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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的一声响过,就在别人习以为常的目光中,乔亦佳竟然咧开大嘴,哭了。
“大伯,您别打我,这病我也不会治啊!您等等,我去翻翻书,看一看有没有相关的治疗办法!”
这句话说了出来,左忠堂差点笑得把舌头吞下去,暗道:他妈的,有病不会治,这叫什么村医啊!
“你他妈的!有病治不了,你这叫什么村医啊!”
乔万宝使劲晃动着乔亦佳的身子,怒火烧天的骂道。
妙语天成,他无意之中说出的话,竟然邂逅了左忠堂刚才心中闪过的念头。
随后,他看了看门板上的儿媳妇,沮丧的松开了乔亦佳的脖领子,向旁边人说道:“谁腿快,赶紧去把老村医找来!妈的,在折腾一会儿,这人就死翘翘了!”
“老村医这礼拜到县里培训去了,已经走了三天,就算回来,也得下礼拜一!”乔亦佳一手捂着被打的脸颊,一手扶了扶被打歪的眼镜说道。
“这可怎么办呢?你们谁有办法,赶紧说一个,如果现在把她往县城里拉,保管还没到呢,人就没气儿了!”
乔万宝一边说着,一边搓着双手,团团转,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这时,门口忽然闪现出一个三十来岁的汉子,长得和乔万宝极为相像。他嘴里叨着个火柴杆,一进来之后,瞄了一眼诊查床上的女人,脸上的表情极为淡漠。
“你还真有良心啊?赶紧耍你的钱去吧!老子不知造了什么虐,竟然生出你这么个玩意儿,这下好了,你媳妇眼看就要死了,以后再没人管你啦。”乔万宝瞧着进来那人,气不打一处,不过,他倒是没有上去动手。
“死就死了呗,又不是我让她喝药的。哼,就算真死了,那也是她自找的!”
外面的左忠堂认得来人,知道他就是乔万宝的二儿子,名叫乔军。
此人在村子里出了名的游手好闲,正儿八经的庄稼活不干,只知道耍钱,而且输光了就喝酒,喝醉了就打媳妇,村里人对他很是厌恶,无奈他有一个土皇帝老子,所以,大家都对他敬而远之。
听到儿子这么不说人话,乔万宝再也忍无可忍,冲上前去,就想打他“两撇子”,结果被旁边人拉住,好说歹说算是暂时平息了火气。
所谓一波未平,又来一波。
还没过去两分钟,卫生所外面便传过来了哭喊声,紧接着一个老女人踉踉跄跄的出现在门口,扒拉开前面挡着的人,扑到诊查床跟前,嚎啕大哭。
“我苦命的女儿喔,你这是干什么呐?,有什么想不开的啊,偏偏要喝药?噢!”鼻涕一把,泪一把,老女人哭得十分伤心。
然而,床上的女人却是浑然不知,身子依旧软绵绵的躺在那里,真就如同一个已经丧失了生命的躯体。
“我说亲家啊,你在那杵着干嘛呢?赶紧救人呐!”随着老女人身后,一个老头也跟了进来,看罢女人的情形之后,急不可待的索问乔万宝。
乔万宝满脸羞愧的躲开老头的视线,然后目光扫在了乔亦佳的脸上,额头青筋蹦起多高,骂道:“你个半吊子,老子费了好大得劲,把你弄到了村里卫生所,本指望你能够治病救人,给咱们老乔家也争点气,没想到你他妈的竟是个样子货,中看不中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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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窝心藏胆(3)
更新时间:2013…12…07
说到了生气处,乔万宝又要过去追打乔亦佳,多亏乔亦佳见机得早,及时的躲进了人群中,如此才避开“耳刮子”的光临。
乔万宝丧气的回到原处,看着床上的儿媳妇,又看了看正在哭泣的老女人,满脸通红,偏又无可奈何。
后来的那个老头一看到这种情形,不禁浑身打颤,手指着乔军说道:“畜生!都是你这个畜生!我女儿一旦有什么三长两短,我一定要到县里告你!”
“你告我什么呀?告我耍钱?你哪只眼睛看到我耍钱了!你告我害死你女儿?嘿嘿,你可别忘了,那药是她自己喝的,我又没逼她!呵呵呵呵,再说了,她死了又有什么了不得的?顶多我给你这‘老绝户’送终不就成?”
“啪啪!”
