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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说啊。”田萍也点点头。
“患者的表情总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好像得病的不是自己似的。”
“没错没错,所以家人在这个时候就很重要了。可是愈亲近也就愈冷漠,病患家属好像总是最后一个发现情况不对劲的人。”
“说的也是。”
“薛思睿大概也是那个病吧”
吴婷以点头回答李如心的问题。
“应该是,你看她的表情就知道了。”
休息室顿时笼罩在突如其来的沉默之中。对他们来说,“那个病”早已成为不治之症的代名词,罹患“那个病”的患者绝无生还的希望。
“……我觉得好可怕。”
林雪突然冒出的这句话替休息室的沉默添加了一丝恐怖的气息。这时桌上的电话响起,坐在电话旁边的李如心立刻拿起话筒。
“呃……我是周晓燕。”周晓燕颤颤巍巍的声音从电话的另一头传来。她是医院里的兼职人员,今天一大早就打电话向医院请假。“请问,院长在吗”
“院长现在有访客,要我请他听电话吗”
“不用了,没关系。”周晓燕的声音显得有些欲言又止。“呃……请帮我跟院长说一声,就说我想辞职。”
“周晓燕?怎么了?”
“对不起,我知道现在正是医院最忙碌的时候,可是我真的很害怕”…,〃
李如心无言以对,她想起周晓燕之前总是对别人诉说内心的不安。如今事态愈演愈烈。完全没有受到控制的迹象。
“看到这么多人接二连三的死去,天晓得下一个会不会轮到自己
李如心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无法责怪周晓燕的自私,位居抗疫最前线的恐惧感不是那么容易就能被遗忘的。就连身为护士的李如心内心都感觉有点毛毛的。更何况周晓燕只是医院请来打杂的职工。
“院长虽然一再保证绝对没问题,可是天晓得是不是真的没事。每次处理垃圾的时候,心里都会害怕自己被外露的针头刺到,所以……”
“……我能体会。”
“真是不好意思,那就麻烦你转告院长了。”
周晓燕说完之后,立刻就挂上了电话。李如心放下话筒之后,发现休息室里的同事全都在看着自己。
“周晓燕辞职了,她说她很害怕。”
田萍重重的叹了口气。
“也不能怪她啦,毕竟没有人能保证她的安全。”
休息室里的人全都缓缓的点点头,现在的她们也只能点头而已。
………………………………
第一百零九章 封锁
星期五中午,李少荃开车前往上岭出诊。他凭着模糊的记忆寻找到薛思睿家,最后将车子停在不远处的空地。一名正蹲在门前晒腊肉的老人站了起来,他就是薛思睿的丈夫叶学礼。
“李院长。”
“尊夫人的身体现在好点没”
才刚下车的李少荃立刻劈头盖脸的问了这个问题。叶学礼点点头,脸上的表情有些疑惑。
“托院长的福,今天还算不错……”
“怎么?”李少荃直视叶学礼的双眼。“她还在睡觉吗”
“这我就不太清楚了,她刚把饭桌收拾干净。”
“也就是说她现在还有精神收拾”
叶学礼点点头。脸上挂着一派轻松的表情。
“我交代过她今早回医院复诊的。”
李少荃的口气有些不悦,叶学礼也听出了他的弦外之音。
“可是今天是周末……”
“今天是周末没错,不过我确实交代过她今天早上再去一趟医院。她没跟你提起吗病可是不能拖的!”
“是……”
丢下完全没搞清楚状况的叶学礼,李少荃迳自朝着屋内走去。等了好一阵子,才看到一脸不耐的薛思睿懒洋洋的从卧室里走了出来。
“原来是李院长啊……”
“先别客套了,我不是说了今天上午回医院复诊吗为什么没来”
“这个啊……”薛思睿坐在沙发上,一手撑着脸颊。“我今天没有特别不舒服啊。”
“没有不舒服也要回医院复诊,否则你叫我怎么观察病情的演变过程病情恶化了怎么办!”
