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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的脚也格外白皙肥美,看上去就知道它们不常暴露在日光与灰尘里面,从圣玛利亚马焦雷教堂的神父的轻声细语中,小美第奇才知道他们都是斯佩罗的贵人,就像是美第奇的家长可以第一个领取圣体那样,他们也有资格穿上修士的亚麻外袍,系上代替腰带的绳索,赤足跟在教士们的队伍后面。
仅次于他们的商人与行会会长可以身着常服有幸位于贵人身后的第二队列,工匠与平民则在第三队列之中,犯过罪的人,娼妓以及一些从事肮脏行业的人要么不被允许加入游行的行列,要么就只能悄悄的尾随其后。
教士们走在了最前面,他们分别捧着小件的圣物与圣经,他们身后是捧着圣体与圣爵的皮克罗米尼主教,马焦雷教堂的本堂神父为他持着蜡烛,修士们赤足跟随着他们,而修士后面,就是之前描述过的贵人们,商人们,行会会长,工匠与平民,还有一些零零落落的可怜人教士的队伍走过之后,地面上的花瓣都可以被捡拾起来带回家,这些圣洁的芳香的圣物可以充作有着卓越疗效的药物,也可以在研磨后融入墨水用来抄写神圣的经文,也有人把它们重新整理后填充进丝囊,赠送给自己的情人。那些可怜人几乎是拿不到几片花瓣的,如果有人愿意怜悯他们还好,如果有刻薄吝啬的人,他们甚至会用足尖将自己没有办法带走的花瓣碾碎在石板的缝隙里。
朱利奥今天的职责是持香炉者,他和另外三位侍童一起提着小巧的内胆香炉,这种香炉的木炭在内胆中,**被倾倒在木炭上方,然后盖上盖子,持香炉者必须不停地摇晃它们,一来是为了保持木炭与空气充分接触,二来是为了将**的烟雾尽可能地扩散出去对于这个年代的人们来说,这种烟雾是天主赐予的恩典与圣人们在天国的代祷,非常重要,尤其是病人和身怀罪孽的人。
相对的,这个工作也是极其辛苦的,斯佩罗城不大,但道路曲折,而且所有的大大小小的教堂,修道院,修女院都造了华美的临时祭坛,游行队伍不断地在临时祭坛前停留,没到夜幕降临,除了朱利奥之外的三个侍童都有点两眼发直,面色苍白,提炉摇晃的幅度都不那么尽如人意了。
而在白色的马焦雷教堂一翼的三层褐色小楼最顶层的房间里,所有的喧嚣与繁杂都如同凡俗人的**一般被阻隔在外了。
这个房间即便被用来招待一个国王或是主教也不会有什么值得诟病的地方,单就那张华美的顶盖床来说,床头雕刻着森林之神与水泽仙女们嬉戏的景象,柱头包裹着黄金,床架之间紧绷着牛皮的带子,而不是会发霉生虫的木头。铺在身下与盖在身上的是光滑的貂皮,填充了鹅绒的绣金枕头有一个三岁孩子站立起来那么高。
但这也只是一个囚笼而已,凯撒博尔吉亚百无聊赖地坐在窗户边,俯瞰着下方的景色,手中玩弄着一柄锐利的,用来削羽毛笔尖的小刀。但他也知道它是无法对站立在门边的修士产生任何威胁的,那个修士有着他见过的最强壮的双手,也可以站在那里长达数小时一动不动,普通人见了他或许会认为那是一个虔诚的家伙,但凯撒在父亲,也就是红衣主教罗德里格身边见到过相似的人,名叫修士,实则刺客。
注释1:
(夜祷,子夜时分)
(晨曦祷,清晨三至五时)
(第一时辰,早上六时)
(第三时辰,早上九时)
(第六时辰,中午)
(第九时辰,下午三时)
(晚祷,点灯时分或下午四至六时)
(睡前祷,睡前或晚间六至九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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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五十章 宫廷(3)
明日更替
“真的复活了!”
