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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已经得到了他需要的答案的城防军,到了这个时候集体陷入了沉默。
那位身披蓑衣的男子,明显是他们的头领,俯视着地上年轻人半死不活的身躯,眼神复杂,久久不语。
“走好!”
沉默的抽刀在手,男子一刀刺进了年轻人的胸膛。
然后,他朝着四周的弟兄们轻轻点头,随机转身,离开了这片区域。
一刻钟之后,狂奔了平日里快步行走都要将近四十分钟的路程,这名男子迅速的冲入了朝歌皇宫之中的一座府邸。
片刻之后,这名男子忐忑不安的跪在太子殿下的书案之前,浑身上下都在颤抖。
“属下用性命担保,这件事是真的!”
男子的身体在颤抖,声音也隐隐有些游离,但其中的语气之坚定,就像是他腰间杀人的刀。
“这样的话,那就安排吧!”
太子殿下皱着眉头,摆了摆手,说道:“这件事情从现在开始我来接手。你记住,不要对任何人提及。”
“属下明白!”
男子深深的叩头,说道:“属下家中还有八十岁的老母,记忆妻儿一双,请太子殿下照看,属下永生难忘!”
他猛地起身,再一次抽刀出来,不曾被风雨冲刷干净的刀片上,到现在还留存着那名年轻人乱党的血液,而现在,他却将这片刀刃反向举起,在脖子上猛地一滑。
没有比死人更能保守秘密的了,他非常清楚的知道,有些事情既然穿进了自己的耳中,唯有一死,才能换取太子殿下的心安,才能换取一家老小的平安。
“好一条汉子,可惜了!”
邬先生轻轻摇头,拍了拍手掌,门外的两个小太监听懂了这阵掌声的意思,无声的走进来,无声的将男子温热的尸体抬走。
“……真是耻辱!”
太子殿下听着两个小太监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了雨中,猛地一拍书案,震得茶杯都在桌上猛然一跳。
“太子殿下,这件事情暂时还轮不到你来定论。”
邬先生这一次开口非常严肃,甚至堪称严厉:“如果消息来源果然可靠,那么这件事情的发生显然是经过了陛下的默认和配合,否则的话,乱党委员长之女,不可能堂而皇之的成为王朝郡主。”
“那是父皇糊涂!”
太子殿下有些痛心疾首:“王朝二百年来,始终受到乱党骚扰,乱党一日不除,王朝一日不安。对于那些乱党分子,唯一需要做的,就是把他们斩草除根,怎么还能容留乱党头目的后代?而且是在皇宫!是在王朝的核心!”
“不要忘记,那是陛下最疼爱的女儿!”
邬先生跨进一步,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精光四射:“既然陛下默认了这件事,那么不管这件事究竟背后还有什么,都不可能在现在违抗,更加不能承认这件事的真实发生。”
“可”
太子殿下极其恼火:“可这件事是在关系重大,我们……”
“关系再大,这件事也不能说。”
邬先生沉声说道:“城防军是陛下亲自派出去的,消息第一时间送到了我们这里,本来就是大忌,哪怕您是未来的皇帝陛下,既然现在的陛下还在位,这件事就犯足了忌讳!难道太子殿下想要招惹皇帝陛下的震怒?”
“……”
太子殿下呆愣半晌,终于无声叹息。
他明白,邬先生说的不是没有道理。
………………………………
第488章 0487 刮目
史学家曾经十分深入的研究过,前代王朝之所以分崩离析,最终被殷王朝取而代之,最根本的原因在于权力的分散。
希望通过分封制来巩固皇权的前代王朝,最终因为分封制,造成了王朝本身的孱弱,并最终被殷王朝各个击破。
所以,汲取了前代王朝的经验教训,殷王朝自建立那一日,就开始了对分封制的消灭。
史书记载,殷王朝的开国皇帝用了足足九百年的时间,把分封制这种制度毒瘤,彻底从殷王朝的国家体制之中彻底剥离并且消灭。
自那之后,殷王朝上下只有一个声音,那个声音只能来自皇帝陛下。
正因为如此,殷王朝建立之后,始终平安,成为有史以来最为悠久的王朝之一。
在这样的一种情况下,王朝非常严肃的约束了各级官员的权力,对于结党营私这种事的惩罚力度动不动就能上升到夷灭九族的地步。
哪怕是历代太子殿下,在没有正式加冕登基之前,也不允许四下里随便结交大臣,构造属于自己的权力梯队。
这是忌讳,而且是大忌,任何一个时代的太子殿下就算都会在暗地里悄悄的做些小动作,却始终不会将这些小动作抬上桌面。
城防军之中的那名男子,乃是太子殿下的人,这一点也就只有太子殿下和邬先生知道。
但太子殿下因为这男子传递过来的消息,心生震怒,以至于将事情捅到皇帝陛下那里,无疑就是把暗中养人的事情公之于众了。
“……这么说来,哪怕我们知道乱党的委员长就在朝歌,我们也不能有所动作了?”
