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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根根粗壮的金属管道密密麻麻的排列在山沟之中,或者横穿或者纵排。
真正遮蔽住了山沟的原始地面的,不是这些雾气,而是这些官道。
只是,管道清洗的呈现在神庙主持的眼前,刚刚跳进山沟之中的李旦,却是再也找寻不到了。
“人呢?”
神庙主持有些错愕。
………………
………………
南北绵延百里的山沟,东西跨度足有三十里。
亘古以来,浓重的雾气笼罩在山沟之上,让人看不清下方的情景。
唯有深入雾气之中的人才可能看得清,那些密密麻麻的排列在山谷下方的管道。
而在山沟西侧的山壁之前,一根根的管道由此终结,通过一个巨型双通转而向下,并且最终在山沟真正的地面上彻底画上句号。
管道的句号,是一个个巨大的金属阀门。
至少有三分之二的金属阀门是关闭的,而剩余的三分之一的阀门打开着,从管道之中流淌出一些金红色的液体。
这些液体,在山沟地面上修建出来的巨大水渠之中流淌着,最终汇流到了一处长方形的池塘里。
南北长十里,东西宽也将近十里的方形池塘,密密麻麻的排列在大地上,一些衣衫褴褛的人推动着一辆辆的独轮车,在池塘之间的狭窄道路上来回奔波。
独轮车上,装载着黑色的煤炭,这些煤炭出自山沟的西侧,通过这些独轮车被这些人们一车车的送到山沟东侧的山壁之下。
山壁靠近地面的位置,有一个个黝黑深邃的孔洞,这些人最后就将独轮车上的煤炭全部送入孔洞之中。
浓重的雾气,遮蔽了天空之上几乎全部的光线,使得山沟的内部无比的黑暗,仅仅能够让走到近前的人相互看清对方。
那些山沟东侧山壁下的孔洞因为这黑暗也就越发显得幽深不见底,就像是一张张洪荒猛兽的大嘴,不知疲倦的吞噬着煤炭。
一个很老很老的老人推着一辆独轮车奔波在池塘之间,在他即将把手里那辆车上的煤炭送到目的地的时候,他忽然停住了脚步。
双手一抖,那辆独轮车咔嚓一声摔倒在了地上,车筐里的煤炭洒了出来。
老人艰难的抬起一只手,捂住自己的胸口,发出无声的求助,然后一点点的摔倒下去。
“老人家!”
临近的推着独轮车的年轻人赶紧的停下自己的车子,上前扶住这个老人,焦急的呼唤道:“老人家你这是怎么了?”
老人抬起一双浑浊的眼睛,最后看了看这个年轻人,终于耷拉下脑袋,就此死去。
年轻人难过的说道:“你怎么就死了呢?你都还没有再一次看到蓝色的天空……”
很多推着独轮车的人,看到这一幕,全都停下了脚步,悲哀的看着这边的方向,看着倒在年轻人怀里死去的老人。
只是,并不曾有太过复杂的情绪,甚至悲哀。
在绝大多数人的眼里,呈现出来的只是化不开的木然。
就好像,眼前的这一幕,已经在他们眼前重复了无数次一样,再也提不起他们的兴趣,再也没办法撼动他们的心灵。
“节哀顺变吧!他死在了工作岗位上,这是他的荣幸!”
一个穿着白色长袍的人渐渐来到了年轻人的身边,缓缓说道:“人类因为冒犯了神祗,遭受到了前所未有的严厉惩罚,就连我们头顶上的天空也已经变成了灰白色,只有我们这些人类努力工作,奉献出自己最虔诚的信仰,才可能得到神祗的原谅。”
“这位老人,一生都战斗在工作岗位上,是你们所有人的榜样!”
白袍人轻轻拍了拍年轻人的肩膀,然后抬手轻轻一挥。
有另外两个人随之出现,将老人的尸体从年轻人的怀里接过去抬走,在大家的关注之下,最终抬到了山沟东侧山壁下的孔洞边缘,然后将老人的尸体顺了进去。
“为了全人类的蓝色天空,他付出了全身心的努力,我们要铭记着他,这位无名的英雄……”
白袍人站在所有人的视线之中,用一种极度蛊惑人心的口吻说道:“你所受到的一切波折,都是为了赎回你所有的罪孽!所以,让我们继续工作,为了头顶上的那一片蓝天!”
