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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离咽了口唾沫，不知不觉间，她竟是有些无所畏惧了，连罗衣都要不放在眼里了，就算明知其心如毒蝎，可只要没有抓住她的把柄，只要无法当众戳穿她的真实面目，就不能把她怎么样，甚至就算当真抓住了，只要自己实力不如她，一样拿她没办法啊！
自己刚才凭什么嚣张啊！
即便话里话外挑不出不敬的字眼儿，但明白人谁听不出自己话中的不敬啊！
冬离暗下一叹，正要启口答应，那厢莫凌先她一步发话了：“走吧！”
接着，便是罗衣的一声轻笑：“去万象集会吗？”
莫凌低应一声：“嗯！”
就这样，冬离和琳玥并排跟到了莫凌和罗衣之后，一行四人来到了万象集会。
眼前尽是热闹非凡的景象，但冬离无心于此，她一门心思不由自主地全部搁在前头的一双人身上。
记得上一次她跟在则炎和莫凌身后之时，就有一种自己是多余的感觉，只是对比这会儿，之前那种感觉实在要薄弱许多，尤其是罗衣今日亦是一袭白色长裙，褪去几分妖娇，平添几分清丽，与莫凌清冷的气质颇为般配！
所以，沿路，他们二人几乎夺走了所有人的注目和惊叹。
一旁的琳玥不时瞥过来审视的眼神，冬离如芒刺在背。
“前些日子，父君让二哥牵头把明月湖修整，二哥说明月湖现是焰湖辖下，让潘存牵头，最后让我给劫下来了！”罗衣声线轻柔，听着甚为悦耳，说到末了，还笑了两声，矜持有度。
冬离撇撇嘴，原不想再听下去，不料罗衣接下来道：“明月湖连着明月山，风景优美不说，灵气还富足，我跟父君说我相中了那里，父君倒是疼我，一口答应，说是随我修整，随我处置了。”
明月湖，明月山？
和明月宗有关吗？
冬离不由竖耳留心。
“我考虑那里原是沙尊主的领地，动手之前，定是要听听你的意见的！”罗衣说这句话时，螓首微转，目光殷殷地看着莫凌。
冬离听着这话，却是心内大惊，原来还真是同明月宗有关系，不仅有关系，听话音，罗衣与沙漫还颇为相熟的感觉。
有了这层关系，不得不重新审视罗衣与莫凌之间的关系了，之前她一直误以为莫凌是不爱搭理罗衣的，可事实并非她所想，要不然，以莫凌寡淡的性子，怎么会答应罗衣一起逛八丘的提议？
再想及忘忧楼莫凌看过来的那道眼神，此时，她怎么回想怎么觉得，他是在表达不满！
“你要是没有意见，我便依照我的喜好修整一翻，你若是不高兴，我便搁着不动！”罗衣的目光还落在莫凌的脸上，只是莫凌一直没有言语。
罗衣收回目光，眼珠转了转，续道：“你不吱声，我就当你没有意见了……”
“先搁着罢！”
莫凌这时低声冒了四个字出来，闻之，罗衣怔了怔，琳玥怔了怔，连冬离也怔了怔。
还以为他沉默这么好一会儿，是因为不甚在意那明月湖、明月山，结果他竟是不给动那地方。
罗衣最先反应过来，她笑了笑：“那就先搁着不动，反正父君已经把那里交给我打理，以后若有需要，你只管说，我陪你过去！”
冬离目光落在罗衣脑后绾起的乌黑发髻，觉得这句话令罗衣的目的图穷匕现，她无非是想借明月湖和明月山加强与莫凌之间的关联。
作为当事人的莫凌，他晓得吗？
冬离不由记起她娘亲同她说的话，潇山与焰湖与沧河之间的关系，明月湖和明月山分明地属焰湖，天帝却轻飘飘地就将那么一大片领域从焰湖手里划出来，送给了女儿，俨然成了封建统治者，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了！
当初潇山的存在，可不是为了统治仙界，而是起着协调统合的作用，如今，焰湖和沧河似乎已经沦为潇山爪牙一般的存在了。
下面，该不会就轮到瑶山和霄海了吧？
而八丘，目前鱼龙混杂，想必他们姑且还无处下手。
这么一思想，冬离很自然地就想到她昨晚的梦境，其中有关江神子的那个梦，那两个对话的人是谁，不止他们二人，其余人她一样判断不出，明明对话听得清楚，可是音质就跟隔了厚厚的水一样，不能分辨，除了那道极苍老的声音，听着似是宋甫。
