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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撒停顿了一下,还是跑过去点燃蜡烛,他将蜡烛端到石棺边,看到朱利奥已经将约书亚的面罩掀开,虽然知道约书亚之所以一直用亚麻面罩隐藏着自己的脸,就是因为他的面部有着重大的缺憾,但凯撒也是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看到他的脸这是张多么可怕的脸啊,如果将这张脸绘在壁画上,又或是呈现在浮雕画面里,人们看到了一定会惊叫着魔鬼而四散奔逃的那是由无数赤红色的瘤子拥挤在一起形成的臃肿,占据了整个额头与左边的脸,因为它们的侵占,就连完好的右脸都被拉扯到变形,让约书亚的脸上看去就像是半融化的蜡像头部。
朱利奥根本来不及考虑太多,感谢修士们不穿任何内衣以及带纽扣的东西的传统吧,一件单薄宽松的袍子十分适合急救。
他知道凯撒为什么会坚称约书亚已经死了,他几乎也是这么认为的,但他很快发现,约书亚的下颌与脖颈连接的位置,也同样蔓延着瘤群,也许是因为这里温暖湿润,又时常相互摩擦的关系,那里的瘤子与其说是瘤子,倒不如说是肥厚的赘生物,在闪烁不定的烛光下,可以清晰地看到那里已经出现了一道深刻而又狰狞的伤口,血从里面流出来,但就是因为这道魔鬼亲吻后留下的痕迹,让丝绳没能如佣兵所希望的那样彻底断绝约书亚的呼吸朱利奥并不能确定约书亚是否真的还有得救的会,但他在成为朱利奥迪朱利亚诺德美第奇之前……或者之后,他无法任由一个无辜的人去死。
有那么一瞬间,凯撒以为朱利奥被魔鬼俯身了,他不但毫无顾忌地坐在了一个死人的身上,还不断地前后晃动身体,伏下身体去吻那张畸形的面孔,在蜡烛摇晃个不停的光亮下,就连那张美丽的面孔都变得狰狞诡异了起来。
但就在他准备做些什么之前,他听到了一声悠长的抽吸近在咫尺又远在天边,凯撒博尔吉亚永远也不会承认自己曾经被这声抽吸吓的脚冰冷但他随即就发觉了,那是一个生人在竭力呼吸,被严重伤害过的喉咙确实会发出这样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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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二十四章 谈话
防盗章节,明日更替。
众仆之仆
楔子
“真的复活了!”
他们彼此通报和确认圣子复活的消息,高声问候,**逗乐,在追逐推搡中穿过一条又一条阴暗潮湿的街道,这些街道蜿蜒曲折,纵横交错,但无论次序还是长短没有任何规则可言,其混乱复杂的程度即便与一盘打翻的山羊肠子相较也毫不逊色一四七八年的佛罗伦萨城区布局非常有趣,作为划分依据的既不是财富,也不是地位,而是姓氏与血缘拥有同一个姓氏的家族成员,连同亲戚,豢养的教士、商人,从属于己的雇佣兵、仆人和工匠沿着一条街道,或者围绕着一个广场居住在一起,以便能够在最短的时间内聚集起最多的力量与博得最多的支持。
方形巨石就像攀援植物一片紧接着一片伸展开的叶子那样迅速生长隔绝了觊觎和仇恨的厚重坚墙,警备森严的燕尾式垛口与城堞,壁垒,沉重的铁栅,锥子般的笼塔,大而尖,带有盾牌与族徽的双色拱门贪婪地争夺着每一寸空间与光线。它们浓重的阴影亲密地加叠在一起,令得两个街区之间,天空总是仅余一线,而街道必定终日暗昧无光。
佛罗伦萨的执政委员会曾经不止一次地发出相关法令,试图遏制或修正这种恶劣的趋势,但总是因为各式各样的缘由不了了之强有力的家族总是和某个具体的街区紧密相连,决不轻易迁居,如阿尔比齐街属于阿尔比齐家族,皮鲁齐广场一带的住宅门楣则多数刻印着皮鲁齐家的族徽,而巴尔弟家族的根据地在亚诺河南岸的巴尔弟街又及,美第奇家族的圣洛伦佐区。