乔万宝当着众人的面,看到儿子如此胡说八道,只觉这脸丢大发了,于是他再也控制不住,乘着乔军白话之际,冲上前去,就是正反两记耳光。
这位村支书别看年纪五十多了,身子骨特棒,赶到秋收的时候,二百多斤的大米袋子,猫下腰就能从地上撅起来,并且扛到肩上,在三里五村那是出了名的膀汉儿。
这两记愤怒的耳光,顿时把乔军打得一趔趄,然后便顺着嘴丫子淌血沫子,原先他吊儿郎当叼着的那根火柴杆,一时间也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乔军大怒,冲上前便想薅他老子,旁边的人一看这还了得,赶紧把他拉扯开。
谁知乔军盛怒之余,竟然朝着乔万宝吼道:“你个老掏耙,以为我不知道吗?你和她之间不清不楚的,你敢打我?我不打你就不错了”
“赶紧把这个畜生给老子拉出去,别在这丢人现眼了!”
乔军不加考虑的一句话,顿时惹来大家暧昧的目光,乔万宝羞愧难当,一张大脸已经变成了酱紫色,不停地挥舞着手臂,吩咐其他人把乔军撵走。
随后,他来到了诊查床边,看了看一滩泥似的儿媳妇,然后点手叫过一个远房侄子,低声说道:“准备后事吧!请个阴阳先生,再买套装老衣服,这妮子不能活了!”
“谁说她不能活了?你给判的死刑啊!”
就在这时候,左忠堂出现在了诊查床边上,当他听到了乔万宝的话,气愤之余,开口讥讽。
“滚一边去!这里有你什么事啊?妈了个巴子的,什么玩意儿!”
乔万宝先是推了左忠堂一把,随即凶狠的骂道。
左忠堂和之前一样没有还手,他拍了拍衣衫上被乔万宝接触的地方,脸上的神情极是厌恶,淡淡的说道:“我现在不跟你计较,救人为重,你先让开好吗?”
“你救人!你谁呀你?你算那颗葱,赶紧滚蛋,如果再在这里胡搅蛮缠,可别怪我没提醒你,只要我一声令下,在场的人每人踢你一脚,打你一拳,医好了都是扁的!”
左忠堂丝毫没有理会乔万宝的有色眼镜,以及他嘴边上的威胁,见他不肯让开,于是左忠堂绕过了他,站到了诊查床旁边。
“这小子是谁家的啊!”
“哪来的小兔崽子,他要干嘛啊?”
“这不就是老左家在外面念书的那个老二嘛!嘿,学了两天半医科大,就跑到这里猪鼻子插大葱…………………装大象来啦!”
“原来是老左家的臭狗屎啊!赶紧让他滚,瞅着老左家的人就烦!”
“可别让他动手,医坏了咋办?”
面对左忠堂的闪亮登场,除了仅有几个人保持这沉默,大多数不是辱骂,就是质疑,更有甚者撸胳膊挽袖子,看摸样只要老乔一声令下,他们就会冲到阵地前沿,把左忠堂这个不受欢迎的敌人撕个粉碎。
世态炎凉,人心浮动。
左忠堂心中在叹息。
他深深地感到悲哀,如果不是十年前家里出了事,周围的这些人很可能会换成另一副嘴脸,就算对他不是满脸堆笑,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为了在乔万宝跟前献媚,把他当成了宣泄忠诚的对象。
左忠堂认得乔万宝二儿媳妇的父亲,他不理会旁人喧嚣叫嚷,朝着那老头说道:“李大伯,您女儿喝了敌敌畏,现在情况危急,如果再不赶紧医治,只怕真的救不活了,如果您信得过我,我倒是可以试一试。”
还没等老李头说话,乔万宝已经接住了话茬。
“小王八羔子,趁着我还有点耐性,赶紧有多远滚多远,你会有那么好心吗?我看你纯粹是想借机会报复我们老乔家!老李,你的脑袋如果不是被驴踢了,就甭答应他!”
老李头看了看左忠堂,懦弱的神情中透出疑惑,嘴唇动了动,却是没有发出声音来。
左忠堂不理会乔万宝的强横干涉,继续对着老李头说道:“李大伯,您一定要想清楚,如果此时再没有人救你女儿,她只有死路一条,与其是匹死马,还不如当个活马来治。再说了,您也不是不知道,我念的是医科大学,虽然还没有毕业,但已经念了四年多,就算不是一个成手的大夫,可总比在场的任何人都要明白一些吧!”
老李头看了看诊查床上气息奄奄的女儿,神情极是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