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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一个怯弱的女性声音轻微地说:“我们想要孩子的时候,应该向谁祈祷呢?”
“还有缔结婚约……”一个商人不满地说,“没有获得神祗见证的婚约是无效的。”
“缔结婚约去泰尔的神殿,”阿尔瓦法师头也不回地说:“想要孩子去向查缇祈祷。”
商人的脸色突然变得古怪起来,当然,男女之间缔结婚约在碧岬堤堡很少是因为爱情,更多是家庭与家庭,作坊与作坊,商业伙伴与商业伙伴,又或是骑士与骑士之间,不是出于门当户对就是出于对利益的考虑,让公正与公平的泰尔来见证――就像是在签订一份商业契约那样,也一定能够得到他的庇护与看顾,问题是……好吧,他可怜的孩子们,现在缔结婚约的仪式上仅有的一丝暧昧与温情也荡然无存了,就让他们去诅咒哈威与阿尔瓦吧,这不是他一个人可以阻止的事情。
“碧岬堤堡没有查缇的神殿。”一个士兵提醒阿尔瓦法师。查缇是大地之神,她的神殿更多地位于广袤的平原与荒野之中,城市里很少见。
“查缇的牧师明天就会抵达碧岬堤堡。”阿尔瓦法师说,在行动之前,他们就和查缇的主殿书信往来了好几次,查缇的牧师首领在这件事情上予以了堪称宽容与及时的帮助,当然,对一个牧师来说,传播教义,为自己的神祗寻找更多的信民原本也是一件不容推辞的必行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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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瑞第突然停下了脚步,她以一个人类女性的姿态行走在无底深渊之中,但即便是最愚蠢的劣魔也不会以为自己幸运地遇到了一个从魔鬼或是恶魔的爪子中掉落出来的灵魂――她周身围绕着暗红色的火焰,辐射出热量直达不可见的远方,在融化的盐卤河流里苟延残喘的灵魂蛆虫在最初的时候就无声无息地消融在那致命的气息里,恶魔不是逃走,就是匍匐在地以示尊重与臣服,在她面前,无论是涌动着岩块的熔岩激流还是被鲜血浸润的有毒泥沼都无法阻挡一二,高耸的峭壁在她面前碎裂,就像是有一柄看不见的利剑将它们斩开,从断裂的峡谷下方伸出无数白骨,它们搭建的塔桥在嚎哭般的风中抖颤摇晃,格瑞第毫无畏惧地走了过去,在她的身后留下焦黑的印迹。
通道的尽头是一座高塔,在乌黯之君的领地上有着不下一百座这样用灵魂砌筑的高塔,每座高塔上都有着无数张面孔与无数条肢体,它们会抓住任何一个被它们的舞蹈与歌唱诱惑而来的灵魂,无论是人类还是恶魔,然后将它撕碎,填充自己被融合或是缺失的部分。一个灵魂向下俯瞰,在看到格瑞第的红袍时她发出一声所有灵魂都无法与之相比的哭号,她曾经是格瑞第的牧师,却落入了格拉兹特的陷阱里,她无法凭靠着自身的力量挣脱,终日遭受折磨,无法解脱,当她看到自己曾经为之献出生命与信仰的神明时所发出来的嚎叫就连身边的同类也要为之惊骇。
但格瑞第只是径直向前,一些灵魂在触及她的裙幅之前就发出了凄厉的叫喊声,随之化为灰色的雾气,另一些迅捷地躲闪开来,格瑞第知道它们并没有如同在生时的理智,它们之所以向她屈服只因为这座高塔的主人所给予了这样的命令,这是一个直率的邀请,又或是一个狡猾的示好。
她沿着螺旋的阶梯向上,一直向上,她脚下的阶梯哀怨凄苦的呻……吟着,墙壁上伸出的白色手臂紧抓着跳跃的磷火,有带着鳞片的东西在阶梯与墙壁之间穿行,格瑞第能够清晰地听到它们发出的嘶嘶声。
深黑色的大门在她面前打开,门上没有如许多恶魔喜欢的那样装饰着很多头骨,但如果你仔细看,就能从那两扇雾气般朦胧的黑色门扉中看到自己亲人或是朋友的面孔,有男人,有女人,有婴儿,也有老人,他们或许死了,或许没有,唯一相同的是他们的眼睛里流着血,牙齿脱落,皮肉腐烂,他们向你忏悔,又或是要求你向他们忏悔,他们伸出的手臂甚至还带着你所熟悉的温度与柔软――格瑞第为了她看到的东西放声大笑,她昂首阔步地走了进去。