太子殿下握紧拳头,咬牙道:“这件事,不管怎么想,都觉得有些憋屈。”
是的,就是憋屈。
要知道,近二百年来,乱党在王朝内部活动频繁,其强大的渗透力催动之下,王朝很多地方都有潜藏的乱党分子暗中活动,只要逮住一点机会,就会制造事端,诋毁王朝。
身为王朝中书的实际掌控者,太子殿下见惯了乱党的各种所作所为,且对这些所作所为恨之入骨,恨不能将所有乱党全部抓捕剿杀。
而这一切,却又都是出自乱党之中,那位传奇一样的委员长的部署和安排。
可以说,消灭了乱党委员长,几乎就能斩掉乱党大半条命。
现如今,确切的消息已经传来,乱党委员长目下就在朝歌,甚至这位委员长的装束形貌特征也都已经明确下来,偏偏还只能漠视他的存在,这对于未来的皇帝来说,如何能忍?
如何能够不憋屈?
“事情是这样看,但有些事而不是不能做。”
邬先生的嘴角轻轻翘起了一丝钱钱的笑意,说道:“有些事情,事实上并不需要经过皇帝陛下。”
“不经过父皇?”
太子殿下有些错愕,随即很快的点了点头:“如果能够这样,那是再好不过了……”
………………
………………
雨丝如箭一般落下,砸在菜地之中,滋养着干涸的土地,落在人身上,却是一种别样的冰冷。
皇帝陛下站在菜地旁边,很久都没动上一动,任凭冷雨淋湿。
轻轻的抬起头,他抬眼看着天空之中已经降临的夜色,有些苦涩的摇了摇头。
“难道连你也参与其中了?”
虽然他的人始终都站在这里,但是外界的很多信息,却依旧逃不过他的感知,所以他有些伤感:“难道你不知道,这种伤害,首先是从你的女儿开始的?”
苦涩的笑意渐渐爬上他的嘴角,皇帝陛下重新低下头,看着地面上渐渐聚起的水洼,嘴角的那一抹笑意越发苦涩起来。
“太子自以为聪明,妄自行动,只可惜,你根本就不知道,有些人就算来了,也根本不是你能留住的……”
………………
………………
轰的一声,高台上一个璀璨的法术爆开,这个法术的施展者将对手毫不客气的轰下去。
干净利索的战斗,不管在评审们那边究竟能够得到多少分数,至少赢得了满堂彩,年轻的修行者志得意满的站在高台上,团团抱拳,向着四周展示着自己的威风。
小桥之上,中年人却是轻轻摇头,喃喃自语道:“虽然出手的确有章可循,只可惜施展法术的手法已经固定,可塑性太差,只怕很难入得李旦法眼啊……”
小男孩抬头问道:“爸爸,你是在说姐夫看不上他吗?”
中年人点了点头,说道:“虽然法术的终极目的是为了战斗,战斗的终极目的是为了胜利,但是战斗本身其实无章可循,一个已经习惯了某种施展法术的方法的人,在别人看来,全身上下都是破绽。”
小男孩想了想,又问:“如果无章可循,破绽就会少得多,对吗?”
中年人满意的笑了笑,揉了揉他的头。
“阁下高见,连小家伙都这么有见识,真是让人不得不刮目相看。”
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