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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条狡猾的老海狗,”水手长说:“他可不是一个值得信任的家伙。你和你的朋友相处的怎么样?我是说,你没往他身上捅过刀子吧?”
“嘿!”船长警告道。
法师举起手表示自己并不在意:“他和我说是一个人也不为过,”他诚实地说:“他只是有点观念性的错误――有关于那条……老海狗;或许他确实是有想给我找条船,但那晚我被三个人袭击了,其中一个是尖颚港盗贼工会首领的外甥,他死了,我想酒馆主人认出了他,为了保证自己的安全,他去告了密,而后在那个首领的授意下,把我送上了德雷克船长的黄金夫人号。”
“德雷克最喜欢和最擅长的是奴隶买卖,”船长再度将自己的下巴皱成了一个核桃:“虽然他一直宣称自己做的是丝绸和呢绒生意,但那只是他的伪装――他热衷于诱拐那些不谙世事但出身良好,容貌美丽的幼崽;次数并不是那么频繁;因为他厚颜无耻的宣称过自己只做‘珍品买卖’;寻常货色不在他的狩猎范围内;或是说;不受他顾客的青睐――普通人类、地精和侏儒很难满足他们贪婪歹毒的胃口;而德雷克;你见过德雷克;他的外表就像他的船那样富丽堂皇;说起话来又是那样的体贴动听;以至于很多人都曾经被他欺骗过――何况他还有着一群乐于助纣为虐的水手和一个品行败坏的法师;他向那些非人的存在提供他们想要的商品;换取那些堪称有价无市的卷轴和药水。”
“如果有人前来询问朋友或亲人的去向;德雷克会告诉他已经把他们送到了要去的地方;他们走了;离开了他的船;他也不知道他们去哪儿了――若不是有个附肢魔被召唤;而召唤它的人惊骇地在附肢魔的胸膛上看见了他弟弟尚未腐烂的面孔;并且设法召唤了他的灵魂的话,毁在那恶棍手里的人会更多,即便如此,还是会有些没听说过他或是有意被隐瞒的人成为了可怜的牺牲品。”
“他是整个尖颚港里最该被绞死的人之一。”船医说。
“他被亚速尔的克拉苏女大公庇护着;”水手长说:“传说他是克拉苏女大公的情人或是私生子――而且没人能拿到确凿的证据来证明他的确有做过那些罪恶的交易。”
“总之能看到您好端端地和我们坐在一块儿用晚餐只是太令人欣慰了。”大副对他们的客人说。
“我设法和德雷克船长单独谈了谈,”他们的客人说:“以某种角度来说,他是个理智而又豁达的人。”这句话得到了餐桌上所有人心照不宣的窃笑。
“因为黄金夫人号根本无法靠近碧岬堤堡,”法师继续说:“所以我只有去再去和盗贼们的首领谈谈,幸好……”
“幸好他也是个理智而又豁达的人。”厨子接道,他端着刚出锅的糖包苹果站在旁边已经好一会儿了。
法师微笑,而其他人(除了厨子)都拍打着桌子痛快地大笑起来。
接下来的气氛要比开始时好得不止一点,所有人都胃口大开,厨子忙碌的不可开交。
他们还在晚餐结束后开了一个小型的演唱会,每个水手都是杰出的吟游诗人,黄眼睛在匆匆吃完自己那份后赶了过来,特意为法师唱了一首很长的歌谣;有关于一艘被鲸鱼咬坏了的大船――法师觉得他是在嘲讽被章鱼啃出个大窟窿的黄金夫人号。
但这真的很好笑,异界的灵魂想,这大概是他迄今为止最快乐的一天了。
――你可以停停吗?巫妖忍无可忍地说。
――什么?
――欢脱的就像只嗅到了同类气味的狗。
――如果能和他们成为同类;异界的灵魂温和地说;我会很荣幸的。
――那么你得时刻祈求这具身体的真实身份不要被揭穿;巫妖说;若是真有那么一天;蠢货;你的同类会比我的同类更加恶毒和残忍。
这次轮到异界灵魂默然不语;不过这也没什么值得高兴的;巫妖自己都有点意兴阑珊。
――……明天他们也许会更热情一点;希望你别太受宠若惊。
――怎么说?