他们彼此通报和确认圣子复活的消息,高声问候,**逗乐,在追逐推搡中穿过一条又一条阴暗潮湿的街道,这些街道蜿蜒曲折,纵横交错,但无论次序还是长短没有任何规则可言,其混乱复杂的程度即便与一盘打翻的山羊肠子相较也毫不逊色一四七八年的佛罗伦萨城区布局非常有趣,作为划分依据的既不是财富,也不是地位,而是姓氏与血缘拥有同一个姓氏的家族成员,连同亲戚,豢养的教士、商人,从属于己的雇佣兵、仆人和工匠沿着一条街道,或者围绕着一个广场居住在一起,以便能够在最短的时间内聚集起最多的力量与博得最多的支持。
方形巨石就像攀援植物一片紧接着一片伸展开的叶子那样迅速生长隔绝了觊觎和仇恨的厚重坚墙,警备森严的燕尾式垛口与城堞,壁垒,沉重的铁栅,锥子般的笼塔,大而尖,带有盾牌与族徽的双色拱门贪婪地争夺着每一寸空间与光线。它们浓重的阴影亲密地加叠在一起,令得两个街区之间,天空总是仅余一线,而街道必定终日暗昧无光。
佛罗伦萨的执政委员会曾经不止一次地发出相关法令,试图遏制或修正这种恶劣的趋势,但总是因为各式各样的缘由不了了之强有力的家族总是和某个具体的街区紧密相连,决不轻易迁居,如阿尔比齐街属于阿尔比齐家族,皮鲁齐广场一带的住宅门楣则多数刻印着皮鲁齐家的族徽,而巴尔弟家族的根据地在亚诺河南岸的巴尔弟街……又及,美第奇家族的圣洛伦佐区。
美第奇家族的府邸位于执政广场的东部,棕褐色的堡垒式建筑粗糙、苍老、方正,像是巴别塔忘却在世间的一块基石,除了各层的拱形窗,唯一的装饰就只有位于正门门楣位置的三角形浮雕装饰两只分卧两侧的巨狮守卫着佛罗伦萨的标志,盾徽中雄蕊异常突出的童贞花(百合)而不是美第奇家族那有点可笑的百合花与小圆球样族徽,因为这里同时还是佛罗伦萨执政团的办公场所,美第奇家族当时的家长柯西莫一世在这个问题上做出了相当慷慨的退让。
他的付出在之后的半个世纪之内获得了相当丰厚的回报,百合花与小球的标志日复一日,从最不引人注意的地方向外扩散,增殖……时至今日,它和它所代表的美第奇家族的权势与理念,几乎覆盖了整个佛罗伦萨。
朱利阿诺德美第奇,美第奇家族的次子,罩着一件猩红色的带袖斗篷,慢吞吞地踏出韦其奥宫,沿着锯齿形塔楼的阴影走向一条笔直且宽敞(与其他道路相比)的通道。和所有家族的次子那样,他要比他的兄长洛伦佐更为高大、英俊,强壮且放荡不羁……最后一点似乎令他更具魅力。
佛罗伦萨的民众为他让路,向他致意,或是高呼“美第奇”的名字以示支持,而美第奇的次子则以更为谦卑与热情的态度无论向他行礼致意的是粗鲁的屠夫,狡猾的公证人,显赫的商会成员,还是散发着臭味,穿着紧身皮裤的雕刻工匠,或是帽子和发髻上按照律法要求吊挂着铃铛的妓女,抑是身穿黑色尖顶罩袍的忏悔者他都能公正地给予其应得的回应。这种令人愉悦与满足的行为看似简单易行,但在与他年龄相仿的人群中却可谓相当难得,尤其这个年轻人还有着常人难以企及的财富、地位和外貌的时候;所以说,虽然他面色有点苍白,动作稍显僵硬,回应的时机也掌握的不是那么完美,但佛罗伦萨的人们,特别是女性们,一致认为他的些许失礼之处绝非源自于内心深处的傲慢,毕竟两年前的今天,是他的情人,“人间的维纳斯”委斯普其夫人希蒙奈塔因肺病而死的日子。
他们的推断并非全错,却也距离事实颇为遥远。令得这个年轻人如此憔悴的绝大部分原因出自**,而非情感,且这点必须归咎于朱利阿诺与其兄长的父亲,“痛风者”皮耶罗德美第奇。
这种活像是被魔鬼诅咒的病症总是在深夜时分降临,来去无踪,丝毫无法预测,刹那间就能让一个健康强壮的年轻人难以动弹,痛苦不堪。四分之一的患者将痛风发作的疼痛比喻成被刀剑刺穿皮肤;五分之一将它比喻为骨头断裂;三分之一比喻为被炭火烧灼,其余的则认为这种痛苦根本无法形容。
朱利阿诺属于最后一种,他在“受难日”(复活主日的前两天)的黎明之前发病,一阵强似一阵的痛苦已经折磨了他整整一个通宵和两个白天,期间即便是轻微活动或触摸,也可能令他痛得晕过去。最糟糕的时候,红肿滚烫的膝盖和小腿甚至无法承受哪怕只是一张丝绸床单的重量。
他的兄长洛伦佐德美第奇也有着同样的痼疾他们的父亲“痛风者”皮耶罗德美第奇在赐予这两个儿子美第奇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