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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在老姐的眼中,林振勇似乎不仅只害怕而已。
“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
“屁,没那回事,我看到了!”
“看到?”
“嗯,在山上大宅的前面看到的。我老早就怀疑他们有问题,所以这阵子常常跑去监视他们,结果你猜我今天看到谁了?”
老姐摇摇头,只觉得林振勇的力量大得出奇,抓得自己手腕生疼。
而且抓住自己的那只手还在微微颤抖。
“我看到陈幸村大哥了!”
老姐当场愣住。
“你说什么?”
“我说我看到陈氏木材厂的陈幸村大哥了,绝对是他没错,那左右踱步的习惯就只有他才有。他四处张望了一阵子之后,偷偷摸摸的走进山上大宅。”
“唉,你少鬼扯了。”
“真的啦!我亲眼看见的!”
“你会不会是眼花啦?”
“怎么可能!好吧,我承认确实没有清楚的看到脸,可是真的是他啦。”
“你够了!”老姐挣脱林振勇的手。
“我不想听!这种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你们两个别瞎吵,都安静点!”
母亲的训斥声从楼下传来,老姐和林振勇连忙噤口。两人静静的缩在房间的角落,直到确定母亲没有继续骂下去的打算之后。林振勇才缓缓的开口。
“老姐,你一定要相信我。那个人绝对是陈幸村大哥,我亲眼见到的。”
老姐铁青着一张脸凝视着林振勇。
“可是陈幸村大哥已经……”
林振勇点点头。
“嗯,我知道,他已经死了。”
老姐不由得缩起身子。
“那就不可能是他。”
“可是真的是他没错。陈幸村大哥死而复生了,他变成鬼了。”
“鬼?我才不相信呢。”
“事实就是这样啦,那些家伙都变成鬼了。”
“那些家伙?”老姐反问。林振勇点点头,他的脸色十分苍白,双眼却闪烁着异样的光辉。
“就是山上大宅的那些家伙。陈若怜不是爬上那座山坡吗?然后过几天就死掉了,一定是他们搞的鬼。陈幸村大哥也跟陈若怜一样,他们全都死而复生了。”
老姐想否定林振勇的推论,却又不得不承认林致远的这种说法的确有几分合理性。陈若怜是爬上那座山坡,大冢陈幸村则是跟冥家太太在木材厂聊天,脸上洋溢着腼腆又兴奋的微笑,那是老姐最后一次看到陈幸村。
“可是……”
“相信我,我绝对不是骗你的,不信你跟我去一趟就知道。”
林月瑶不由得跳了起来。
“你、你要带我去哪里?”
“山上大宅啊!只要守在那里,说不定会看到陈幸村大哥从里面走出来。这样你就会相信了吧。”
“不要,我不去。”
“为什么?”
“都已经这么晚了,妈妈不会让我们出门的。”
“偷偷溜出去就好了。”
“不行!”
“老姐,你就相信我一次嘛。”
林月瑶摇摇头。
“我相信你,不过我不允许你为了这种事情偷偷溜出去。这样子太危险了。”
词穷的林振勇只能闭上嘴。
“好可怕……说什么都不能去,你知不知道。”
林振勇点点头,脸色又更加苍白了几分。
“可是……那你有什么打算?装作不知道吗?那些家伙说不定还会攻击其他人。那些遭到攻击的村民也会变成鬼,如此一来鬼的数量不就愈来愈多了吗?到时我们该怎么办才好?”
“唔……”
“就算告诉大人,他们也不会相信,搞不好还会以为我脑袋有问题呢。所以我只能跟老姐你说。大人们根本摘不清楚状况,可是接下来会怎样也不知道,说不定连我们都……”
“我知道了啦,可是我们又能怎么办?”
