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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冉面色一滞,不知晓林玧琰这句文化到底是什么意思,当下答也不是,不答也不是。
林玧琰笑道:“我非是打算秋后算账,只是好奇,这小小杜邑铸造坊之中的铸剑匠人,竟会对我的行踪未卜先知,颇为好奇罢了!”
闻言,宣冉这才是点了点头:“的确,前日受到咸阳诏令,便是一路狂奔至杜邑,进行道路封锁,这公孙起乃是某的兄弟,知晓这事之后,便是断言,公子琰不走杜邑则已,若是杜邑乃是公子琰的所经之地,其必将于西郊……至于其中缘由,某也是没有详细去问。”
闻言,由余也是在旁边赞许的点了点头应道:“当日在都邑的铸造坊之中,见到此人铸剑时候的沉稳模样,以为此人沉默寡言,不善算计,今时今日,方才是知晓,某亦是看走了眼啊!”
林玧琰的面色虽是不在意,心中却是对这公孙起的名字乃至模样牢牢地记下了,看来老秦久处西陲之地,不与中原诸侯列国交通,也是未必没有可造之才的。
当下,连夜赶路,一夜林玧琰也只是在车厢内度过,破晓时分,林玧琰方才是远远看到了地平线冒出来的城邑,宣冉也是虚指解释道:“那便是废丘,某等将会在此休整一个时辰,为公子琰准备一些吃食之后,再行赶路。”
“好!”从一路走的方位来看,废丘应该是渭水的上游,到达了这里,找到一处渡口,不用半日的时间顺流而下,便是能够到达老秦的都邑咸阳。
林玧琰估算着那太子嬴肆的脚力,现如今,在宣冉故意撒下的诈兵之计之后,太子嬴肆的追兵应该是在樗里一带了吧。
的确,此时的太子嬴肆与犀首公孙延,正是在樗里一带,就是刚刚,嬴肆招来了那樗里的县尉,询问宣冉所率追兵的去向,却是被告知两个时辰之前,便是去往了咸阳。
“这么快……”嬴肆亦是觉得十分不可思议,两个时辰之前,便是意味着自杜邑出来,宣冉便是骑乘着马匹,未作停留,径直是赶往了咸阳。
一想到关键的地方,嬴肆便是大怒:“莫不是那宣冉担忧我抢他的功劳否!”
犀首却是一脸凝神的模样,当下是言道:“恐怕,此中有诈啊……”
“有诈?”嬴肆回过头来,一双怒气冲冲的眸子看向了犀首。
公孙延亦是注意到了太子嬴肆眸子里的戾气,当下心中叹息了一声,便是将方才心中的猜测老老实实的咽回了肚子里去,换了一套说辞,对嬴肆道:“当务之急,应该是在咸阳之前堵截住公子琰。”
“善!”嬴肆亦是点了点头,当下在樗里换了良马,便是再次朝着去往咸阳的“宣冉”追去。
只是那身后的犀首公孙延回过头看着杜邑的方向,其脑海之中已经是冒出来了老秦的地图,其目色一一扫过,由南转向西北,喃喃道:“是废丘……槐里一线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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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八十章 琰肆见面
太子嬴肆回到咸阳的时候,天降大雪,这太子嬴肆不惜再次触犯了【禁骑】的律法,直奔那“宣冉”而去。
却是不料,已经是竹篮打水一场空,所追到的宣冉不过是宣冉麾下的副尉罢了。
至于宣冉和那南秦公子琰一行人,皆是不知去处。
当下太子嬴肆勃然大怒,以及派人盯住了咸阳的各个城门。
犀首公孙延见状,亦是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这太子嬴肆什么都好,唯独便是其好胜之心过重了。
若是在战场之上领兵作战,似这等将帅,公孙延自问有一百种方法利用这个缺点,将其制御的兵马一击即溃。
已经是逐渐确定了宣冉裹挟这公子琰的确是走的“废丘与槐里”这一带,但公孙延却是并未对太子嬴肆言明。
他笃定太子嬴肆知晓自己几次三番被那南秦公子琰耍了,必定是压制不住心中的怒气,说不得就是要做出来什么出格的事情。
身为内附老秦的魏人,公孙延虽是号称【犀首】,但亦是不敢在老秦的严法苛律面前担下【教唆太子】的罪名。
是故,公孙延并未对嬴肆言明自己的心中猜测。
果然,嬴肆为了找到宣冉与林玧琰的行踪,不惜联络了各个老氏族。
这些老氏族乃是在老秦公君坚决推行公孙鞅的变法之后,归附太子嬴肆的,就是想日后太子嬴肆登位之后,废除公孙鞅的新法,还给这些老氏族的原来的封邑。
皇天不负有心人,太子嬴肆怒气一日都是没有歇下,甲胄兵戈一直随身安放,半日之后,嬴肆终于是接到了有关于林玧琰的消息。
乃是宣冉带着林玧琰自渭水渡口下来,路经咸阳的西城门被发现了。
现如今已经是被驻守咸阳城西城门的【孟氏】拦截住了,特来禀报太子嬴肆。
嬴肆闻言,当下披坚执锐,点起来自己的亲卫,便是怒气冲冲的冲向了西城门。
那犀首公孙延刚刚是想劝慰住,但如今的嬴肆其实能够听得进言语的人。
犀首见此,亦是没有再行劝说,跟在嬴肆的身后,防止其一时恼怒的行为,好有一个阻拦的人。
然则,嬴肆到达咸阳西城门的时候,原先掌控西城门的孟氏已经是老老实实站在了自己的岗位之上,嬴肆定睛一看,担心心中又怒又惊!
