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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座地牢想必位处地下极深,仅靠几个壁灯照明,没有外面的一丝光线透进来,她只能靠生辰盘来确定时间的流逝。
变异人背后的人并没有第一时间出现,而他自己也没有再现身,冬离搞不清状况,不明白自己被关在这地牢里有何用处,直到半年后的一天,地牢才发出新的动静。
总的牢门被人打开,有人进来了。
冬离不知道是不是有新的人被变异人带进来,所以,决定继续静坐,而非起身探看外面情况。
她这决定,一下子就令她回想起半年前自己被带进地牢时的情景,没有感知到其余的牢室内有任何异动。
而且之后的半年里,她也一直保持着安静,本来炼化修炼的事就是十分私人的事。
正回想着,槛栏外闪过一道阴影,她抬眸看去,目光顿时落入一双眼白浑浊而眼珠却泛着精光的眼窝里。
是个老者,显然是来找她的,于是她也毫不犹豫地起身,迎上前去。
老者个头不她的下巴只及他的肩头,被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心头颇为不满,她祭出翠玉葫芦,立到上面,如此才可以与他平视。
见她突然间拔高了,老者沉笑一声,却仍是沉默不语地盯着她看。
冬离眯了眯眼,也是静静地盯视他,等着他主动开口。
盯着盯着,她脑子里猛地一抽,一张脸闪现。
王千引!
这个老者是王千引。
冬离差点没有认出眼前的人来,尽管当初在黑葫芦里仅有个数面之缘,但是那时王千引给她的感觉是温和而谦逊的,那张脸无论如何也无法与眼前这个老者重合。
“是你?怎么会是你?”冬离差些顺口溜出一声前辈,可话到舌尖又被她吞了回去,想到所处地牢,还有他森冷的目光,哪里还是黑葫芦里的那个王千引前辈啊,所以没有兜转,她继续问道,“把我骗来的那个变异人,八百年前曾经在八丘的忘忧镇跟踪过我,是不是那个时候你们就盯上我了?”
否则不会想到西泞,也不会处心积虑地假扮苏里子来行骗了。
王千引并不遮掩,如实告知:“确切地说,应该是自晋封赛时就盯上你了,晋封赛时,老夫有出席,你没有注意到吧?”
当时梅花谷内人山人海,要她如何注意到他,冬离暗下腹诽,但是王千引的话令她心惊,当初她犹豫是否参加晋封赛炼制太无丹,就是怕招来横祸,时隔许久,她都忘了这茬了,当初的担心终究还是应验了。
“在八丘的万象集上,我们其实也有过碰面的,只怕你没有在意。”派变异人盯梢冬离的主意,的确出自他,只是没有想到一向极擅盯梢的变异会被莫凌逮到了踪迹,甚至还被他暗下跟踪了,于是他不得不冒险假扮老乞丐,将变异人的行踪给抹掉,否则之后的计划就会落空。
“万象集?”冬离忍不住再次一惊,王千引能说得出万象集,足见他话中的真实,看样子,他真的盯了她很久,她掩下内心的惊骇,追问道,“你把我关在此地作什么,你怎么会与那样的人在一起?”
“你是指变异人么?”王千引捋捋早被他剪掉大半此时只剩一小截的短髯,所以他这个大幅度的动作落在冬离眼中就显得滑稽,可她听到他口中提到“变异人”三个字,即使王千引的动作再过滑稽,她也笑不出来。
“变异人?他还真是变异了?”
王千引挑了挑锋利的眉:“没错!所以他才能那么适合追踪和易容!”
“你们带我来此所谓何事?”冬离在弄清楚他们这一行人的目的前,尽量克制自己的真实情绪,以平静的态度来应对。
王千引自然被她这等淡定的架势刮了目:“人言,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果然有其道理,这才多久没见,小丫头变得从容多了啊!”
冬离才不稀罕他的夸赞:“从不从容有何区别,难道我表现得不从容,你们就会放了我?还是我表现得从容,你们会放了我?”
王千引大笑:“丫头还挺伶牙俐齿!既是如此,无需老夫多说,你也该清楚我们为何会将你拘来此地!”
“这里是哪里?”
“说了你也不知!”
