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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侧岛,也不是碧岬堤堡,更不是尖颚港。而是路德的路泽尔大公所在的都城。
“我想路泽尔大公还没忘记那五十万枚金币。”异界的灵魂说。
葛兰的表情完全可以拿来作为惊愕的标本:“但那是个很大的人情!”他几乎是尖叫着喊道:“难道不该用在……”他有点混乱地做了一个手势:“如果让李奥娜和伯德温知道……等一下,他们会知道吗?还是……”他焦躁地看向还在审阅一本文书的施法者,他不知道该不该说下去,因为接下来的话毫无疑问地有离间之嫌,伯德温与李奥娜,就算一个曾是领主一个又曾是王女,但他们在葛兰看来也就是两个傻瓜,盗贼忌惮的是凯瑞本,他从没想过要和精灵坐在同一架天平上。
“路泽尔是路德的大公,而路德,与高地诺曼相接壤,它们之间已经爆发过不下一打的战争,确切点说,这两者是敌国。”异界的灵魂翻过一张向他申求蓝色螯虾专营权的羊皮纸,慢吞吞地说:“虽然路泽尔大公确实欠了一份生命之债,但他终究还是路德的路泽尔,他不但要对自己,还要对自己的祖先,自己的臣子,自己的骑士与自己的子民负责,容许雷霆堡的士兵在三角地带停留已经是他的极限了,虽然也有这些士兵对抗的是人类共同的敌人兽人而不是路德人的关系,但从某个角度上来说,他已经还清了属于伯德温的那部分要不然你以为这份债务他该怎么偿还呢?难道李奥娜为了回到自己的王都还需要敌国的大公提供军队吗?这不是求援,而是叛国,虽然路德的路泽尔会很愿意这么做。”
“但如果只是为了梅蜜……”免费的礼物后必然隐藏陷阱,就算为了避免路泽尔大公的手指伸入高地诺曼,李奥娜与伯德温都不能有所动作,那么克瑞玛尔呢?一个施法者,只要他还能施放法术,他对于金币与施法材料的需求就将是永远难以满足的,他大可以就此向路泽尔索要一大笔钱财,而不是要求他藏起一个可以说与他几乎没有任何关系的弗罗牧师。
“就算是测试一下bug吧。”黑发的施法者以他一贯的坦率态度回答说,那是个葛兰从未听到过的陌生单词,但既然施法者有他的目的,盗贼就无来由地安心了许多他当然不会愚蠢到得寸进尺,克瑞玛尔又不是他或是梅蜜的妈妈,而且就算是妈妈也未必会为了自己的孩子轻易舍弃挖空一个大公钱袋子的机会。
葛兰低着头,他的脚趾埋在被海水冲刷着的细沙里,一个闪光引起了他的注意,他随意一挑,一枚指甲大小的石头落入了他的手掌,盗贼擦去上面的海沙,将它展示给梅蜜:“看,这才是值得被你放在心脏位置的珍宝。”他低声说:“它就像是你的眼睛。”
那是枚三色碧玺,澄澈的碧绿、翠蓝与金黄在小小的世界里相互辉映,美艳得无法让人移开眼睛。
梅蜜反而将双手放在了身后,葛兰会意地将碧玺轻轻地投入她的前襟,冰冷的石头沿着火热的皮肤下滑,就算沐浴着温暖的阳光,弗罗的牧师还是轻轻地打了一个寒颤。
她向前倾身,顽皮且挑逗地在葛兰的耳垂上咬了一口。“这是惩罚,”她甜美地呢喃道:“最值得被我放在心里的难道不是你吗?”
葛兰伸手将她紧紧地抱住,他的鼻尖紧贴着弗罗牧师在阳光下散发出麝香与没药气味的卷发,“这是一个谎言。”他说:“对吗?”
梅蜜仓皇地笑了一声。
“啊,是的,”她承认说:“我在说谎。”
“母亲?”