他话音未落,天空之上浓郁的灰白色忽然间像是受到了某种无形的撩拨,生出一阵触目惊心的风起云涌。
不单单是这个白袍人,就是其余的所有人,也全都被这一幕惊动了,大家纷纷抬头,仰望天空,想要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然而,就在风起云涌的这个刹那,天空像是被人为的撕裂开了一道口子一样,居然出现了一道修长的缝隙。
一缕阳光夹带着蓝色天空的美好影像,穿过这道缝隙,落在一个人的眼睛里。
………………………………
第667章 天沟
这人是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人,眼神比之任何人都更显浑浊,以至于看上去灰蒙蒙的。
阳光从天落下,落在这个人的眼中,这人被泥污沾染的乱七八糟的脸上闪现出一丝丝的错愕,就好像是看到了什么完全没有想到的东西一样。
下一刻,他忽然大叫一声,抬起双手,紧紧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啊!啊”
凄厉的惨叫,在这个人的口中爆出,他的整个人犹如受到了某种难以名状的刺激和伤害,瘫倒在地上,左右打滚,痛苦不堪。
他周边的人,下意识的向后退步,不敢靠近。
未知的奇怪变化,让他们很多人都感觉到恐惧。
另有一些人,却是回忆着刚刚隐约出现在视觉之中的某一幕,心思神游,心情难以自持。
天空之上的蓝只存在了一瞬,很快的消失不见,所有人头顶上的那片天再一次被灰蒙蒙的气息笼罩。
在地上翻滚的那人,继续痛苦的嚎叫着,凄厉的叫声一下一下砸在周围那些人的心灵之上,大家的脸上隐隐现出恐惧。
“不需要害怕,神祗永远不会愿意看到自己的信徒无故受苦……”
白袍人走上前去,轻轻的伸出一只手掌,向下的掌心里逸散出一道微白的光辉,轻轻的洒落在地上那人的身上。
无形无质生出神奇的力量,在落到这个人身上的那一刻,这人的惨叫声明显的降低了很多。
须臾之后,这个人很快停止了嚎叫,躺在地上的他甚至松开了捂在眼睛上的双手。
他的眼睛,那双灰蒙蒙的眼眸已经完全变成了白色,两道血丝从他的眼眶流淌出来,顺着他的脸,划出两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他瞎了。
“使者大人,我……”
痛彻心扉的嚎叫,消耗掉了那人大量的体力,他躺在地上无助的喘息着,想要说些什么,却终究是没能说出口。
就好像是被一双无形的手掐住了脖子一样,这个人十分沉重的喘息了几口,却是身子一挺,就此死去。
白袍人十分遗憾的说道:“可怜的人儿,居然就这样早早的离开了我们。”
又有两个人在他的身后出现了,这两个人抬起地上那人的尸体,同样扔进了孔洞里。
至于那个人最后究竟想要说些什么,却成为永远的谜。
“好了,悲伤绝对不是已经死去的人们愿意看到的,尤其是我们还有很多人等待着蓝天的降临。”
白袍人张开双手,召唤大家说道:“让我们继续工作吧!让神祗看到我们最深切的虔诚……”
………………
………………
山沟里的秩序重新恢复,人们继续推动那些独轮车,将一车一车的煤炭送到东侧山壁下的孔洞里。
刚刚死掉的两个人,曾经带给大家的伤悲很快的消散,就像是他们根本就不曾真正存在过一样。
山壁的西侧,白袍人沿着一道台阶缓缓上行,最终来到了一扇嵌在山壁上的小门口。
“究竟怎么回事?”
白袍人推门进去,里面是一个偌大的空间,一个人焦急的等待在那里。
那人身穿白袍,手执权杖,赫然是山沟之上驻扎在那个小木屋之中的神庙主持。
“大人!”
神庙主持见到这位白袍人,完全不敢托大,恭恭敬敬的躬身行礼,然后说道:“今天上面来了一个不速之客,是一个有些意思的年轻人,我原本想要和他聊聊,看看他究竟是个什么意思,谁知道他突然发神经,跳了下来。情急之下,我只能是撩动天幕,看看能不能找到他。”
“你脑袋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