冬离心头一沉,至此她已几乎能肯定这一回是凶多吉少了。
………………………………
第229章 挖坑
“那我总有权利知道你们将我拘来……所为何事吧?”之前她很客气地用了一个“带来”二字,结果王千引很自然地说出“拘来”,如此她也没有必要再兜转下去了。
“看来你还不够聪敏!”王千引冷哧一句。
冬离没想到王千引竟是这般罗嗦的人,令她一下子就想到了莫凌,以前没有对比,现在她习惯了莫凌的直接高效,乍然碰到王千引这样,半天说不到点子的,还有点不大适应,顿觉其罗嗦不堪。
既想到莫凌,她自然会联想到出了雪凌山之后的一系列遭遇,谈不上后悔,人生既是如此,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若不是负气离开雪凌山,她就不会到得西泞,不到西泞她就不会碰着骨书,碰着辟天丹谱,更不会知道自己的不同寻常,如今她既破解了辟天丹谱,又炼出了龙吟丹,还心怀另外的几类绝品妙丹的炼制方法,除此,她还十分清楚了自己深藏的潜力,有了这个认识,她便有信心一点一点深挖下去,直到挖出自己的真实身份来。
正出神间,耳边传来王千引又一声冷哼:“神游了?想男人了?想莫凌君了是不是?”
一下子被戳中心事,冬离面上闪过一丝窘然,王千引没有错过她面上的神情,一连讥笑数声。
冬离抬头,看向眼前已然失却耐性的王千引,他这阴鸷的面孔落在她的眼里,令她心生疑惑,有些想不通他究竟早在黑葫芦里时就是这般性情,还是出了黑葫芦之后遇着什么刺激变成了这样。
刺激?
曾望亭?
冬离想到了曾望亭,那个在一行人逃离黑葫芦时,被水无尘和苏里子对峙的气流拍击得灰飞烟灭的曾望亭。
她不确定曾望亭的死对王千引有没有造成干扰,但显然此刻不宜提起那茬儿事。
“你的身世已经不是秘密,不是冬如意亲生的,可是小小年纪已能将太无丹熟练得炼出来,前途无可限量!”王千引的话将冬离再次拖回现实,她定定地看着他紫黑色的嘴唇张张合合,“你也许不知道,在黑市上,你的身价如今已被炒得极高!”
“黑市?”
“没错,黑市!”王千引嘿嘿一笑,“落到我们这里,你的运气尚不算最坏!”
冬离看着王千引森冷的笑容,四肢如浸寒流。
“你以为莫凌当真那么崇高,把你留在身边是因为你的真实身世?”王千引狰狞冷笑,“你们这些女仙子一个个都太天真了,被莫凌耍了这么久还不自知!真是愚蠢的女人,心甘情愿地被他那副好皮相给骗得团团转!”
王千引半眯着眼走近冬离,声音似自深不见底的崖渊下面冒出来,阴寒而渗人:“在你的眼里,莫凌是不是清高而尊贵的?在你心里,莫凌是不是犹似沆瀣与清露、不理凡尘的?哈哈哈哈……”
他猖獗的笑声突地戛然而止,目光定到冬离狼狈的眉眼之间:“在这仙界,就没有人是无私的,也没有人是脱尘的,莫凌之所以拘着你,目的与我一样,无非是看中你一手的炼丹潜力,于是寻个由头将你豢养,直至将你的能限激发到最大,到的那时,才会大行利用之事!也只有到那时,你才有可能……记住,我说的是才有可能,看清他的真实面目,因为在这过程中,有极大的可能,你会被他的色相所俘虏,然后心甘情愿受其摆弄,所以,你不要觉得这里与在雪凌山有多大分别,不同的仅仅是,我们来得更直接、更真实罢了!”
“你不要忘了,莫凌可是炼气士,根本不稀罕所谓的丹药,你不要把所有人都想得跟你一样!”冬离并没有将王千引的话放在心上,因为她知道莫凌会炼太无丹,完全没有必要为了太无丹而拘着她,再者若说什么潜力的话,难道这世上还有谁的潜力会超过他莫凌去?
“哈哈哈……”
王千引依旧笑得张狂:“说来说去,你还是觉得莫凌崇高是不是?”
“不是觉得他崇高,而是有些人、有些事,不是靠一张嘴就能评判的。”相反,她觉得他很是无情。
“嘿嘿,好,算你说得有理。那老夫且问你,莫凌可曾告诉过你,你的真实身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