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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章:赐婚
第一卷――春寒
前些日子,李麒玉遣来小斯,说他过几日,便上门来提亲。东风为此,还高兴了好些日子,到了约定的那天,她穿扮仔细的坐在房中,等着下人来通报。
虽是坐着,却是坐立难安,外头早春的艳阳,斜斜地插射进来,她望着光束里飞舞的灰尘默默发呆。
千盼万盼,总算盼来婧儿推门冲进来,她粗喘着气,脸上却是红晕晕的笑意,她说:“小姐,来了,圣旨来了!”
东风一下子站起来,脸上洋溢着喜色与不可置信,“圣旨?”
“嗯!”
她弯了眉眼,有些羞涩的低头轻轻说到:“他竟然请旨赐婚了……”
婧儿也高兴的笑起来,拉着东风,就要往外跑去:“小姐,宣旨公公还在堂前等着呢。”
东风觉得一切都有些猝不及防,却又在意料之中,只是她不曾想过,李麒玉会请旨赐婚。
到了堂前,东风同一众东家人跪在圣旨前,垂头听旨。一时间,气氛又是安静又是喜悦,似乎所有人都知道,李麒玉同东风青梅竹马,他们二人是必定会在一起的。不约而同的,所有人都认为,这是赐婚的圣旨,无论是希望两人在一起的,或是不希望两人在一起的。
宣旨公公抿抿唇,仰着下巴,宣读圣旨,他声音尖细却具有威慑力,令人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东家有女,年已十七,聪慧靓颖,善孝兼备,朕喜做媒人,今赐婚东府三小姐――东风,自愿嫁于勿虚尊主――花卿,于今年二月十六大婚,钦此――”
宣旨公公收起圣旨,交到东风手上。大厅里寂静到能听见针落地的声音,东家所有人,都陷入困惑与惊异。最后,还是东老爷最先回过神来,起身送出宣旨公公。
东风呆在原地,不敢相信的看着手上捧着的圣旨,她仿佛哑了嗓子,说不出一句“谢主隆恩”。
东老爷笑着赔罪,伸出手臂送宣旨公公出门,却在出门时,迎上了骑马而来的李麒玉,李麒玉的身后,是整整五大箱子的聘礼。
看见徐公公,李麒玉愣了愣,再看看府里众人脸上的沉吟,还以为是东府出事了。他拦下徐公公,问:“徐大监,这是怎么了?”
徐公公抿抿唇,有些难为的说:“哎……王爷,奴才劝您还是回去吧,皇上,把东小姐赐婚给了勿虚尊主――花卿。”
李麒玉脸色一僵,他紧抓着徐公公的肩膀,不敢置信的问:“什么!为什么?这个勿虚尊主又是谁?”
“这,奴才也不清楚,那位只是报下这个称号,就离去了。皇上也是无可奈何啊,这个花卿也不知是从哪儿冒出来的,竟然会妖术,用整个东景做要挟,权衡之下,皇上也就只能牺牲东小姐了。”徐公公小声说完后,就叹口气走了出去,走了两步,他又顿住,转头对李麒玉道,“皇上已经下了口喻到麒玉王府了,王爷在东小姐出嫁前,都不得入东府半步。”
李麒玉正要跨出的脚步一顿,看着东府渐渐关上的府门,穿过间隙,他对上了女子那双红红的眼睛,那双昔日总是笑意盈盈的明亮双眸,此时却是相见却……不得见。
东风回忆那日的场景,她只记她捧着那卷圣旨,却恨不得立刻扔开。她跪在地上不愿意起来,抬眸就见到门外伫立着的李麒玉,他眼里似乎也有水雾在迷蒙,她知道,他也同她一般承受着痛苦,那是皇权压下来的沉重,他们都被禁锢在一道圣旨里,被一扇门隔绝。她知道,这是所有人都忌惮的,所以,她不怪他没有冲进来带她走,但她总是感到失落,李麒玉还是没有爱她到如斯地步,他终究还只是一位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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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章:逼迫
东家家主坐在高堂之上,双手压在膝盖上,唇角向下轻抿,目光沉着冷静。
而三丈之外,身穿鹅黄沃裙的东风,笔直跪在地上,她的脸颊被初春的寒风吹的泛红,只是那双红红的眼眶里,却映着坚定与倔强。
东老爷自他抿着的唇里发出沉咛,他虽是天命之年,却仍旧可以从挺立的五官中,看出年轻时的英俊。他抬眼注视着东风,皱眉抿了抿唇,终于开口:
“这是圣旨,为父也不能违抗。”
东风还是倔强的不肯罢休,红着眼睛,声音似乎被一团棉絮堵着,让人听了心里也跟着沉闷。
“女儿就是死,也不愿嫁于那勿虚尊主!”
