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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个窥探法纹正式启动之后,门板关闭起来的一个刹那,已经催生出无数道无形的蜘蛛网一样的法力丝线,将那扇门彻底封堵起来。
无形的法力丝线拦不住任何人,却会在无形之中留在每一个通过那扇门的人身上。
只要这些法力丝线没有被发现并且被驱散,李旦随时都能够根据这些法力丝线的气息残余,准确的定位这些人的行踪。
他着什么急?
甚至于,当他注意到,有一个行色匆匆的人影在茶馆外快速穿行而过的时候,他端着茶杯的手都没抖一下尽管他非常确认的知道,这个人影应该也是出自那座府邸。
“朝歌不太平啊……”
一个中年人的声音忽然响起,把李旦吓了一跳,李旦居然不知道什么时候茶馆里多出来一个人……
准确的说,是两个人。
一个中年人,还有一个六七岁的小男孩。
这两个人没有在任何桌位旁边落座,却是无声无息的站到了李旦的身边。
“难道是因为我始终都在关注那座府邸之中的人,才忽略掉了身边的动静?”
李旦心中有这种怀疑,却不敢轻易确定,扭头看着这名中年人,笑了笑,问道:“是么?朝歌看着还是很太平的啊?”
“真的不太平。”
小男孩带着稚气说道:“哥哥你不是也看到了,刚才有个人慌慌张张的走掉了?这个人明显是被人追呢。青天白日的,就有人追着别人玩,怎么可能太平?”
李旦忍不住笑了,说道:“或许人家只是玩捉迷藏呢?”
他认出来了,就在国立法术学校开校典礼的那天晚上,在招生比试还没结束的时候,这个中年人和这个小男孩曾经出现在连接着湖中岛的那座小桥上。
只是,不知道什么原因,他们两个人忽然遭到了一群人的围堵,最终一起离开。
但在他们离开之前,李旦和鲜花郡主都发现了,那位出自云上小院的癸先生,居然败在了这个中年人的手中。
最后的离开,与其说是他们被癸先生一行人带走,倒不如说是他们自己要走,癸先生他们只能紧紧跟随。
一念及此,李旦忽然想到了刚才和他谈过很多的那个瓜皮小帽。
虽然音容笑貌和癸先生并不相同,但在穿衣打扮上,却真的和癸先生有异曲同工之妙。
难道刚才的瓜皮小帽是癸先生门下,抑或癸先生的忠实粉丝?
“哥哥真会开玩笑,那么大的人了,怎么可能还会玩捉迷藏。”
小男孩却是不信李旦的话,歪着脑袋说道:“其实哥哥也知道他是被人追是不是?”
怎么能欺骗一个小男孩?李旦若无其事的耸耸眉头,说道:“好像是吧?我也不知道……”
中年人笑了笑,开口说道:“方便与否?讨杯茶水喝喝?”
李旦稍稍犹豫了一下,沉声应道:“这是我的荣幸。”
………………
………………
出自云上小院的癸先生,按照鲜花郡主的说法,把持着云上书院最弱的实力门槛,七星师,而在那个夜晚,眼前的这位中年人轻轻松松的就把癸先生一击击败要命的情况在于,谁也没看清这名中年人究竟做了什么样的攻击,只是一个眼神,就把癸先生打败了。
所以李旦曾经推断,这名中年人至少是一名九星师。
九星师,无比接近天师的强大存在。
哪怕是曾经在千年之后进阶天师境界的李旦,在这个时代无限接近一名可能随时踏进天师境界的强者的时候,也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悸动。
他的回答,中年人一笑应之,三个人围坐在桌边,李旦提起茶杯,恭恭敬敬的给中年人的杯子倒上茶。
茶水只到茶杯的五分之四的高度,这是茶要浅酒要满的规矩。
中年人却没有着急着喝这杯茶,很仔细的端详着茶水的高度,缓缓开口道:“你是一个很知道度的人,至少在你以前的事情之中,几乎看不到你把事情做的超出限度。就像这杯茶,标准的五分之四的高度,不多一分,也不少一分。”
李旦沉吟了一下,回答说:“我只是希望事情能够控制在一个程度之下,避免把一些问题激化。”
中年人问道:“为什么这样想,你一个年轻人,似乎应该是热血沸腾的时期,就像是你在国立法术学校开校典礼上的讲话。但很显然,那番话只是你深思熟虑的说辞,和你的心性关系不大。”
他把话说到这个份上,等同于把一些问题全部挑明了。
包括李旦的身份。
隐隐的,还包括质询的意味。
李旦谨慎的开口:“前辈这么问,我……”
“我不是前辈。”
中年人微笑着说道:“我是你岳父。”
………………………………
第516章 0515 北门,弩箭
岳父?