美第奇家族的府邸位于执政广场的东部,棕褐色的堡垒式建筑粗糙、苍老、方正,像是巴别塔忘却在世间的一块基石,除了各层的拱形窗,唯一的装饰就只有位于正门门楣位置的三角形浮雕装饰两只分卧两侧的巨狮守卫着佛罗伦萨的标志,盾徽中雄蕊异常突出的童贞花百合而不是美第奇家族那有点可笑的百合花与小圆球样族徽,因为这里同时还是佛罗伦萨执政团的办公场所,美第奇家族当时的家长柯西莫一世在这个问题上做出了相当慷慨的退让。
他的付出在之后的半个世纪之内获得了相当丰厚的回报,百合花与小球的标志日复一日,从最不引人注意的地方向外扩散,增殖时至今日,它和它所代表的美第奇家族的权势与理念,几乎覆盖了整个佛罗伦萨。
朱利阿诺德美第奇,美第奇家族的次子,罩着一件猩红色的带袖斗篷,慢吞吞地踏出韦其奥宫,沿着锯齿形塔楼的阴影走向一条笔直且宽敞与其他道路相比的通道。和所有家族的次子那样,他要比他的兄长洛伦佐更为高大、英俊,强壮且放荡不羁最后一点似乎令他更具魅力。
佛罗伦萨的民众为他让路,向他致意,或是高呼“美第奇”的名字以示支持,而美第奇的次子则以更为谦卑与热情的态度无论向他行礼致意的是粗鲁的屠夫,狡猾的公证人,显赫的商会成员,还是散发着臭味,穿着紧身皮裤的雕刻工匠,或是帽子和发髻上按照律法要求吊挂着铃铛的妓女,抑是身穿黑色尖顶罩袍的忏悔者他都能公正地给予其应得的回应。这种令人愉悦与满足的行为看似简单易行,但在与他年龄相仿的人群中却可谓相当难得,尤其这个年轻人还有着常人难以企及的财富、地位和外貌的时候所以说,虽然他面色有点苍白,动作稍显僵硬,回应的时机也掌握的不是那么完美,但佛罗伦萨的人们,特别是女性们,一致认为他的些许失礼之处绝非源自于内心深处的傲慢,毕竟两年前的今天,是他的情人,“人间的维纳斯”委斯普其夫人希蒙奈塔因肺病而死的日子。
他们的推断并非全错,却也距离事实颇为遥远。令得这个年轻人如此憔悴的绝大部分原因出自**,而非情感,且这点必须归咎于朱利阿诺与其兄长的父亲,“痛风者”皮耶罗德美第奇。
这种活像是被魔鬼诅咒的病症总是在深夜时分降临,来去无踪,丝毫无法预测,刹那间就能让一个健康强壮的年轻人难以动弹,痛苦不堪。四分之一的患者将痛风发作的疼痛比喻成被刀剑刺穿皮肤;五分之一将它比喻为骨头断裂;三分之一比喻为被炭火烧灼,其余的则认为这种痛苦根本无法形容。
朱利阿诺属于最后一种,他在“受难日”复活主日的前两天的黎明之前发病,一阵强似一阵的痛苦已经折磨了他整整一个通宵和两个白天,期间即便是轻微活动或触摸,也可能令他痛得晕过去。最糟糕的时候,红肿滚烫的膝盖和小腿甚至无法承受哪怕只是一张丝绸床单的重量。
他的兄长洛伦佐德美第奇也有着同样的痼疾他们的父亲“痛风者”皮耶罗德美第奇在赐予这两个儿子美第奇式的高挺鼻梁、翘起的下颚,狭长的眼睛与硬朗的面部轮廓的时候,也将缠绕了自己一生的古怪疾病写入了遗产名单就像他将荣誉、地位、权势、金钱馈赠给美第奇的下一代时,也不免将敌视、嫉妒、怨恨、憎恶一并投入虽然这并不是他的本意,但世事总是如此,谁又能事事顺遂,称心如意?
美第奇的次子轻轻喘着气,舔抿着牙齿等待另一波痛苦过去他眯起眼睛,抬起头,圣玛利亚德尔弗洛雷大教堂朱红色的八角拱顶已在眼前,当初为了扩建广场,执政团作出决议,原本居住在这个区域的失势权贵在转瞬间冠上各种罪名,他们的财产被收缴,住宅与塔楼被强行拆除,所有人,包括脆弱的妇女,初生的婴儿和垂死的老人,在几天内被迫屈辱的迁移至偏远地区,甚至被全体流放佛罗伦萨民众的情感永远是如此极端,不是在天平的这一头,就是在天平的那一头他们从不在乎将某个家族,某个人高高举起也从不介意将他重重摔下,并且践踏成泥。
“基督复活了!”
“真的复活了!”这个宣告显而易见是冲着自己来的,朱利阿诺不得不压下因为痛苦而产生的不耐与暴躁,遵从教规一板一眼地回答道。同时他尽量小幅度地转过身去,预备按复活节的规矩同这个讨厌的通告者互吻三次。
亮闪闪的弗朗西斯科德帕奇从敞廊的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