――船长的斗篷里侧绣有苏纶的圣徽;巫妖说;他是个商人;也是个探子;他会核实你所说的每一句话。巫妖厌倦地说,而你之前所做的事会让他们想要吻你的。
――假如只有明天一天,异界的灵魂愉快地说,我倒是不介意――不管怎么说,明天掌握这具身体的是你。
……
――解决这件事,马上,巫妖说。
异界的灵魂在他们必须互换里表之前找到了船长。
“有几天需要待在船舱里?”船长疑惑地问:“您是有什么地方感觉不舒服吗?”
“我突然想起来还有点功课没做,”法师说:“您知道的,背点什么,再抄写点什么――至于食物,请厨子给我点面包、盐,一罐子清水就行了,反正隔天我会和您们一起用餐的。”
船长盯着他瞧了会:“好吧,”他的语气中带着一点怜悯和笑意,“如果你需要纸张和墨水,和我说,我这里还有。”
――“读书做作业不容打搅。”这条真理还真是放之四海而皆准,异界的灵魂嘀咕道。
一个适当并且不算完全的谎言,巫妖想,虽然按照导师的要求抄写点什么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但他确实需要给自己准备一本法术书。
。。。
………………………………
第九章 赎罪与惩罚
巫妖的法术书还好端端地收藏在他的次元袋里,问题是里面的法术他即便能够记忆得下来也无法使用――他不知道是不是其他的悔罪巫妖也是这样,他无法施放含有负能量的法术;哪怕最简单的负能量射线也不行;在撕开一张凌虐术的卷轴后;它除了灼痛他的手之外没能再伤害到任何一个人。
他有几本“取”自于其他法师的法术书,非常精妙而实用,但它们都被他放置在了安全的地方――对于一个巫妖而言――以前的他是那样热切缜密地设置了如此之多的,与阴冷强大的负能量紧密相关的陷阱、机关、魔像和传送阵,不带一丝疏漏地将现今的本尊远远隔离在外,他拿不到,甚至看不到和听不到,为此巫妖诅咒了自己和那个可恶的异界灵魂上万次,直到他绝望地不再去考虑这件事。
从盗贼那里得来的法术书可以说是个小小的意外之喜,它的封面和纸张都没什么特殊的地方,既不是人皮也不是恶魔皮,只是普通的防水山羊皮纸,抄写法术的专用墨水也只能说是平平,里面没有高等级的法术,都很常见――巫妖认为这个法师可能属于一条船,因为最残破的那几张纸上记着的法术基本上都与风、漂浮、传送与远程攻击有关。
巫妖脱掉靴子,打开窗户让星光照进房间,照亮那张小床,法术书放在他的膝盖上,他选择了一个尽量舒适的姿势,双手搭成塔形,开始集中精神,解析他所需要的每一个法术。这本无聊发乏味的法术书消耗掉了一整天的时间;在第三天来临时;巫妖开始记忆上面的法术;并抄写卷轴。
在黄金夫人号的法师身上他用掉了最后一个与邪恶及负能量无关的卷轴;巫妖承认这是一个小小的冒险;虽然那只是一个强酸箭法术;但它是为了谋杀才被释放出来的;他不知道冥冥中的那双眼睛是否会允许他那么做。
他成功了,巫妖猜测着也许是因为这个法师早已站在了与正义相对立的立场上,就像寄居在他身体里的异界灵魂杀死那三个作恶多端的盗贼而未受任何谴责那样,终结一个邪恶之徒的生命并不会让他受到惩罚――这或许也是悔罪的方式之一?他期待着,却没能获得哪怕一个若有似无的提示,没有光、暖流和花朵,他早有预料却不由自主地感到怨恨与忿怒。
他在导师的塔里有过大量的阅读,他知道自己的赎罪可能要持续上百年,上千年,上万年……即便国家毁灭,种族消亡,大陆碎裂,神祗陨落――只要他没被那些不曾宽恕和遗忘他的人摧毁。何时结束?哪里结束?没人知道。这具身体将是他最坚固的枷锁和最鲜明的罪证,他将独自一人,被控制,被操纵,遭受永无止境的羞辱、背叛与伤害。
只为了像一个善良的凡人那样平静地死去?
第五天,船上的厨子给他送来面包时,巫妖平静地向那个肥墩墩,乐呵呵的人形地精投去一束伤害性的音波。
法术失败了,力量从他的身体里抽出,他萎缩在潮湿的地板上,眼前是厨子肥胖肮脏的脚趾头,最让巫妖感到恐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