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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凌扫了眼她面上的神情，似乎有些陌生，看起来像是生气的样子，不是生水无尘的气时那种娇嗔样儿，而是真正的生气！
是炼丹碰到麻烦了？
是被关在这殿里嫌闷烦了？
冬离见他杵在原地，半晌不动，干脆自己先跨出门槛，往山下走。
她知道自己这么一走，无异于摆脸色给莫凌，虽然自觉有些过分，有些大胆，可她还是坚持一步一步继续往山下走，她不知道哪儿来的勇气，也不知道哪儿来的凭障，怎么就敢甩脸色给堂堂的莫凌帝君。
是因为他对自己的纵容和关心，给了她底气么？
还是心底深处那某种不明不白的猜测，给了她倚仗？
落在后头的莫凌，这一来也只能用走的，不远不近地跟在冬离后头。
这世间没有比女子更加容易令人神伤了！
这句话出自哪本典籍，他印象不深了，但却是十分赞同，她们心思细密，反复无常，多数刁蛮任性，偏又可爱温情，轻易就能将人心折磨，颇使人大感头痛。
此时的莫凌，倒未至头痛的地步，十八万年来，接触的女仙不多，也没人能折磨得了他的心，更没有人在他面前使过小性子吧？
前头的这个冬离，若非关乎师尊，他必是不会这般对待，可事关师尊，他也只得耐下心来。
终于走到山下结界边上，冬离停下来，沉默不语。
莫凌衣袖一甩，顿时变身超大广袖，将她纳于其中：“这次是去恶灵界！”
“什么？恶灵界？”冬离一听这话，蔫蔫的心一下子似被注了鸡血一般，活泛起来，却非积极得活泛，而是觉得惊悚。
“你还记得，五百多年前，我发现你的那个地方吗？”泽滑的布料外传来莫凌清润的声音。
“记得是记得，就是找不到了！”被恶灵界三个字这么一冲击，冬离一时间忘记生闷气，满心满脑都被有关恶灵界的回忆所填塞。
“嗯！”莫凌点点头，“你当时是怎么到的那里？”
“哪里？是恶灵界？还是君上您发现我的那个地方？”不知不觉间，冬离再次找回自己的定位，深刻认识到自己绝对的弱者境地，倘一个不小心，惹得莫凌不高兴，他要是再把她丢在恶灵界里怎么办？
所以，没有怎么刻意，下意识地她就重新用起了尊称。
这么说话的语气才像平时的她啊，莫凌偏下头，觑了一眼袖下：“是我当初发现你的那个地方！”
“当时我是为了躲避一条腾龙，仓促间胡乱跑，无意间跑到那个方位，然后遇到了君上您的！”
“胡乱跑？”
“是啊，那个腾龙其貌不扬，却是很凶残，我怕被它逮到，所以就想能跑多远就跑多远！”
“跑？”
你能跑得过腾龙吗？
莫凌没有把这句话给问出来，只是眉心微蹙。
窝在他袖下的冬离自然看不见他蹙起的眉心：“哦，也不全是跑，我是用的转移阵法！”
“转移阵法？”莫凌记起见到她时，她身后那凌乱一地的石头和树枝，“那个具体的阵法，你还记得吗？”
冬离搜了搜回忆，为难起来：“我为了逃得远一些，把阵法改了又改，最后好像是因为错了一步，然后半道上跌了下来，好在没有受伤！”
“错了一步？如何错的一步，你可还记得？”
“唔，不大记得了！因为是失手，是无心之举，不是套路，所以没什么印象！”
莫凌眉心蹙得有些紧，果然是场意外，难道是由于那个错误的阵法太过强大？不可能，再强大的阵法也不可能闯破师尊的结界。
“一会儿到了那个地方，你再试试看！”
“君上为何想起这个事来？重要吗？”
自然是重要，只是暂且不能告知你为什么。
冬离现在可以辟谷，五百年不吃不喝都活得好好的，所以，这一次前往恶灵界的路上，他们二人中途没有停顿，而是一路往北，直至抵达恶灵界的边境，一片原始丛林跟前。
进入结界之内，看着眼前深遂浓重的密林，冬离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寒噤。