“是……对不起。”
李少荃真的很想破口大骂,叶学礼和薛思睿居然一点危机意识都没有,这种若无其事的态度让李少荃不由得怒火中烧了起来,他真的很想将淤积在肚子里的怒气一股脑儿的发泄在他们身上。薛思睿得的肯定是不知名的传染病,而且很明显已经发病了。截至目前为止,发病的患者全都在几天之内死亡,没有一个得以幸免。
李少荃重重的吸了口气,藉以平抚内心的怒火。
“那你现在感觉怎样”
薛思睿缓缓的点头,就像ppt放映一样,看来似乎还有点心不在焉。李少荃索性坐在坐在她对面,叫薛思睿伸出双手。比起昨天在医院的时候。她的呼吸平稳了许多,脸色也红润了些。
之前李少荃也对患者开了维他命以及抗生素,不过并没有什么显著效果,看来薛思睿的好转应该是跟之前的输血有关。
“似乎比昨天好多了。不过为了保险起见,还是要帮你抽个血。”
“嗯……”
薛思睿心不甘情不愿的伸出手臂,李少荃二话不说立刻动手抽血。结束之后。李少荃再次叮咛薛思睿。
“千万别跟自己的身体健康开玩笑,更别以为病情稍微好转就万事大吉。明天记得到医院来复诊,听到了没有”
“可是……明天是周日……”
“你别管明天是星期几,反正你给我过来就是了,否则休怪我像今天这样直接杀过来。”
“嗯。”薛思睿点点头。站在门口的叶学礼将这一切看在眼里,脸上还是挂着状况外的神情。
“林道长,有空吗?”
吴淮源到道观的时候,林致远刚好在办公室里查资料。吴淮源跟道观的交情匪浅,常常直接进入办公室找人,有时甚至迳自穿过庭院去找老道长林永善聊天。
“原来是吴淮源先生,有失远迎啊。”
“打扰一下,林道长现在有空吧?我知道最近道观忙得厉害,也知道林道长想早点休息,不过我还是想跟林道长谈谈前几天提到过的事情。”
林致远点点头,从一旁的房间拿了一把椅子过来,吴淮源坐下后的表情十分严肃。
“您调查的情况怎样”
“唉,简直就是完全出乎我的意料。这个村子到底是哪里不对啊真是一查吓一跳啊,光是一个夏天,竟然有二十几户人家同时搬走,一千多号人的村子里的人口顿时在一瞬间锐减。”
‘果然是这样。’
林致远在内心深处呐喊,这时吴淮源拿出一张a4纸。
“我将我打听到的消息都写在了这上面。除了这份名单之外,我想应该还有更多人搬走才对。”
林致远接过,逐一审视列举的名单。总共有二十四户人家搬离林场,其中有些林致远不认识的名字,不过绝大多数都是兰若观的信众。村子里的信众在举家外迁的时候,礼貌上都会跟道观知会一声,不过林致远从未接获这些人搬家的消息。
“居然有这么多……”
“每一户都是突然搬走的,真不知道他们在想什么。林道长应该认识名单上的姜葵婆婆吧”
“嗯。”
姜葵是住在上岭的独居老人,比吴淮源还要大上一些。现在回想起来,林致远才发现已经有好一阵子没见到她了。
“她说她要搬去跟儿子住,可她之前和儿媳妇闹得都撕破脸了,逼得儿子一家搬了出去,时隔几年,又突然要去找儿子,这都哪跟哪啊。”
林致远点点头。姜葵跟儿媳妇之间的冲突早就远近驰名了,当年两人大吵一架之后,媳妇甚至还拿着菜刀冲了出去。不过拿着菜刀的媳妇倒不是打算对姜葵怎样,而是边跑边嚷着自己不想活了,当时这件事成为村民们茶余饭后的八卦话题。之后儿子带着媳妇离家出走,姜葵也对儿子的行为十分不能谅解,母子之间几乎形同陌路。
“既然她本人这么说,毕竟是别人的家事,也不好说什么。不过想想还真有点奇怪。”
“可不是吗宋振华一家的事情也是说不出来的怪异。感觉村民们正找着各种各样的理由离开村子。”
“说的也是。”
独居老人无论是出于一己之意、或是另有隐情,其实都有无法跟儿女同住的苦衷。有时客观情势的改变固然会化不可能为可能。可是在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