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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对不起你和殿下,可是我必须这么做。”
毕月乌的声音消失了,宿白怀着心里的最后一丝期望,等待着毕月乌将他的手脚镣铐解开,离开这个让人发疯的屋子。
黑暗之中,宿白什么也看不见,他只是默默等待,怀揣希望等待。过了片刻,宿白感觉到自己的衣物皆被拿开了,一滴水滴滴在他的胸口,还有些淡淡的温度。
毕月乌阿姨?她怎么了?
忽然,宿白的胸口一凉,什么东西触碰着他的皮肤,深深地刺进了他的心脏。那是一柄锋利的匕首,即使在这没有光源的屋子里,也能自己发着寒光似的。从它轻易地切开宿白的皮肤,肌肉,然后是心脏周围的血管,静脉,就能看出这把匕首绝非凡品。
匕首上的冰凉,渗透着宿白的身体,也寒冷着他的心。
为什么?
保护了自己的人,现在却要置自己于死地,为什么?
那为自己挡住背后的飞甲和天火是假的吗?那割破自己的手让自己饮血解除饥饿也是假的吗?那关怀的眼神,犹如母亲般的宠爱,都是假的吗?
宿白的眼里涌出了晶莹的热流,他不相信!既然这样,为什么还要救自己,护送自己奔波千里?
绝望,然后重生希望,再被无情打破希望之后再生的绝望,比之原来更加地绝望。宿白感觉到自己仿佛置身冰窖,不但是因为生命在流失而感觉到的死亡的冰冷,更是自己内心的冰冷。
在这一刻,他仿佛能够看到了,自己的身上黑气构成的那只白虎。那些黑气就像白虎与他相连的神经,正被毕月乌用匕首无情割开。白虎在怒吼,宿白却安静得面如死灰。
原来就是为了这个?呵呵。
宿白看见,毕月乌那双如玉般的手,占满他的鲜血,握着他的心脏,将他的心脏从胸腔中拔起,神经还没有全部与宿白割断,撕扯心脏的疼痛肆虐着宿白的每一根神经。
原来这就叫撕心裂肺的疼痛……
人类之间,根本没有真正的情感!只有利益和抢夺利益!
白虎口吐这人言,声音在宿白耳中响起。
所以,这个人类只有被杀戮洗礼,才会看到自己内心,比杀戮更可怕!
真的是这样吗?
宿白的眼前再次浮现出那个血色的世界,尸山血海,血雨腥风,一切的生物都被屠戮,在尸山的巅峰,一位君王俯瞰着众生。
世界,真的是这样吗?
宿白看着自己的心脏被分割成两瓣,身边的孩子腹部被割开了一个口子,孩子痛得嚎啕大哭。他的心脏被放进了那孩子的腹中,白虎怒吼一声,消散在了空中。
宿白迷茫了,这感觉如此真实又如此虚幻。似乎发生在自己身上,却又不像。他的意识,仿佛被卷入了洪流。
这是我吗?我到底是谁?
“这是我吗?小白……”
宿白忽然打了一个激灵,完全清醒了过来,一个声音响在他耳边,如此地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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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心向幽兰
第七十一章心向幽兰
眼前的景象仿若被蚂蚁蛀满的堤坝,在顷刻间土崩瓦解。那个声音就像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成了打碎这片世界的重锤。
鼻尖仿若有一股淡淡的幽兰芳香散去,最后的那一起余韵领宿白恍惚。究竟哪里才是真实?哪里才是幻境?
那番经历是如此的真实,真实到刻骨铭心,仿若隔开那个小黑屋里的孩童心脏的伤口,就在宿白的身上。
他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心脏依旧在跳动,只是频率十分急促,毕竟那经历太过刺激。宿白的身后早已被冷汗打湿。
“那是我吗?”
