖力只知道自己在暗无天日的车厢当中,颠沛流离了不知多少个朝夕,到达这里,起码远离了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