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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老伯突然叹口气,他指了指身边的地方,道:“来,姑娘坐这吧。”
东风有一丝疑惑,将手中的马绳交到婧儿手中后,她抬步走了过去。
“这位姑娘,你也将马交给我儿子吧,一起坐吧。”
婧儿指了指自己,见老伯点头后,她才将手中的马绳交到走过来的男子手中。
等到婧儿也坐下来,那位老伯才叹口气道:“从去年年末开始,东景就战乱不断,我祖辈其实是北秦那儿的人,两百年前,也就是我爷爷的爷爷年轻的时候,因为西北战乱,秦王暴虐,迁移到了东景。如今我也老了,东景也不太平,就想着死的时候可以落叶归根。”
东风垂首听着,她还是现在才知道,原来捏泥人的老伯祖籍在北秦。
“你们要马吗?不如明天同我们一起进城去,给你们买两马怎么样?”东风看他们身上似乎只带了些行李,没有一匹马在身边,只怕是徒步走到这儿的。老伯已经如此年老,只怕在这么走下去,今年冬天也到不了故乡。
老伯一愣,随即却摇头道:“这可不行,你们两个姑娘也不容易,我一个糟老头怎么能让你们费心呢?”
东风笑道:“没事,我们不缺这点钱,明日您便同您的儿子一道跟我们去摘个城镇两匹马吧,如果找的镇子还行,我和婧儿说不定就在那儿定下了,手上的这两匹马也闲下来,正好可以送给你们。只要你们善待他们就好。”
老伯为难的望了眼一旁站着的儿子,又将目光落在东风身上。
“既然姑娘都这样说了,老头我也不矫情了。没什么能回报的,唯一拿得出手的就是我这捏泥人的手艺。”老伯突然一顿,奇怪的望向东风身后,又望着东风问:“姑娘,你丈夫呢?怎么没见他同你们一起来?去年我给你们捏的泥人还在吗?要不我再捏一个你同你丈夫的吧。”
东风笑容一僵,她推手摇头道:“不用了,他在家呢。”
老伯拿泥料的手不停下,他没看到东风的表情,而是笑着说:“那我替你和另一位姑娘捏吧。”
东风松口气,再次淡笑着点头,“恩。”
老伯准备好泥料以及要用到的工具,便让东风和婧儿坐好。
夜晚寂静,天越来越暗,蝉鸣也越来越响。今夜的天气是极好的,晚上的天空星星月亮都亮了出,柴在火堆里噼里啪啦的响着,今夜的晚风也是较为凉快的,老伯说,大概雨季要来了。
“我记得,去年七夕,你说你的丈夫名为花卿,我当时是想说我爷爷同我说的说的故事的,但后来不知怎么的竟忘了说。”老伯边捏着泥,边说到。
“花卿的故事?”东风想起来那时候老伯确实是想要说什么,但最终却只是说:大概只是名字一样吧。“是呀,我原先说了,我先辈是在北秦的西北边,离天山不远。祖祖辈辈都是农民,那时北秦战乱波及到西北,我的祖先便商议着村子里的人都往南迁。我爷爷告诉我,正在我曾祖父将要开始南迁的时候,有一名银头发的年轻男子晕倒在村子门口,那名男子,就叫做花卿,同你的夫君同名。”
东风知晓,那就是花卿,她忽然急切的问:“然后呢?他怎么会晕倒的?”
“这个好像是受了什么伤,爷爷说,曾祖父他们去抬那名年轻男子的时候,差点被他身上的热度烫伤。泼了几次热水之后,才用木板抬回去。”
“他怎么了?”东风语气里带了一丝着急。
“这倒是不清楚,爷爷同我说,那年轻的银发男子在昏厥后的两天还是三天醒了过来,他很虚弱,却不停地念着要去救一名女子,曾祖父猜那女子应该是他心爱的女子,因为他昏睡的时候,总是在念着那女子的名字。”
“那女子叫什么?”东风心脏紧缩,面上却强庄镇定。
“好像”老伯皱皱眉,努力回想,“嗨,人老了都记不清了,只记得那女子名字里有个‘紫’字。曾祖父当时问他要去哪儿,他说他要去天山上,因为有人告诉他,天山上有人可以酒那女子。那个叫花卿的人也是个痴情种,曾祖父本来还想多留他几天,可是他在醒了之后,就要继续赶路去天山,整个人就像疯了一样,好像什么也看不到,只知道往天山的方向去。但曾祖父一直很奇怪,他虽然一直说要去天山,天山上有人可以救他心爱的女子,可他身有他一个人而已,更奇怪的是,他对着一个瓶子说话,就像那瓶子就是他要救得女子。”
东风的心,像是被利刃绞着,披风下的手掌被指甲戳出血来。她第一次知道,花卿这么爱紫萝,爱到为她疯魔,爱到为她赴死。她走了,他是否也会难过,还是说,他的难过是对那个已逝女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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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两百年前
两百年前
男子面色苍白,脚步都有些踉跄,但他死死揣着一个青色的小瓷瓶,声音虚弱颤抖,却不乏温柔,他对着那小瓷瓶道:“紫儿很快,很快我就可以救你了。相信我,花卿从来都是言而有信的,你说是吗?”