李旦的岳父是谁?整个殷王朝都知道,那该是殷王朝的皇帝陛下!
然而眼前的这位是皇帝陛下吗?
不是!
那他凭什么这么说?
只是一个瞬间,李旦的头皮都要炸了。
“您……”
李旦勉强讪讪笑着:“您真会开玩笑。”
中年人微微一笑:“我叫华贤,是东北军的委员长。”
李旦的脑袋再一次一炸。
这一次,他真心的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好了。
东北军,就是乱党,是和殷王朝作对的乱党,就算李旦再没有涉足朝廷上的事务,也从鲜花郡主那里知道,现如今的东北军和殷王朝的正规军作战正酣。
而现在,东北军的最高领袖坐在对面告诉李旦,他才是鲜花郡主的父亲。
这一刻,李旦感觉自己熟悉的世界正在快速的坍塌。
………………
………………
密探的主要能力不是作战,虽然他们也的确配备了一些十分强大的武器,但他们最主要的工作还是跟踪和探听。
但今天的跟踪任务,明显太过艰巨,不说他们的人数远远少于需要跟踪的人,就算是已经被他们很早的时候就锁定的人影,真正跟踪起来的时候,也很困难。
原因无它,因为被跟踪的这些人很有经验的直接进入了闹市区。
此时夜将至未至,是比之晚上光线更加浑浊不清的一段时期,更何况这个时间段还是街上行人最多的时候。
不管是准备回家的还是准备出门吃饭的人,这个时间段都在街上行走,有那么十几个人混入人群之中,根本不容易被人盯死。
自从被跟踪的人进入了闹市区之后,不出一刻钟的功夫,就已经有一大半的人失去了踪迹,再也找寻不到了。
唯一一个始终被三个密探从各个角度跟踪着的人影还没丢。
这个人身材不算高大,身上的服装十分普通,头脸全都被面罩和手套以及一顶斗笠遮盖起来,唯一的特征就是斗笠下露出来的些许白发。
单单凭借这样的特征,其实也并不容易盯死了,只是这个人毕竟是被三个密探紧紧跟随,而且这个人选择的路线似乎也不是很理想,街上来往的人群不算太多。
当然更严重的一点在于,就在这个人逃走的路线旁边的几个街区,正有大批的城防军朝着这边汇聚过来,始终限制着这个人的逃跑路线。
“看来他们真是以为钓上大鱼了……”
急匆匆的脚步之间,那顶斗笠的下面,分明是二祭祀睿智的眼睛。
他的敏锐洞察力让他早早的就发现了跟踪他的人,还有汇聚过来的城防军,然而这些都不足以让他临时改变路线做一些别人眼中的挣扎。
密探们受到了瓜皮小帽的指令,要把他逼出北门,是因为城区终究不方便动手,容易伤及无辜百姓,但密探们不会知道,这其实恰恰是二祭祀的计划之一。
因为,在二祭祀做出临时转移的决断之前就已经知道,他的主要任务其实还不是逃走,而是牵制这些密探们的注意力。
这是教宗大人的安排。
二祭祀不知道为什么教宗大人会让他冒险做这个诱饵,但他相信,教宗大人这样做一定有自己的道理。
抬头看看前方,北门已经不远,最多还有三百步,就能够冲到北门的附近。
但是,正如二祭祀所料的,北门处的城防军果然没有响应对他的围堵,而是如常值守。
“真的以为只要出了城,就能堵住我?”
二祭祀隐藏在面罩之下的嘴角翘起一丝浅浅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