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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上待会儿就要跟着治丧办的成员一起到陈若怜家帮忙,所以当然要将围裙事先准备好。
在母亲的催促之下,穿着家居服和一双拖鞋的林月瑶走在熟悉的路上。滚烫的柏油路面发出丝丝热气,林月瑶还记得,两天前的自己也是循着同样的路线出来散步,唯一不同的是今天自己的颈子上挂上了神像的挂坠。
陈若怜家的大门敞开,忙碌的身影在屋内屋外进进出出。穿着家居服的母亲提着略显陈旧的手提包,正站在门前的水泥地上跟陈若怜的母亲致意。
发生这种事真是不幸,还请节哀顺变。
林月瑶茫茫然的听着母亲说出这段有如咒语一般的文字。在母亲的催促下,林月瑶一如往常的跟陈若怜的母亲打招呼。许悠希望林月瑶能去见陈若怜最后一面,林月瑶也正有此意。正当林月瑶习惯性的打算走上二楼时,母亲叫住了她。许悠和母亲走向一楼的客厅,陈若怜就那么躺在客厅的地上,正对着陈向忠家的神台,一张垫子铺在她的身下。不知道为什么,林月瑶只觉得眼前的情景让她感到十分不详。
‘这一切到底是怎么了?’
林月瑶跪坐在陈若怜的身边。陈若怜的身上盖着一层薄薄的白色被单。
现在天气这么热,陈若怜居然还盖着一条被单。而且这里也不是陈若怜的房间,林月瑶不懂陈若怜为什么要睡在这里。而且跟前的陈若怜就像一具空壳,动也不动的躺在地上。
‘陈若怜到底去哪里了?’
满腹狐疑的林月瑶盯着陈若怜的空壳,耳边传来母亲与许悠一边啜泣一边交谈的声音。手中紧握的念珠感觉十分突兀。
母亲的催促让林月瑶从沉思当中醒来。林月瑶的母亲要林月瑶先回家去,这个命令不由得让林月瑶开始思索自己到底是为何而来的,独自朝着玄关走去的林月瑶突然爬上二楼,陈若怜的房间里面连半个人影都没有。
房间被收拾得干干净净,床铺也整整齐齐的。林月瑶环顾四周,发现书架和书桌也有被整理过的痕迹。笔记本,几样还没开封的文具,林月瑶开始思索为什么陈若怜不待在这间房间,而被移到客厅的理由。
……陈若怜……你去哪儿了……
一团物体从心底涌出,直逼喉头,却被咽喉挡了下来。林月瑶只觉得那团物体尝起来很苦,吞也吞不下去。
林月瑶小意识的在桌垫下方摸索。透明的桌垫下面压着从月历撕下来的照片,照片下面隐藏着陈若怜的秘密。不想让父母亲看见的纸片全都藏在这里。
照片下方压着一张明信片,上面印着十分可爱的小猫图案。
最近的天气真的好热喔。
字迹十分工整,每个字都加了一个绿色的外框。信纸上面到处看得到小色块,仿佛是封印在冰块当中的文字一般。接下来的内容也以十分工整的字迹写成,不难想见陈若怜在写这些信的时候,一定修改过非常多次。
(我最讨厌大热天了,
偏偏今年热成这样!
被晒黑之后一定会很讨厌……
千万别中暑!)
面向走廊的林月瑶情不自禁地露出微笑,泛红的眼眶更浮现些许泪光。
( 李家明亲启 )
(本想在早早就写给你的,
结果一改再改之后,
弄到现在夏天都过了一半了。
你会不会觉得我很傻呢?)
“陈若怜……你……你真傻……”
林月瑶将明信片翻了过来,工整的文字和可爱的图案顿时映入眼帘。
“你写得这么辛苦……却不把它寄出去……”
为了呈现出最完美的一面,陈若怜不知道改了多少次。不听话的泪水滴到了明信片,林月瑶连忙用t恤的衣摆拭去水滴,然而彩色签字笔的线条已经化开了一点。
“陈若怜……”
陈若怜一定打从夏天的那天开始,就在思考该怎么写这封明信片了。她跑遍了附近的文具店,寻找最满意的明信片,其中更不知道写坏了多少张。就在她每天烦脑着该如何下笔的时候,日子也跟着一天天的过去,提不起勇气将明信片寄出去的陈若怜只好将不合季节的内容重新修改,却依然未曾付邮。
“只要跟我说一声,我就会帮你寄出去了啊。”
就在陈若怜犹豫不决的时候,身体出了状况,最后终于留下了那封明信片离开人世。
林月瑶将明信片轻轻的放回原处,压上桌垫,然后跪在地上泣不成声。哽在喉头的那团物体终于冲了出来。
“老天为什么要这样对待陈若怜?”