“你!”东老爷也被她的话惊了,这个女儿,自幼就比别的女儿不羁难训,他看在她一出生便没了母亲,也就没有过多责备,谁知道竟养出她这样的性子。“你怎么跟我说话的!”
东风未被父亲的怒气所撼动,而是仍旧倔强的跪着。
一瞬间气氛陷入了僵局,站在不远处听了许久的大夫人,摇着仕女圆扇,缓缓的走了过来。
东风抬眸看了一眼,她始终不明白,这些京城里的贵妇小姐,为什么总是做一些与时节不相符的事情。就像此时的大夫人,明明是春寒时分,她手中却摇着圆扇。
只是她一贯不喜欢这个大夫人,她总觉得她对她表里不一,同她说话,也总是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大夫人画着精致的妆容,看上去也只有三十几岁,她是东老爷后来娶的夫人。而东府原来的大夫人,乃是东风的母亲,只是她母亲在生她时难产了,虽然当时被救下性命,却落下了病根,东风还未满周岁,她母亲就与世长辞了。
现在的大夫人,原先一直怀不上孩子,前几年才讨得方子,生了个女儿,也就是东府的五小姐。只是对于这个五妹妹,大夫人从来保护的极好,她也没见过几面,就算见着,也是被包裹的密不透风,几年前她同大夫人关系还不算很僵,偶尔稀奇府里的小孩子,便想去看看,可大夫人却一直不肯让她碰,甚至见见那五妹妹。渐渐的,她也就明白大夫人一直把她当坏人防着,此后便疏远了许多。
大夫人抬起杏眼撇了眼东风,随后就站到东老爷身边,淡笑着说:“老爷与东风也不必如此沉重,此事且不说这位勿虚尊主法力无边,跟在他身边便无人再敢欺负。再说我刚儿从徐公公那儿得来的消息,据说这位勿虚尊主,乃是以整个东景来要挟皇上的,若是你两月后不嫁与他,不光是我们东家,就是整个东景的百姓也都要跟着你遭殃了。”她声音温柔,东风却觉得她句句咄咄逼人。
东风眉头一跳,愤怒的望向大夫人,只见到她永远浅笑的脸。
“你胡说!”她大吼,眼眶泛红。
“放肆!你怎么跟你母亲说话的!”东老爷也怒了,此时他也明白,东方嫁给花卿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东风红着眼眶,像只力量孱弱,却又不肯服输的野猫,大叫到:“她不是我母亲!我母亲是不会看着我嫁给那个恶魔的!”说完,她赫然起身,抬袖一擦眼睛,跑向了外面。
东老爷捏着椅柄的手剧烈颤抖,一张爬满皱纹的脸怒气冲冲。
“岂有此理,这个逆子!”
大夫人目光幽深的望了眼大门方向,立刻又笑起了来,温声道:“无事,这些日子,老爷也因此事烦心了不少,不如,交给妾身,妾身了解东风,自然让她在成婚前,自愿嫁给那位勿虚尊主。”
东老爷揉着眉心的手一顿,犹豫了一会儿,还是继续揉着眉心,厌烦的说:“她便交给你了,无论如何,也得让她自愿嫁给哪位勿虚尊主。……别伤了她。”
大夫人眼中暗芒划过,却还是浅笑柔声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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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章:逼迫(2)
原先东风成为麒玉王妃这件事,几乎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李麒玉又是当今圣上最看中的儿子,朝中储君之位又是空缺,东老爷一直都希望借助东风与李麒玉的这层关系一步登天。东风在东府的地位也就不言而喻可。
而短短两日,东府内院就仿佛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原先同东风亲近的人,随着一道赐婚圣旨的下来,都失了势。大夫人在东府的权利又大了不少,几位姨娘的都或明或暗的想要从中分一杯羹。
东府的地牢中,东风刚醒来,睫毛一颤,入目是阴暗潮湿的牢房,她躺在草杆铺成的床上,似乎刚下过雨,窗檐在慢悠悠的滴着冰冷的雨水。
她皱皱眉想要动动被铁链锁住的双手,却是尤为吃力。寒冷的铁链贴着皮肤,冷到骨子里。此时此刻,她全身上下,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