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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忧镇入了夜，却是比白日还要热闹。
四处点着灯火，不甚繁华，却有一种低调的奢华之感。
来往游人熙熙攘攘，无不为了美食而来。
冬离不再想水无尘和江神子的事，如果水无尘答应带着莫凌和则炎一起，她会欣然过去拜访一下江神子，可水无尘明摆着说只带她一个人去，她又不是傻子，当然不会跟他去了，正好莫凌及时出手，她顺势跟着他出来蟹馆，再说江神子，她对他是挺有兴趣，可还没到了非得立马知道的地步。
眼下她们一行正往忘忧烤肉铺逛去。
那个铺子还欠她许多肉串呢！
两只螃蟹入腹，胃口大开，未到烤肉摊跟前，她的脑中已经描摹那烤肉串的色香味了。
吃完烤肉，以为莫凌会带他们住到忘忧楼去，不想，他竟是要连夜赶回雪凌山。
“那君上可不可以稍等一会儿！”
“你要做什么？”莫凌的目光定在她两瓣因为沾了油渍而显得润亮非常的樱唇上，仅是一句话功夫，便移开。
“我去那边买些吃的带回去！”冬离指了指自己腰间的香球，据实说明自己的目的，“我带了许多三品丹药，可以换不少吃食！”
莫凌瞥了一眼她的香球，没有答应她，而是转头对则炎说：“你去看着买些带回去吧！”
则炎原是隔着他们二人有些距离处站着的，突然听到莫凌给他的吩咐，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这是让他去给冬离跑腿的意思吗？
他扭脖，拧着眉头，反问莫凌：“你说什么？”
莫凌似没有看见他拧紧的眉头，指着南边的街巷，重复道：“你去那边看看，那里是不是有不少卖肉脯一类的吃食，要是有，就顺道多带一些回来！等你回来，我们就回雪凌山！”
则炎闻言，双目圆瞪，但当着冬离的面，他还真不好发作，只得闷声大步地往南走去。
回来时，提了一手的瓶瓶罐罐。
冬离心里极是过意不去，她明明可以自己去，然莫凌非要转个弯到则炎那里，她可没有自恋到，以为在莫凌心里，她的地位比则炎还高，只是有种莫名其妙的感觉。
回到雪凌山，已近天明，莫凌没有别的吩咐，她便躺到床上，闭目休息。
则炎等她不在，就找莫凌算账，莫凌待他发作完，神情淡然地看着他，一字一顿：“将来有一天，你也许会觉得，替她买几包吃食，实是件荣幸的事！”
“什么？”则炎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等意会过来，面上一肃，“她究竟是什么人？”
“不管她是什么人，这么小的年纪，炼出了太无丹，也不寻常了！”
则炎听及，想起上午冬离成功炼出第三颗太无丹时，莫凌的反应，以自己对他这么多年的认识，他当时虽然没有明显的表现，但他那会儿的的确确是开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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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在八丘的水无尘也做着同样的思量，对于冬离，莫凌似乎管得太宽了些，他那么样一个性子寡淡之人，最不爱做的就是管闲人、闲事，可他不但对冬离管吃管住，还对她管吃管喝，太也离奇！
想到江神子，他自然不会当真以为江神子就是冬离的生父了，不过是个幌子，将她带走的幌子，但现在冬离被莫凌护在旗下，不是他说带就能带走的。
水无尘无声地穿进夜空，打算去江神子那里坐一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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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无多了，你有合适的人选了吗？”
“有了，只是你也忒没出息了些！”
“哼，我若够出息，也不会答应走这条路！”
“也是！你放心吧，人我已经替你搭好线了！”
“谁？”
“江神子！”
“江神子？他怎么会答应？”