“君上，为何还要回到这里？”
可以不进去吗？尽管知道莫凌本事滔天，可她还是难免忧虑，害怕一个不小心重陷此境，再不能自拔。
………………………………
第091章 甫桑
莫凌看出她的紧张，打算带她直接到达紫武所设的结界处，免得让她看到那些恶灵心生更多的恐惧。
若非结界有个破损，并被他自己修补，他还真是很难看出这个恶灵界内另有乾坤。
师尊这个结界铺设得太过逼真，不单单是闲人无法进入，而且隐蔽得让人根本无法看出。
一般的结界只能起到阻隔的作用，这个结界却在阻隔的基础上掺杂了强大的幻象，在误闯之时，引导闯入者绕开结界。
此时的冬离自然不知道眼前存在一张巨幅神秘结界，只知道这些看不清的密林深处，一定有某只恶灵在垂涎于她，而身侧之人，它们定是不敢觊觎的。
“你试试当时手误的那个阵法！”
啊？
冬离闻声，猛地回神，心情太过紧张，都忘了莫凌在路上同她说的话了。
她有些为难：“君上，我怕是真不大记得了，其实我自己都很奇怪，有时候记性好得出奇，有时候又差得不行！”
“怎么个有时好得出奇，有时又差得不行？”莫凌听她这么说，倒转过身来，看着她，问得用心。
冬离见他一本正经，只得如实禀告：“老早之前就是了，看过的典籍基本过目不忘，比如炼丹、阵法什么的，包括修炼的那些也是，只是我用不上罢了！可也有很多时候，明明发生过的事却又记不清楚！比如上次的手误，按理我自己亲手改编的阵法，就算有误，也该印象深刻，偏事后我就是记不起来，还有，以前夜里会做各种稀奇古怪的梦，听到很多很多话，可是一醒来，大多数的梦境变得模糊不堪，记不起来了！”
“听到很多话？”莫凌从她这一大通话里摘出五个字。
冬离点点头，说话之时，微抬下巴，樱唇有些嘟：“好像是的，可用心去回想的时候，又想不出什么所以然来！”
莫凌的目光在她两瓣嘟起的唇上顿了一下，不过很快即移开，他将左脚尖点到结界的临界处：“想不起来，那就不必为难自己，现下，你试着还原一下五百年前我在这里发现你时所采用的阵法，然后转移到这里！”
既然她一时间想不起来，那么只能一步一步引导了。
“哦！”尽管难度很大，但冬离还是点头应下了。
印象中那次是为了尽可能远地躲避腾龙的追击，就临时在连环阵中设了一个较远的距离，结果许是太远，绷坏了阵法。
那么多的连环阵，究竟是在哪个阵时出现问题，还有又是怎么出现的问题，现在都得一一地研究了。
她正要原地祭起阵法，却被莫凌拎到了百丈外的另一个地点。
莫凌没有解释，他是怕距离结界太近，反被幻象绕远去了，最好是冬离在运用阵法之时，恰好撞上这道神秘结界，看能否再撞出一个缺口来。
冬离四下瞅了瞅，那些无处不在的恶灵给她一种已经全部消失的错觉，难道它们都有灵性，知道有个它们得罪不起的大尊在这里么？
得意地挑了挑眉头，便沉下心来，一个一个、一次一次地试起转移阵来，许多没有用，手有些生，直到两柱香后，她才顺起手来，速度也越来越快，距离越来越远了。
终于在日暮之前，她能精准地落到莫凌指定的地点。
“好，现在你试着落脚到这里！”莫凌解开由他自己修补的那个结界缺口，将脚尖探过去，指示给冬离看。
已经找回感觉的冬离，这下胸有成竹，因此在听到莫凌的吩咐后，并不迟疑，以目力丈量了一下距离，干脆利索地原地祭起转移阵法。
一旁的莫凌面容严肃，一眨不眨地盯紧她的举动还有助她实现空间转移的那些八卦阵法。
正如他原先的预感，冬离的阵法每每都在快碰到结界之时，被幻象阻止并被不动声色、毫无破绽地转至其他地方，他因为发现了这个结界，所以才能看破幻象，而冬离自然不能。
她一次又一次地试，只是一次又一次地失败，渐渐有些浮躁起来，直到夜深，莫凌将她唤止。
“君上，明天再试么？”
“嗯，先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