稚嫩却有些喑哑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宿白从恍惚中顿然惊醒。他擦了擦湿润的额头,嘴角的苦涩被淡淡的孤独掩盖过去。他转过身来,蹲下,轻抚着身后拉着他衣角的孩童脑袋,眼里升起难以掩饰的宠溺。
小孩子很受用着大手的轻抚,像是小狗般温顺,肆意接受着主人的宠溺。对于一个人来说,他的世界或许不止这个世界,但对于许多宠物,它们的世界仅仅是那个宠溺它们的人。
巫鸦也只是像只小狗似的,跟随着他的世界,就很满足。
宿白没有回答巫鸦的问题,因为他不知道怎么回答。那场景如此真实,就像是真的发生在他那散失的几年记忆里。
而且,巫鸦生上的气息如此的亲近,尽管这种气息对于别人来说就像是引起血气暴动的炸药。可是这股气息却本能的让宿白感觉到亲近,也无形中亲近宿白似的。
所以他和巫鸦才虽不是亲兄弟,却比亲兄弟更加无间。因为他们共同经历着很多人一生都不可能经历的同甘共苦,应该是同生共死。
这气息,就是一条维系着他们两人羁绊和命运的纽带。
宿白也不想回答,他担心这条纽带会在什么时候就断裂了,在他重拾那失去的记忆过程中。
比起往事和真像,宿白目前更关切的是他和巫鸦的生死。在没有丰厚的羽翼抵抗眼前的危险之前,挖掘出的任何被潜藏在自己内心深处的隐秘,对他和巫鸦与狩者的对抗都没有任何帮助。
宿白环顾着四周,眉头不自觉的皱起。长期生活在危机中的他,本能的对周围的环境变化十分敏感。
周围的景致还是那番景致,水岭镇却已不是那个幻境中的水岭镇了。
眼角消失了一只幽蝶,宿白的感知中却是消散了一缕幽兰香气。
这时宿白才想起来,当他们踏入这座小镇的时候,不自觉差的闻到一股淡雅的香气,不易察觉到那香气就像路边的不知名野花的气味似的。
不易觉察到宿白此刻离开了幻境,才发现这股蛊人心神的气味散尽,失去了它的效力,才恍如梦醒。
好诡异的能力,不知不觉间遍能使人深陷幻境,倘若无法破解这幻境,那岂不是一辈子形同活死人一般?
宿白心里感叹这份力量的诡异,相比起诸如杨震南和苏饿鬼道的阴狠,这种致使人陷入幻境的能力更加的易于杀人无形中。也许在一个人陷入这幻境中的时候,那魄者遍会不知不觉间走到身后,如割草芥般就收割掉生命。
从宿白走出幻境的时候,感受到体内躁动的血液,宿白就知道了这能使人陷入幻境的东西,是什么样的东西。心脏那沉寂的罪恶之血,隐约中又变得活跃了起来。
只有被魄血侵入了身体,体内的血液才会变得如此异样。
只不过这魄血比之巫鸦的魄血,就要显得弱多了。血液暴动的程度便宛如烛火与焚林之火的区别。
那么,也就是说,这水岭镇被外界称为鬼城也不无道理了。至少……这里有一名不俗的魄者。
宿白看了看自己和巫鸦现在所处的位置,正好处于这座小镇的街道中央。街道两旁的屋舍依旧保持着它们从前的样子,只不过每一间屋子都紧闭大门,屋内空空如也,早已没有了人烟气息。街道上无形中散发着腐烂食物的腐臭,残破的灯笼内裹满了蛛丝,任风吹着在幽幽的空气中摇曳。愈发使这个小镇散发出荒凉的气息。
小巫鸦的脑袋,晃晃悠悠的,一双血红色的大眼睛直愣愣的盯着天空中某个东西,望向镇子的后山方向。
看来那人并没有打算隐藏自己的意思。
宿白心想,可是从他们进入水岭镇到现在,也不过是陷入了幻境而已,在这期间若是有人心存杀念,宿白早已死了上百次了。况且,宿白一行人也没有什么恶意,他们仅仅是路过这个地方,若是有什么当地的主人所在,宿白对他也并没有什么威胁。大家各走各的路,相安无事最好。
嗅着空气中淡淡的幽兰芳香,宿白牵着巫鸦朝着镇子后山走去。空中翩翩飞舞着黝黑的蝴蝶,三三两两的在空中盘旋。可是,五步一簇,就像路边随意绽放的团团野花,这些幽蝶也连成了一条路线,似乎是在指引着宿白朝后山走去。
宿白恍然大悟,这熟悉的幽兰芳香,与那在环境之中若有若无,与那时破除幻境想抓住走抓不住的气味,不正是同一个味道吗?
可是,为什么这种熟悉的感觉,这淡淡的幽兰,似乎早在南黎宿白就感觉嗅到过?
幽蝶同体黑色,黑得仿佛是一个能够吸食人的意识似的,宛如一个黑洞,在它的翅膀边缘,却又若有若无散发着淡淡的幽蓝光晕,让人觉得这幽蝶如此的不真实,仿佛是梦中产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