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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
李旦看到皇帝陛下的第一眼，就确认这不是正常现象。
世所公知，强大的修行者，可以拥有漫长的生命，但是皇帝陛下本身并不一定就是修行者，至少帝乙陛下，在有据可查的史书之中，没有任何证据表明他曾经修行。
千年生命，是身为一个皇帝，受命于天所得的恩赐。
正因为如此，哪怕是已经到了生命的最后，每一任皇帝也都会保持着壮年的风范。
花白的头发会给他带去庄严和稳重，宽阔的身形会让他看着威严且肃穆……
但眼前的皇帝陛下，却像是被掏空了身子的普通老人，老态尽显。
这不应该是一个皇帝陛下的姿容，哪怕他的千年之期即将到来……
“走过来一些。”
皇帝陛下开口说道，他的声音略显沙哑，听起来已经有了一种难以掩饰的疲惫之感：“让朕好好看看朕未来的女婿……”
“陛下……”
姚森南带着李旦向前，一直到走近蟠龙宝座三米距离的时候，才终于停下脚步，微笑着说道：“陛下盼望今天已经很久了，相信陛下看到未来的女婿，心情能够舒畅一些，身体感觉也能稍稍好一些。”
“老姚你说的是。”
皇帝陛下微微一笑，转目望着李旦，见他正准备躬身行礼，轻轻摆手，说道：“没有外人，不需要那些虚礼。”
“是……”
李旦抬眼看看皇帝陛下，迎着他温和的目光，忽然就有种莫名的心酸。
早就知道，今天要见的不单单是自己的老岳父，更是殷王朝最有权势的老人，他其实心里稍稍有一些忐忑，然而亲眼见到了皇帝陛下之后，这种忐忑不知道怎么的忽然间就消失无踪，只剩下一份对他这个身体的伤感。
皇帝陛下不是老了，是已经走到了生命的尽头。
“……老潘和老姚第一次来说你的事，朕心里很是欢喜，想朕最疼爱的女儿终于有了一个归宿，就算是离开这个世界，朕也能心安。只是，朕身为一个父亲，总有些莫名其妙的担心，总是担心朕的女儿一旦陷身爱情，也会盲目起来。”
皇帝陛下一口气说了这么多的话，有些疲惫，稍稍喘了几口气，又说：“今天见你，原本是有个考教你一下的意思，想要看看朕未来的女婿，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物，居然俘获了朕手掌心里的珍珠。”
“不过，朕看到了你的心，看到了你的伤感，也就放心的多了。”
皇帝陛下似乎真的是十分的欣慰，就连坐在宝座上的姿势在这个瞬间也有些放松下来。
李旦却是有些骇然，完全不明白，皇帝陛下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要知道，人心所想，完全都是无形的，就连自己，也不可能看清实质，皇帝陛下怎么可能就能看到？
“皇帝陛下拥有真实之眼。”
姚森南显然是读懂了李旦的诧异，小声解释道：“每一日的上午，皇帝陛下的真实之眼，总会处于运转状态。”
李旦稍稍一想，随即恍然。
殷王朝上朝的时间，就是上午，在这个时间段，所有的臣工都会来到皇帝陛下的面前。
臣工人数多了，想法自然也就多了，而官面上的文章，往往又都是虚幻的花团锦簇，真实情况究竟如何谁也不敢确定，却至少可以保证，未必就是朝堂之上的陈述和上书所呈现出来的那样。
在这样的情况下，皇帝陛下如果拥有真实之眼，事情也就变得简单的多，哪个臣工提到的什么事究竟是真是假，也就有了明断。
所以才能明察秋毫。
这该是一个皇帝陛下的天授异能了。
“你很聪明，和朕的女儿一样聪明。”
皇帝陛下再一次开口说道：“你来之前，朕听说了你很多事，对你大致算是有个了解。所以，朕自作主张，给你安排了差事，希望你不要怪朕。”
………………………………
第397章 0396 家庭会议
李旦心下一骇，赶紧回话：“不敢。”
“不敢，不代表没想法，你有想法有意见，朕也可以理解。”
皇帝陛下微笑着说道：“所以，朕很想听听你的想法。”
