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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百年前？”
李旦有些意外：“不要告诉我，你已经在这里坐了两百年？”
“是啊，我好像真的已经在这里坐了两百年。”
老人抬头看看背后的树，说道：“那时候这里还没有这棵树，是我把他们的骨头埋在了这里，才长出来了这棵树。”
“只是骨头？他们的肉……”
李旦皱着眉头，忽然注意到老人放在肚子上的手，就忍不住有点小小的反胃：“不要告诉我，都在你的肚子里。”
“不在这里又能在哪里呢？”
老人的脸上居然呈现出一种淳朴到让人感觉完全无害的慈悲笑容：“缺少口粮的旅程，总是需要先把对填饱，才能继续修行。”
“我必须得承认……”
李旦深吸一口气：“这个事实让我对你的看法很差。”
“其实在我把他们吃下去没多久，我对自己的看法也很差。”
老人轻轻耸了耸肩膀，说道：“我是一名苦行僧，我的伙伴们也是苦行僧，我们就像是所有的普通民众一样，向往着光明，只不过我们的这种向往更加强烈而已。”
“我怎么能够为了自己的生存把他们吃掉？”
老人轻轻摇头，说道：“老实说，那段时间，我一直觉得自己是一个罪人。”
李旦问道：“难道你现在不这样认为了？”
“为什么要继续这样认为呢？”
老人轻轻笑了笑：“我看到了这棵树的发芽生长，然后我忽然间就意识到，这个世界上的一切都有自己的规律，就像是我们对光明的向往，其实只是一个旅程，在旅程之中发生的一切，都是整个世界的规律在使然。”
“我不认为这是什么规律在捣鬼。”
李旦厌恶的看着这个老人，说道：“用别人的生命，换取自己的生存，总是可耻的。”
“但他们的生命依然存在。”
老人微笑着环顾四周，说道：“你不认为，他们的人虽然已经没有了，但是他们的生命并没有消失？他们在这些野草里，在这棵树里，还在这些美妙的空气里……”
“我的生存，同样延续了他们的精神，让他们和我一起，继续追寻光明。”
老人轻轻的抬起一只手，说道：“旅程这种事，最关键的其实还是在于终点，只要能够达到终点，谁又会去在意旅程之中的故事？”
“你错了。”
李旦说道：“在我看来，终点未必就是理想的，你也未必就一定能够达到终点，唯有旅程之中的一切才是真实的。”
老人轻轻耸了耸肩膀，说道：“年轻人，你不认为这种口舌争辩其实完全没有意义？”
李旦笑了笑：“在你看来，什么才有意义？”
“让我吃掉你。”
老人再一次咧开了嘴，露出他的那一颗看上去十分恶心的门牙，说道：“只要让我吃掉你，你就会知道，光明其实就在你的眼前，从来不曾离开。”
李旦很认真的审视着他，过了好一阵之后，终于还是笑了笑：“虽然我很想说，既然吃掉对方就能看见光明，为什么你不让我把你吃掉。但我嫌你的肉太难吃。”
………………………………
第648章 0647对别人的低估，就是对自己最大的罪
他已经准备走了，因为他觉得这个老人是一个疯子。
对待一个疯子最标准最正确的处理方式不是跟他讲道理，而是完全无视他。
因为你不可能跟一个疯子把道理讲通。
牛车已经准备再次上路，但老人却说：“我很期待有人能够吃掉我的肉，但是很显然，只能是我把你吃掉。”
说完这话，他轻轻的抬起一只手，在空中轻轻的一挥。
若有若无的天地元气于此时在空中轻轻激荡，大地之下骤然间传出声声哀鸣，如歌如泣。
李旦身子一转，他的人已经到了牛车的前头，老牛的身边。
“看样子今天我们不再寂寞。”
李旦轻轻拍了拍老牛的后背，老牛懵懵懂懂的看了他一眼，摇头晃脑的，像是听懂了李旦的话。
下一刻，大地阵阵震动向外扩散出来，一根根巨大的树根从地面之下窜出地面，蜿蜒如蛇，照着李旦和牛车的所在抽了下来。
