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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墙内外,鸦雀无声,别说一只苍蝇,天魁府内外百里之内,连风都不进。无形之中,若有若无仿佛有一股力量将天魁府与外界隔绝了开。
天魁虽瑰丽,却静得如死城。不如说它,更像是一座监狱。
殿宇最高处,有一瞭望台,轩榭雕栏漆的是朱红丹青涂料,檐牙之上琢的是麒麟彩凤。瞭望台后一帘红色流苏帷幕自然垂下,将内阁与瞭望台隔绝开。
台上一人负手而立,面朝殿外。他的背影显得十分高大,身高近九尺,仿佛是一座气韵深厚的大山。他身披鎏金白色长袍,负于身后的一手之上,五指均带满了各样的戒指和扳指。其中以拇指上的扳指最为显眼,其状似竹节,通体通透,呈白与绿两色,然而双色混杂交错间,扳指的白色竟然浑然天成一个“天”字,翠绿则成底色衬托。
这样一件宝玉,恐怕天下间也只此一件。不知道造物主是何等伟大,才能孕育出这么一块玲珑巧玉来。
突然天边出现一个黑点,于远方渐渐变大,却仿佛被什么隔绝在了天魁府百里之外。
身高九尺男子长袍下抬起一只手,只见他的指尖金光一闪而逝,手指上的金纹,以及光头上忽然闪现了一瞬的金色“天”字也稍纵即逝。
那个黑点似乎突破了无形之中的阻碍,朝着男子飞来。
这是一只信鸽。就在信鸽就要落至他头上十米之时。只见信鸽突然停滞在了空中,还没来得及挣扎叫唤,便爆炸开来,化作了一团血雾。
男子手掌一挥,带起一缕清风血雾随风而去,向着百里外那个它曾进来的豁口出飘去了。
天魁府依旧宁静得令人窒息,从头到尾,哪怕是男子不知用什么办法杀死一只信鸽,都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只不过现在,男子的手里多了一封从鸽子体内掉落的信件。
男子看过,信件也在他手中化为齑粉。他古井无波的面容稍微有了些变化。
白虎魄现世了吗?
踏踏踏……
天魁府的宁静被一串脚步声打破,男子的脸色变得有些不快。
哼,那家伙又来了吗?
天魁府正殿,占据了天魁府近百平方米的面积,又四十八根七人环抱粗的红色大柱撑起。穹顶亦是一副巨大的六道轮回图,甚至比起听海阁的更加宏伟逼真。
而如此巨大的空间之内,却只在中心处摆了一桌一榻,除此之外便只有一人。
脚步声越来越清晰,正是朝着这个方向来的。
寻声望去,一个约摸十**岁的少年拉着嗓子,一路连呼带幻的走来。他走路有些跛脚,一瘸一拐的,所以发出的声音也就与天魁府死一般的宁静格格不入。就好比在朝堂之上,吹拉弹唱一般。
“小一……小一,你猜谁来了?”
少年走进了正殿。正殿四周除了那四十八根参天柱,皆被层层白纱落地帘环绕,窗外落下的阳光被白纱筛成片片光漫,正殿内好似云中仙宫,如梦如幻。少年一层层拨开白纱,白纱后那道倩影渐渐由模糊变得清晰。
“是三通。”
白纱后飘来一个空灵的女声,仿佛九天玄女的天外传音,这声音似乎是从四面八方传来的,显得虚无缥缈。
同时这声音又显得十分稚嫩,清脆动人,仿若泉水流过山涧,微风拂过风铃,而发出的叮铃声,入耳则所有的烦躁都被抹去了。
少年拨开最后白纱幕,那道倩影也露出尊容。
那竟只是一个看起来十一二岁的女孩子。可是光是看上一眼,仿佛这单调的正殿也会觉得五彩斑斓。光芒会为她滞留,清风会为她驻足,世界因她而失了颜色,而她却让这死气沉沉的天魁府笼罩了彩霞。
她的发很美,宛如一帘黑瀑倾泻而下,流过她的玲珑曲线,泼向四周,倾撒在檀木质的地板上,与一席白衣交相辉映,好似雪莲初放。
她的肌肤很柔,吹弹可破,细如凝脂,仿佛轻轻一碰就滴出水来。
丹唇、琼鼻,香腮似雪,恐怕世间再无一人可比。只有一句话可以言表,便是“此女只因天上有”。
少年与她比起来,就显得不值一提了,其实就算放在人堆里,少年都不算是长相出众之人。