“我……”
在一位能够看到自己内心的皇帝陛下面前，隐藏自己的想法，的确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李旦在心下稍作权衡，随机说道：“意见是没有，我觉得陛下主要也是为了快速提升一下我的地位，以免我和郡……素真以后的处境不太好。”
素真，是鲜花郡主的闺名，既然是问想法，当然也就不方便再郡主来郡主去的，一声“素真”，反倒要显得亲近一些。
“说到想法，其实还是有一些的。”
李旦慢吞吞的说着，在心里一边整理着思路，一边说道：“陛下是知道的，我来自民间，所以我对现在的法师并不是很满意，说到底，也算是很不满意。”
“神祗创造世界，赐予君主统治权，赐予法师强大的力量以保护国家。这是权柄神授，原本是每一种身份应有的职责。”
李旦说道：“但是现在，不管是如何成长起来的法师，在人世间的权柄已经有些偏差，强大的力量于他们，更多的是炫耀自身武力的基础，但在实战上，对于国家其实意义不大。”
这还真是一个很新鲜的想法，就连姚森南也有些诧异的看了李旦一眼。
突然间被非常突兀的委任为即将成立的国立法术学校的首任校长，姚森南相信李旦不可能没想法，但是却万万没想到，李旦的想法居然会是这样的。
更加准确的说，姚森南完全没想到，李旦的想法居然直追法师的本源。
皇帝陛下面有嘉许之意，轻轻点头道：“这份思考不错，那么，你想怎么做？”
“怎么做，是建立在怎么想的基础上的。所以，我现在的一些思路，其实还是想法。”
李旦说道：“既然法师的职责，是保卫自己的国家，那么我想法师首要的责任除了快速强大之外，就是善于战斗在保证，所有一切伟大的力量都忠于国家的基础上，能偶发挥出最大的战斗力，为国家、人民服务。”
“为人民服务？”
皇帝陛下的眼神微亮。
从来没有过这样的说辞，在人类的历史上，所有的论调，全都基于对神祗的虔诚和对君权的臣服，而人民这种东西，永远都是可以忽略不计的。
玉兰大陆漫长的历史上，人民的意志永远都是不存在的。
说白了，不管是什么样的势力，从根本上，从来就没有“人民”这个字眼。
皇帝陛下和姚森南都没想到李旦居然会出这样的一个说法，在这一刻，心里都是忍不住的怦然一动。
“是的，除了为国家，也为人民服务。”
李旦重申了一下自己的思路，继续说道：“都说这座皇宫代表了整个殷王朝，但是如果只有这座皇宫，却没有王朝亿万子民，那么，王朝又从何说起？所以，在我看来，人民才是这个王朝的基础。”
“为国家服务，是大义，不管是法师还是药剂师，不管是贵族还是平民，这都是天生的义务。但为人民服务，却是一切的根本。没有人民，就没有国，何来为国服务？”
李旦轻轻吸了一口气，说道：“所以我想，一份强大的力量，不单单属于国家，也属于人民。”
“无数年前，前代先贤曾经说过，社稷为重，君为轻也有说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只是书面上的说辞，无数年来，始终都只是一句空话。”
皇帝陛下轻轻点着头，说道：“朕即位之初，曾经思考过这个问题，也曾经想要在这个问题上做一些改变。可惜的是，千年以来，朕的一言一行大家都是看得到的，实实在在没有什么样的建树，有愧初衷。”
这种自责式的说辞，出现在皇帝陛下的口中，实实在在的有些震撼世俗，姚森南和李旦心里都是一惊，赶紧的躬身行礼，以表敬畏。
“不必惶恐，人之将死，总是会有些感慨，对于朕这样一个生命即将走到尽头的皇帝来说，自我反省与反思，总是不可避免的。”
皇帝陛下十分平和的说着话，看着李旦的一双眼睛越发柔和起来，继续说道：“李旦，你能有这些想法，的确不错，这说明朕的女儿眼睛非常明亮。朕也相信，她的选择不会错。”
“如你所说，想要怎么做，是建立在怎么想的基础上。那么，朕非常好奇，既然你已经有了如此明确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