“殿下，前面有灵兽！您不是一直想豢一只做坐骑的吗？要不要过去看看？”
琳玥的声音打断了冬离的思绪，她往前看去，开始打量周围，打量这个集市。
仙界竟然还有可以赶集的地方，八丘还真是包罗万象，多姿多彩呢，难怪无数老怪们都乐意跑来八丘隐居，哪天若是隐闷了，溜出来逛跶一圈也很不错啊。
万象集万象集，真是名副其实，集市上的交易种类繁多，连灵兽都有人贩卖。
罗衣此时已经由琳玥陪着走向一个摊点，贩者是个白须老头，脚下围了一周飞禽走兽，一头斑点状的小熊仔，一只灰粉的红鹤，一头八脚带翼的狰犬，还有余下数只不知名的稀罕兽品。
莫凌步履轻缓，冬离跟在他身后亦步履轻缓，只是目光不由自主地往罗衣和琳玥那里瞅去，看样子她们似是看中了那只火烈鸟，罗衣颇感兴趣地抚上鸟背。
听林涵说，现今仙界风靡以各类飞禽做坐驾，尤其是女仙子更是趋之若骛，据说，这阵风是一百多年前青华帝君和紫武帝君引着刮起来的。
他们二人畜有一双神鸟，赤者为凤，青者为鸾，各乘一骑，传言那一双神鸟是先驱们自原先的仙域带至绮云星来的，可以幻化为人，整个绮云星仅此一双，灵兽修炼成人身还是很久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发展到绮云星这里时，几乎已经绝迹了，因而愈发显得这一双鸟的珍奇，但二位帝君先去后，他们也跟着下落不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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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老乞丐
看起来，罗衣似乎有些犹豫，想买又不想买的样子，冬离隔得并不近，那只红鹤看着委实不错，灵气十足。她不由就有些心痒，很想有一只属于自己的灵宠，不过畜养灵宠在瑶山并不普遍，而她又没什么仙力，根本无法将灵兽驯化，之前并非没有尝试过，结果都是失败，所以，这就成了一种奢望。
林涵就没养，她现在的坐驾是皓月剑，相清和舒泉也没养，之前跟他们三人走得近，他们都没养，她就渐渐淡了这份心思。此时看到这些精灵般的牲畜，一下子勾起她曾经的愿望。
如今体障已驱，是不是可以试着畜养一只？
然后她就看向莫凌，视线移转间，扫见莫凌袖下露出来的一根指尖上多了个物件，凝眸发现竟是一只蜻蜒，飘飘欲飞的样子，再定睛，她注意到这只蜻蜓是由细竹所编，活灵活现，有如活物一般。
既是竹制，那多半是莫凌自己的了，他好好地怎么想起把玩这个了？
冬离微仰下巴，暗自纳罕，眨了眨眼睛之后，视线重新落回莫凌的指尖，不过两个呼吸之间，他的指尖上已是空空如也。
咦，蜻蜓呢？刚刚还在的，怎么眨个眼就不见了？
再看莫凌，仍然一派步履悠闲，似乎什么也没有发生。不过他不会无缘无故玩什么蜻蜓的，那只蜻蜓一定被他派出去做什么事情了。她四下张望，并没有发现蜻蜓的踪迹。
而这时，罗衣和琳玥已经领着灰粉色的红鹤走过来了。
罗衣面上含笑地问向莫凌：“你觉得这只红鹤如何？”
莫凌看了看琳玥手边傲然挺立的，浑身羽毛色泽艳中带雅的红鹤，吐了两字：“不错！”
闻此，罗衣面上笑意更深，后面的冬离见之却是有些无语，莫凌清清淡淡的两个字就让罗衣这么满意，她果然是爱他深切。
相较之下，这一千年来，莫凌同自己说的话算是不少的了！自己该知足才对。
搁在一千年前，她定然会觉得莫凌这等性子实在太闷了，跟他在一起太无聊，生活无趣。只是近一千年来，她经历了许多曾经想都想不到的境遇，一个人独处习惯了，渐渐地，话也变少，然饶是如此，却依旧无法接受莫凌这样的惜字如金。
不过，罗衣是完全不介意的。
当然，像水无尘那样的口若悬河，也叫人难以接受。
哎，这仙界真是从不缺少怪胎，以前窝在瑶山不觉得，如今发现一个比一个怪，年纪越大越古怪，法术越高越古怪。
琳玥像是听到了冬离这一声叹，往她身上觑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