一头棕色头发,身上也是穿着沉重冰冷的盔甲,整个人就像从土堆里挖出来似的,蓬头垢面。他的脸上有一道疤痕,从眉头贯穿至脖颈,像是烧伤留下的,恐怖而狰狞,因此他还戴了一个后宽前窄的面具,形状好似一块羊头骨。只不过在这女孩面前时,他才将面具脱了下来。
“老头子们一天只让你说十句话,这么轻易就浪费了一句啊!”少年道。
他的声音很爽朗,与他的外貌有些不符。少年说话的时候,话语中除了带了些惋惜,还带了一丝愠怒。
女孩摇了摇头,这次没有说话了。
她的眼睛似乎有伤,被缠上了一层白纱布。眼睛乃心灵之窗,被遮住了眼睛,让她的身上少了些许灵性。看起来便不免惹人心怜。
“他们把你关在这里这么多年了,简直就像监狱里的犯人一样!”少年气道。
“什么……是犯人?”女孩道。
似乎是因为很少开口,女孩说话有些缓慢,一字一句都说得小心翼翼,声音细如游丝。
可是她丝毫不珍惜自己说话的机会,每一次都寥寥几个字就浪费了一次说话机会。
“嘛,就是总是关在一个地方,没法去世界上到处玩耍,看不到世界上各种神奇好玩的东西。到死了都只能待在一个小小的房间里。”少年道。
“神奇的……东西?死……房间?跟我一样吗?”女孩歪着头问道。
看着女孩如同学堂里歪着头问先生问题的俏皮样子,少年心里一痛。
她也只是个孩子而已……
“啊,是啊,能够将水从河里运至高处的水车,能够升空绽放成火焰的烟花,还有许多有意思的人!”少年说道,手舞足蹈,眼里闪着激动的星光。
可惜这一切女孩都看不到,只是通过少年越来越激昂的声音,感受少年愉悦的心情。
“你很喜欢这些?”
女孩歪了歪脑袋,手指轻动,少年只觉自己呼吸的空气变得有些干燥,而后女孩指尖便徒然冒出一颗水球,旋转而上,撕下了一缕白纱,飘至正殿上空,然后火光一闪,化作满天烟火。
少年无奈的捂着脸道:“啊呀,当然不是这样啦!那些凡人可不会天道力量。我说的那些,都是凡人靠自己的知识做出来的,所以才神奇啊。”
女孩不懂,都是将水运至高处,都是放出火焰,为什么那一种就是神奇,就值得高兴呢?
见女孩又变得沉默,少年心里不忍更甚。
是的,她没有办法理解,因为她生来就只呆在这偌大的殿内,不食人烟十二年。
她不懂人情,没有喜怒哀乐,她衣食无忧,不懂得久旱逢甘露的喜悦,不知雪中送炭的分享。她有的,只是一身天道力量。
可现在,连她的力量都要被瓜分了。
若不是自己,恐怕她连思考都不会,别说这么简短的对话了。
这根本就只是一个工具!他们仅仅是想培养一个没有思想的武器罢了!
不,这不人道!
少年心中潜藏已久的怨念终于在此刻破开了最后防线。
人,不能为自己而生,便枉生为人,不为自己而活,则枉为人。
少年深吸了一口气,将一件东西迅速塞进了女孩手里,猛的将头伸了过去,在女孩耳边轻生说道:“藏好它。”
仿若蜻蜓点水般迅速,少年转身站起,迅速将面具罩在了脸上,头也不回的走了。
他的披风带起风声,划过女孩的纤尘不染的鼻头,在上面留下了一抹土灰。就像用自己的手指轻轻刮了一下她的小鼻头。
少年面具下的嘴脸勾起了一个孤独。
白纱飞舞间,少年的身影渐行渐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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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 笼中鸟
第八十七章
走出正殿大门,少年突然停下了脚步。不知何时,在此驻守的金甲侍卫已经散去,也不知何时,他的身后被一个巨大的影子笼罩。
“老夫劝过你不要多言。”
一名老者出现在少年身后,他用沉重和无奈的口吻说着
少年不用回头也知道,老者的穿着与高台上那位相差无几,而这位老者看起来则更显苍老,起码也过了古稀之年。他老得腰都变得有些佝偻,却依旧身高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