此人,正是两百年前的花卿,他银丝高束,却十分狼狈,身上的衣服也满是灰尘泥草,他用尽自己的力气到这儿,只为了找神巫口中所说的那人。
可他用尽了法力,体内的蓝焰野火时刻都在折磨着他,越到后面,他身体越发的虚弱,恰逢端午,他几乎九死一生,蛇身受着双重痛苦,痛不欲生。但他一直对自己说:“紫儿,紫儿!”那是他全部的信念,他不停地告诉自己,唯有要活下去,唯有到达天山,找到那个人,他才能让他的紫儿重新活过来,唯有那样,他的紫萝才不会消失在三界之内。
端午过后,他再次托着虚弱不堪的的身子,往天山的方向走去。然而这次,他倒下了,身体里的蓝焰野火在肆虐,他由天地孕育,体内的灵力圣洁清澈,在他昏迷的时候,灵力与蓝焰野火不停交锋,最终,灵力暂时压制住业火。正在这时,一群人来了背着行李家当,正巧撞见了昏睡中的花卿。众人都你看我我看你,最终决定暂缓几天再出发。
有两个年轻的男子走出来,弯腰要将花卿扛走。手才刚碰到花卿的身子,就犹如碰到热铁一般,连忙缩回手。
“这人身上怎么这么烫?!”
“这科怎么办?”众人议论纷纷。
“去挑桶水来!”
两桶水下去,众人才勉强将他抬到一块木板上,抬进村子里。
夜晚降临,花卿是被送到了一户位于村子中间的人家。那家有人让自家的小女儿打水替他清洗一下,脸上污垢一擦,众人都倒吸了一口气,眼前的男子实在是太过俊美,几乎不像是个凡人,众人不敢想象,如果他好好梳洗一番,会是怎样的一幅模样。
“紫儿紫儿”床上的男子突然轻声唤着。好看的剑眉微蹙,像是忍受着极大的痛苦。
“他怎么了?”中年妇女拉着女儿,疑惑得问。
“我也不清楚,大概是他的家人吧”中年男子挠挠头,也不知道他在叫谁。
房屋是老旧的土房,烛光很暗,一家人等了坐在凳子上,要么昏昏欲睡,要么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第二日清晨花清醒了,可他还是如魔怔了一般,一句话都不说。他只是对着他的小瓷瓶,不停的唤着:“紫儿……”
他才刚醒就闹着要离开。一家人劝他不要这么快就走,伤势还未好,他只是匆匆道了一声谢,就匆忙的离开了。他走的时候脚步一拐一拐的,他跟那户人家说:“我要去天山救她,你们的恩情我花卿记着,开日若有缘再见,必当回报!”
那户人家本就是出于好心,并未将花卿说的回报放在心上,何况,他们见花卿那般魔怔的模样,心里也对他怀有一丝怜悯。
花卿要离开,也没人能留得住他,众人只好看着他踉跄着步伐往天山的方向去。原本还以为要耽搁几天,这下众人再次踏上迁移的路上。
而花卿,一个人不眠不休的往天上上去。半个月后,他已经登上天山的半山腰,然而正在此时,他身体里的蓝焰业火再次猖獗,他浑身破败,头发也乱成一团,面容憔悴满是泥土,此时的他哪里还有半点当初的宛若天人?
他的体内似乎被烈焰燃烧着,皮肤上浮起如同火焰一般的蓝色光斑,他干裂的嘴唇疼到颤抖,身上的衣服被烧的破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