“先别泄气,一定会有办法的。嗯,非得想出什么办法不可。”
“可是……”
“反正你先跟我去啦,不然就明天趁太阳没下山之前去那里看看,这样子就不可怕了吧?我希望你自己亲眼看看,证明我确实说的是实话,跟我一起去吧。”
“可是……”
“哎呀,老姐,拜托你啦。”
林月瑶考虑了好久,最后终于点点头。看到林振勇苍白的脸庞跟眼眶里浮现的泪珠,林月瑶更觉得自己非这么做不可。
………………………………
正文 第一百三十七章 守夜(上)
林致远和李少荃坐镇在位于卫生院二楼的病房,这里已经有很长时间没人使用了,却依然整理得十分干净,角落有个供病人家属小憩片刻的空间。隔在布帘之后,就是让患者休息的病床。
现在躺在病床上的病患就是吴婉贞。丈夫秦定国刚来探过病,现在吴婉贞睡得十分安稳,没有什么异状。病房的墙上开了一面玻璃窗,从那里可以观察到卫生院的整个前院和不远处的树林。由于隔着布帘,另一侧从外面看不见吴婉贞的身影,李少荃和林致远只能藉着台灯的微弱灯光,隐隐约约的看到吴婉贞投射在屏风上面的影子。
“总是在清晨的时候接到讣闻啊……”
喃喃自语的李少荃撇着二郎腿坐在椅子上,翻开从林致远的房间带回来的书籍,他翻过了一页又一页,却完全没将里面的内容看进去。
“当然也有例外的情况,不过不可否认的是患者几乎都是在半夜的时候病情加剧,从这里可以断定患者在半夜的时候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才会使他们的病情急速恶化。”
林致远叹了口气,却不打算反驳什么。他知道李少荃指的是什么,然而这种想法实在太过荒谬。不过转念一想,按照李少荃的意思到卫生院来守夜倒也不是件坏事,如果吴婉贞的病情还是急速恶化的话,就证明了原因不是出在那种李少荃假象的非现实产物的身上,这对患者来说也未尝不是个好消息。
‘可是……’
林致远感到有些矛盾。
‘如果病情真的恶化了呢?’
如果吴婉贞的病情一如往常,没有特别恶化的话,林致远就无法否定李少荃荒诞不稽的梦想了。不过若能就此发现造成病情恶化的原因,对患者而言当然也是一大福音。
“你觉得那些妖怪会跑到卫生院来吗?”
李少荃的问题让林致远摇头苦笑不已。虽然他是信神的,可他不认为世界上真的有那种趁着夜色造访吴婉贞的东西,不过李少荃却将他的反应解读成另一种含意。
“说的也是。我趁着白天的时候让吴婉贞住院,除非他们安放了监控,否则不可能知道吴婉贞已经从家里搬到这来了,这确实是个问题。”
说到这里。李少荃朝着林致远看了两眼。
“我感觉你好像不怎么相信。”
“你这叫我怎么信得下去?”
林致远露出苦笑,举起手制止有些意外的李少荃继续说下去。
“我了解你的想法。村子里发生具有传染性的疾病,然而这种疾病的特征却无法以医学理论加以解释,让你束手无策。若将问题归咎于非现实的事物,疾病本身的所有矛盾就都可以迎刃而解,然而这却会颠覆人类对现实世界的认知,这样说对吧?不过我不是医生,就算你说这种疾病很棘手很奇怪,我也搞不懂到底怪在哪里。而且就算再怎么奇怪,也没怪到非得藉助怨灵这种荒诞不经的说法才得以获得合理解释的地步吧?”
李少荃用手指了指林致远。
“你说的没错,你就是个大外行,而我则是受过专业训练的医生。既然这个医生认为这种疾病十分怪异,你多少也该相信我才对。”
林致远摇摇头,露出苦笑。
“我早就已经过了绝对服从权威相信专家的年纪。”
“哼。”李少荃冷笑一声。“好吧,我就直说了。我承认我是个没什么前途可言的乡下医生,既不是医学界的泰斗,也不是血液疾病的专家,当然会有不清楚的地方。可是不清楚跟无法解释可是两码子事,两者之间不能划上等号,这我还分得清。”
说到这里,李少荃将一旁的玻璃杯递给林致远。林致远接过杯子之后,用从李少荃家里拿来的茶壶倒满再递回去。
“真的无法解释吗?”
“所有检查都做了,屁的结果都没有,我还能说什么?”
“你确定真的是所有的可能性吗?”
“原来我在你眼中是个这么无能的医生吗?”
林致远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