怒的乃是那南秦的公子琰已经是堂而皇之的站在了嬴肆的面前,后者似乎是有意气恼嬴肆,直接是选择了无视太子嬴肆,谈笑风生。
然而惊得是,老秦的相国公孙鞅此事赫然站立在西城门之外,其实与林玧琰笑谈风声的人,正是这公孙鞅。
嬴肆在老秦贵为太子,一国储君,所惧怕的人并不多,但论起来最为惧怕的并非是老秦公君嬴曲良或者公伯嬴骞。
唯独是这公孙鞅,一手制订了老秦严法苛律的卫人公孙鞅,让嬴肆一见面就是觉得十分不自在的存在。
数年之前,嬴肆被老氏族教唆,故此触犯了公孙鞅制定的新法,结果公孙鞅便是上报老秦公君,禁闭太子嬴肆半年于府中,教唆太子的老氏族尽数削去封邑,流放陇西。
最为可怕的乃是嬴姓赵氏的家法,老秦公君对这太子嬴肆亦是没有留丝毫的情面,直接是以刺鞭抽打嬴肆,血肉模糊。
当时的老秦老公君尚在,亦是在旁多加劝阻,但彼时的少君嬴曲良为了嬴肆能够留下深刻的记忆,却是没有进行丝毫的留手。
那场老秦公君的毒打,让太子嬴肆后来在府中半年的禁闭实则成为了半年的养伤,可见老秦公君下手的力道。
半个时辰之前,公孙鞅还是在相府之中处理政事,当即听闻公子琰回到了宛城,且是派人来通传,有一份大秦国相韩悝的书信交给公孙鞅。
公孙鞅不疑有他,虽说是公事为重,但如今老秦已经是陷入了短暂的安宁之中,只为大战之前的准备,并无什么要紧的政事需要处理。
但公孙鞅到了西城门之后,镇守县城西城门的孟氏早已经是归于岗位,公孙鞅见状,似乎是看懂了中间的什么。
当林玧琰托辞旧友韩悝的书信遗落在了咸阳的驿馆时候,以及匆匆赶过来披坚执锐,杀气腾腾的太子嬴肆,公孙鞅见状亦是勃然大怒,当下便是调集了周围老秦兵员,将太子嬴肆团团围住。
公孙鞅虽是知晓,此番恐怕是中了这南秦公子琰寻求庇护的盘算,但对于太子嬴肆的作为,公孙鞅深刻认为“老秦新法能够万世长存,其首先必要系于太子嬴肆的身上,然太子嬴肆肆意妄为,毫无分寸”。
若非是老秦公君没有了其它是适合作为君主的嫡子,公孙鞅必定是劝谏老秦公君另立储君,贯彻老秦的新法。
故此,对于太子嬴肆,公孙鞅亦是站了出来,厉声呵斥其:“太子肆,臣的案头之上,每日都有你触犯老秦新法的通告,往昔触犯咸阳城内【禁骑】之类亦是算了,但如今确实在咸阳城内啸聚兵甲,莫不是行叛逆之事!”
叛逆……
真是好大的一番罪名扣在了嬴肆的身上,嬴肆自然是连连拱手否认。
见状,公孙鞅亦是觉得适可而止,对着嬴肆言道:“还不回到府中,今日之事,乃是触犯了老秦新法,但你乃是老秦太子,鞅不便惩罚,太子还是前往宫中和公君请罪吧。”
嬴肆只得点头答应,对于这位大秦权臣,即便是嬴肆身为太子,但仍不过老秦的一个【左庶长】,尚处在老秦的国法约束之内,甚至是老秦公君,常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