………………………………
第六十五章 回声
wtf的店门才刚开启,站在吧台后面的郑震就以咳嗽声示意站在门外的赵周谱和李晓义赶紧进来。时值中元节的午后,店里面没半个客人,只有周新一人坐在吧台的前方。
“老哥,挺闲的嘛。”
郑震探出身子,仿佛没听到赵周谱的消遣。
“赵周谱啊,陈向忠家有人不幸逝世了。”
意外的消息让赵周谱瞪大了眼睛。
“谁去世了?”
“好像是陈若怜,大概是凌晨的时候。自从那件事之后,陈若怜就一直卧病在床,凌晨的时候病情急转直下,今天早上被家人发现的时候,就已经没有呼吸了。”
“真不敢相信。”
赵周谱咋舌。“那件事”当时是指陈若怜失踪、动员全体村民大举搜山的事件。当时找到人的时候,陈若怜的样子就有点不大对劲。
“到底是怎么死的?”
一旁的周新抢着回答。
“好像连李院长也不大清楚。不过陈若怜走得很突然,所以可能是跟呼吸道疾病之类的有关才对。这是医院夫人告诉我的,她说院长回去之后是这么说的。”
“原来如此。”赵周谱叹了口气,坐在吧台前面。
“陈向忠先生一定很难过。”
“可不是吗。”郑震说完之后摇了摇头,在口袋里掏出根烟点上了火。
“对了,李晓义先生的儿子好像跟陈若怜年龄差不多大。”
李晓义点点头。
李家明刚满二十三岁,陈若怜的年龄应该也相差不远。实在是太年轻了。
“最近真是流年不利。”郑震又摇头。“连续出了那么多事情。”
赵周谱和周新也点头赞成。
“今年不知道犯了什么冲,老天爷一直不下雨,每天都热得要命。”
赵周谱点点头,看着身旁的李晓义。
“晓义会去吊唁吧?”
“嗯,那是自然。我跟陈向忠先生也有数面之缘,说什么也该前往致意才对。”
“也不必太勉强啦。陈向忠先生是我的朋友,我以前又是陈若怜的中学老师,不去吊唁似乎有点说不太过去就是了。”
“不不不。陈若怜的父亲和我认识,冲着这份关系,我也非去不可。只是见了面之后,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安慰陈向忠先生。”
“不必担心。”郑震一边煮咖啡一边讲话。
“在这种时候啊,丧家只要知道还有人在关心自己就够了。”
闷热的午后时分,文具店的门口又聚集了一堆老人家。
“你说谁家又死人啦?”
钱晓珊回答吴国怀和胡玲的问题。
“哎呀,陈向忠家的女儿啊,就是陈建国那老头子的孙女。”
胡玲连连点头。
“你是说那个骚里骚气的女孩啊?”
“没错。”钱晓珊压低嗓门。“那孩子在中元节前夕不是突然失踪了吗?”
吴国怀也跟着点头。
“对对对,那天晚上西山一片灯火通明,我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 呢。第二天早上一问,才知道全村的人几乎都跑去搜山了。”
“听说那女孩直到三更半夜还没回家,所以才会引起那么大的骚动。我家的儿子林啸天也是民团的,还被叫出去帮忙搜山呢。据说最后在西山那边找到人的时候,女孩子的意识就已经不大清楚了。”
钱晓珊猛然点头。
“对啊,之后身体状况就一直不太好,昨晚就这样死在床上了。听说家人是今天早上才发现的呢。”
眯着双眼在一旁聆听那几个老人家七嘴八舌的黄连香,内心有一种“怎么又出事”的感觉。
少女在夜里死去。前阵子的搜山也是在晚上发生的事情,等到黄连香知悉的时候,事情早就已经结束了。听说山上大宅的家伙在燃烧火堆的夜晚到处跟村民打招呼,黄连香也未能躬逢其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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