富凯失声喊道,但他随即弹动了一下,因为他这才想起房间里的窗户还打开着,他的声音很有可能传到外面。
“不用担心这个。”富凯的母亲说道,她坐在椅子上,最后一线阳光恰好停在她纤细的脚尖前,鲜红的如同鲜血又如同余烬的丝缎长袍在阴影中漩涡般地展开,比冰雪更为冰冷惨白的双手放在雕刻成曼陀罗花枝叶形状的扶手上,赤黑色从尖长指甲的最前端延伸到近似于半透明的月牙部分,她的胸前与手臂上,还有足踝上都装饰着厚重的黄金与火焰玛瑙和石榴石,每颗宝石上都有着微弱的流光,表示它们各自蕴藏着一个强大的法术。
来人的头发高高盘起,同样戴着黄金的冠冕,冠冕上垂下大颗的海水绿色的贝裘里宝石,因为这种宝石本身就会闪烁火光,所以就连富凯也无法确认它们是否也是魔法宝石。
如果她只是一个普通的人类,无论有着多么惊人的美貌,在如此之多的黄金与宝石的映衬下也只能黯然失色,但如果是她,是母亲她的美丽与强大就像是天上的星辰,或者说是地上的深渊,就连阳光或是熔岩也无法夺去她的光辉……,危险而残酷的光辉,富凯在看到她面容的那一瞬间就低下头去,但眼睛仍然流出了鲜血。
“抬起头来,”她说:“让我看看你,我的儿子。”(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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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二章 寂静
富凯抬起头来,这次他的眼睛并没有感到刺痛,那位高贵女性的面容已经被一抹灰黑色的雾气遮挡了起来,他屈下膝盖,以就连高地诺曼的老王或是新王也没有看见过的恭谨态度行了一个礼――他的母亲不是高地诺曼人,他的父亲是在偏僻荒芜的谷底遇到她的,他被她深深地迷惑了,不顾国王与亲眷的反对,坚持要娶她为妻――没人知道他是怎么说服他们的,富凯父亲的领民们只知道他们的领主就在一夜之间就有了一个妻子,一个无比美貌而又富有的妻子。 ‘c om
但与其他贵族女性不同的是,她就像条陷入沉睡的巨龙那样,始终盘踞在属于她的城堡里,从不邀请别人也从不接受别人的邀请,就连附属贵族与骑士的女眷的请见也被无视,后来人们知道她有着一个庞大的商会,对于她的好奇心也逐渐淡漠了下去,而十几年后人们又开始窃窃私语――因为她始终不变的美丽容颜,他们怀疑她是从那些交往甚密的施法者那儿获得了一些不为人知的“帮助”,不过富凯的父亲死去的第二天她也死了,所有的秘密都随着簌簌落下的泥沙沉入地底深处――虽然至今还有人偶尔提起她,但几乎都是因为仍旧行走在大陆上的巨型商会,这个商会是她的嫁妆,她将商会交给了自己的儿子富凯,然后富凯在成为高地诺曼的财政大臣后又将这个公会交给了他的非婚生子,狄伦唐克雷。
这个商会就像是一个庞大的怪物,除了战士与佣兵,还有着能够让一国之主也为之艳羡不已的施法者们,他们挟持着强悍的武力在这个危险的位面中肆意横行,没有哪个盗贼公会敢于劫掠或是勒索他们,也没有那个领主敢于带着他的骑士出现在他们的道路上,国王与大公不得不签下一份又一份的专卖权证。 ‘就连兽人也会对他们的队伍退避三舍,这让它们收拢的金钱就如同一个在面包屑中打滚的潮湿面团那样,飞快地增长与膨胀起来。
但富凯知道,商会敛得的金子,有很大一部分流向不明,余下的只能维持商会的正常运转,这从他接受商会就开始了――它们去了哪儿呢?就在他责问商会的负责人的那一晚,他以为已经伴随着自己父亲长眠地下的母亲就像今天一样,出现在了他的房间里。
富凯的母亲并不如人们所以为的,只是个性情冷漠。怠于交际的怪人,事实上,在富凯还很小的时候,他就发现了,母亲几乎从不在自己的房间里,她只会在她觉得需要出现的时候才会出现,就像这次。
冰冷的手指捏了捏他的脸,十分的轻柔和亲昵,就像每个母亲揉捏自己孩子的脸那样。只是……“真令我失望,富凯,我以为你至少会有一点变化,但我必须得说。你仍旧是我的孩子中最为脆弱与无能的一个。”
富凯以为自己――已经不再是那个会被自己母亲的话语深深伤害的孩子了,但他微微颤栗的身体还是出卖了他――他可以说是竭尽全力才控制住自己不会绝望而徒劳地哭泣来证实母亲的话:“但也是最忠诚的一个。”他声音颤抖的说。
那位女性轻轻地摇了摇头,“在我这里从无忠诚与背叛之说,”她说:“只有无用与有用。”
“我会完成每一件您需要我去做的事情。母亲。‘”富凯急忙说道:“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又或是今后。”
“希望如此,”她说。“但你有颗柔软的心,它令我担忧。”
富凯只感觉到一阵剧痛,他低头一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