老牛毫不犹豫的身子一矮，拖着车子直接坐在了地上，把一起的麻烦留给了李旦。
李旦耸了耸肩膀，抬起一只手，轻轻的弹出一道天地元气。
这道天地元气，直奔其中一根树根，按照李旦的设想，它已经足够将这跟树根直接斩断。
因为这跟树根毫无疑问的是老人的意念催动，从地下弹出的，但是老人身上的力量气息，让李旦判定，他借助树枝的攻击，不可能太过凶狠。
噗地一声，李旦的天地元气和树根撞在一起，树根在半空之中猛地一震，却是完全出乎李旦的预料的，不曾折断。
只是滞留了一个瞬间之后，这根树根再一次朝着李旦的身上抽下来。
“咦？”
李旦大为意外，他真心的很少遇到超出他预料的情况，只是一个愣神的功夫，就已经被那根树根抽在了身上。
粗壮的树根，带给李旦的冲击力并不大，但是树根就像是化成为了独立行动的生物，将他拦腰缠住，举到了高空。
另外的一些树根，已经即将落在那辆牛车上，但在最后的关头，转移了方向，朝着半空之中的李旦抽下来。
这些树根要细得多，看上去抽在身上也要疼的多，李旦活着缩起双腿，或者扭开脖子，躲开了这些树根的攻击，十分诧异的对老人说道：“我好像低估你了。”
“对任何人的低估，都是对自己的罪。”
老人山岳一般静静的坐在那棵树下，头都不抬，慢慢说道：“所以，年轻人，你应该已经发现了，有些事情真的已经是注定了的，为什么还要逃避自己的命运呢？”
“命运这种事情，有可能真的是掌握在一个叫做命运之神的家伙手中，但是他是神，而我同样也是一个人，我凭什么要任凭他来摆布？”
李旦继续躲避着树根的抽打，笑道：“既然他想要想我下黑手，自然也就不要怪我对他下死手。”
说完这话，他身上忽然间光芒大作，哪怕是两双手都被树根缠住了，他身上所有的穴道，也依旧是他向外释放天地元气的通道。
巨量的天地元气就从他的穴道之中逸散出来，直接照着那些树根之上冲击出去。
璀璨的天地元气，犹如一颗小太阳，占据了半空之中所有的光线，就连偶然抬头的老人，也看不清其中究竟发生了什么。
然而，在这团巨大的光芒之外，一段段的残缺的树根向着四面八方飞出去，一根根前一秒还气势汹汹的小树根像是被抽筋了的蛇一样，软绵绵的摔打下去，至于那根缠住了李旦的那根粗大的树根，除却少部分寸断之外，其余的部分毫无缘由的起了火。
火焰顺着树根生起，这跟树根猛地一抖，分成两节从半空之中摔下来。
其中一节是死沉沉的，另外的一节却是像是拥有生命一样，在大地上使劲拍打，知道身上的火焰全部熄灭。
光芒渐渐散开，可以看到李旦的人就悬浮在空中，俯瞰着那个老人。
老人微微眯着眼睛，慢慢说道：“年轻人，我好像也低估你了。”
李旦微微一笑：“如你所说，对别人的低估，就是对自己最大的罪。”
第一次攻击出自老人之手，所以他现在已经不准备再把第二次攻击的机会继续留给老人。
他的人在空中不见多余的动作，万道光芒却是从他的体表各处穴道之中窜飞出来，直奔这个老人的头顶。
每一道光芒就是一道天地元气，万道光芒，就是万道天地元气的攻击。
老人眯着眼睛，一张干瘪的嘴唇轻轻抖动着，他身后的那棵树于此时瑟瑟发抖起来，看着似乎是很多年都不曾经生出太多枝叶的那棵树就在这个时候快速生长，一根根婴儿手腕粗细的树枝快速的向着四面八方延伸出来，一片片绿色的叶子，就像是完全不需要生长的过程一样在枝干上冒出来。
每一片叶子都朝着不同的方向生长，而每一片叶子就像是事先设定好的一样，恰恰拦在李旦的一道攻击之前。
李旦的天地元气落在书页上，本该柔嫩无比的树叶居然发出清晰的金玉之声，甚至还能够看到一点点的火星在树叶上反弹出去。
万道天地元气的攻击，在万片树叶的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