这是乌黯之君格拉兹特最喜欢的一座高塔,他高高地盘踞在他的宝座上,周围环绕着他宠爱的女性恶魔,女妖,六臂蛇魔以及几个狮身人面的恶魔,她们的上身如同人类女性,有着饱满的胸膛与天鹅般美丽的脖颈,以及一张娇媚的面孔,但从****以下就如狮子一般生长着厚重的金色毛发,她们的四肢也和狮子的足一样,有着尖锐的,向前弯曲的利爪与肥厚的肉垫,身后有着一条深色的长尾,尾尖是一条毒刺,而她们张开嘴巴的时候,里面是三层交错层叠的尖牙。(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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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九章 苦涩
防盗章节——明天更新——不立flag,总之大家在那个你知道的点刷一下吧……
修道院院长愿意将他的房间让出来,但无论是皮克罗米尼还是佩鲁贾主教都拒绝了,修道院中有的是供前来朝圣的人们与终身修士居住的房间,房间里只有一张椅子,床,修士们的房间会有一张小桌,他们就在小桌边坐下,佩鲁贾主教占据了那张狭窄的床铺,而皮克罗米尼使用了那把椅子。
一个修士端来了两份并不怎么奢侈的夜宵,几片甜姜用来开胃,卷心菜汤,奶油焗烤鳗鱼,末了用陈年的干酪收尾,除了时间之外,这份餐点就算是放在大斋期也没什么可挑剔的:“那些远道而来的兄弟们,”佩鲁贾主教一边捏起一块甜姜放在嘴里,一边问:“他们都被安排妥当了吗?”
“一切都万分妥当,”执事说:“我们为他们准备了浴桶、面包、盐和清水。”
“浴桶?”皮克罗米尼说。
“怎么?”佩鲁贾主教嚼着甜姜问。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皮克罗米尼说,“圣方济各曾明确地表示过,‘肮脏’也是具有神性的标志物之一。”
修士惴惴不安地看了一眼朝圣者,而皮克罗米尼只是全神贯注地将一片面包浸入到卷心菜汤里。
“圣方济各也曾说过我们的水的姐妹是那样的恭顺、洁净、珍贵呢。”佩鲁贾主教满不在乎地说:“我们用我们的水的姐妹清洁身体,也是在遵循他的教诲。”
他停顿了一下,看了一眼正准备站到房间角落里去的修士,“可以了,孩子,”主教和气地说:“你可以回到你的房间里去了,我们会相互为彼此念诵经文的,就像我们还在罗马时那样。”
年轻的修士立刻站住了,他不是那种以隐修为目的而终生不进铎的虔诚之人,能够同时侍奉两位主教的机会也同样极其罕见,但他知道接下来可能有些事情不是像他这样的普通修士可以听见的,于是他马上温顺地退出了房间,只留下皮克罗米尼和佩鲁贾主教在一起。
“现在你或许可以告诉我了。”佩鲁贾主教说:“那个孩子是谁?”
“你可以开始念经文了,”皮克罗米尼说:“亚德里安兄弟。”亚德里安是佩鲁贾主教的俗人名字,那时候他们还在罗马神学院,年少而天真,热血而鲁莽。
“这是个秘密,对吗?”佩鲁贾主教说,就像是根本没听到他的同学在咕哝着什么:“我们可以交易,你告诉我,我也告诉你,未必是重大的,但我保证你不会因此而欠我的债或是做我的债主。“
“你带来的那个孩子……”佩鲁贾主教说:“是人质?还是馈赠?又或是你的又一个私生子?罗马人传说你已经有十二个私生子了,就和耶稣基督的门徒一样多。”
“收起那种亵渎的说法吧,你知道我没有私生子,也没有情妇,”皮克罗米尼说,虽然他也不是那种会如同苦修士一般严苛地对待自己的人,但他确实不擅长如罗马的圣职者那样追逐着荡妇与娼妓的裙带到处乱跑。
“让人们这样说说也无妨,”佩鲁贾主教说:“那个深红色(枢机主教衣着颜色)或是白色(教宗衣着颜色)的长衣下面没有藏着一两个孩子呢,真正圣洁的人都在羊皮纸和大理石上,别让他们觉得你会是一个威胁。”
“威胁?”皮克罗米尼抬起头:“我甚至不是一个枢机主教。”
“会是的。”佩鲁贾主教说,“你是一个皮克罗米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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