“那位神通广大，征服江神子算不得什么！”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冬离梦中惊醒，许久没有做梦了，白日从水无尘那听到江神子，晚上就梦见了他，不是梦见他本人，而是梦见别人提到他。
闭回眼睛，薄薄的眼睑下，眼球在急速转动，梦中这二人的声音缥缈无踪，可是说话的风格似曾相识，仿佛以前梦见过一般。
脑子有那么片时的清醒，然没过一会儿，就在迷糊中再次沉睡。
一直睡到次日中午，她从床上起来，到门口探看一下主殿的动静，不料恰好撞见爬上山顶来的关桥。
自上次树枝事件，她没再同他说过一句话，这会儿碰见，若非她有事相询，定会装作若无其事地回到屋内，跟他不搭腔。
“你出关了？怎么尤欣欣还没有回来？”尤欣欣自被她祖父接走后，一直没再现身，不晓得她是不是再不会来雪凌山了。
关桥有些意外冬离的主动开口，脚下顿住，面色温和，回应得认真：“她被高驰帝君接回东焱域了，最近一段时间，东焱域尤氏家族正在竞选继承人，她是最有力的一位后选人！”
她的祖父果然是高驰，自己所猜没错了！
“那，你是哪里人氏？”尤欣欣出身这般，想必这个关桥也不会弱了。
“不会同烨宗帝君有甚关联吧？”冬离随口猜测道。
“正是，他老人家是在下的亲祖父！”
冬离闻言，顿时结巴了：“怎么，怎么你，你的祖父也是位帝君啊！”
关桥见她样子有些滑稽，不由浅浅一笑：“若非这个原因，雪凌山，我们也上不来啊！”
倒是你，才更加惹人疑问呢！
不过他不是八卦的人，不会主动问出这样的问题，冬离表面的来历，他一清二楚，但她绝对还有更深层次的背景，否则莫凌不会容她在雪凌山待这么久，还亲自替她驱障，又给她提供偏殿居住。
经过上次被罚犁地一事后，对于冬离，他谨慎多了，心态也大加转变，因为莫凌肯传授他技艺了，这是一个多么伟大的突破，近三千年过来，莫凌终于肯正视他了。
而这个时机放在树枝事件后，这无异于一种变相提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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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9章 你就是你
“以后有什么需要，你只管找我便是！”关桥见冬离没有再问下去，遂主动示好，如果她不就树枝事件问他追究，那件事就算揭过，以后对她敬着些就是。
前阵子他闭关，是缘于莫凌施在黑土地上的法术，经由他一遍又一遍的拆解，不仅调和了体内原本的元气，使之精纯数倍，还引导他如何在炼气一道上加快进度。
这么大的收获自然不可小觑，因而，一出关他就过来道谢，到山顶正好碰到冬离。
对于眼前这个人，今后他需要将她当作和莫凌同样的一个存在，如此才能得到莫凌的器重！
“我还有事同君上汇报，先进去了！”见冬离半晌没个回应，只顾一径发呆，他只好进主殿去了。
随后，一声鸟鸣打断了冬离的沉思，她回过神走到屋内，尽管尤欣欣和关桥的身份之前有过预想，但当得知确切的答案后，还是难免浮想联翩。
她究竟是谁？
莫凌把她当作了谁？
兀自在屋里徘徊良久，终于鼓起勇气来到主殿，却是找则炎，想从相对来说平易近人的则炎身上着手。
“君上，请问则炎帝君在吗？”
冬离询问完就侧耳聆听殿内动静，按常理则炎会在莫凌反应之前发出声音，或者做出什么其他举动。
不料，最先传来的是莫凌的声音：“进来！”
这声音带着一丝魔性，冬离听了就跨进到殿中，阳光洒进这四周皆玉白的大殿，里面的主人一袭黑色宽袍，一头黑发一丝不乱地绾在头顶，明明简朴的一根竹簪偏被他簪出一种清华高贵来。
她的目光硬生生地刹在他的额头处，没有再往下。
显然，则炎离开了雪凌山，计划落空。
“你找他做甚么？”莫凌放下手中的玉简，看向冬离。
感受到他的目光，没有温度，却灼得她头顶麻热。
咬了咬唇，她抬起头来，第一次刻意地不去退缩，迎上他的视线：“君上，我，到底是谁？”
莫凌听及，眼睛里没有波澜，声线亦如他那声“进来”一样，没有起伏：“到底是谁与你有何干系？你就是你，只管做你自己，别的皆是虚妄！”
这样的回答落在冬离耳里，乍然觉得不温不火、不疼不痒，稍作回味后，不禁心生感动。
是啊，就算她不是冬离，是夏离，是春离，秋离，可她还是她啊，区别也许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