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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夙翎君被压过来,推进谷内,手持竹笛的守卫头子竟也跟着进了来。
是啊,他能操控那些毒物,自然是不怕。
亦夙翎君单膝着地,一手按在立着的膝头。他撑着身子没有让自己倒下,但看到那些令人忍不住想要作呕的,全身会瑟抖的,那片片,鳞次栉比般的毒物,也不免汗流浃背。
守卫头子走过来,停下笛音。
毒物们虽还蠢蠢欲动,但也都保持在原地。
踢走被啃噬了一半的骨骼,他立到亦夙翎君的面前,声音虚幻说“看到没,佰生谷,百毒食,干净的连骨头都不会剩。”
亦夙翎君现在是终于知道,为什么天幽派那么残暴的门教,这么些年连个出走的叛徒都没有了为什么那些招惹了天幽派,甚至想要除去天幽派的人,最后都会在这个世消失的无影无踪了终于知道,为什么名震江湖的南宫夫妇,纵使抛儿弃女,也要义无反顾地选择跟魔头风毒娘同归于尽了……
守卫头子从身掏出一个黑色的瓶子。
五彩的粉末,有点像络沙虹,但应该不会是。
他围着亦夙翎君周身,洒了一圈儿在地,嘴继续说“面交代,得给你些厉害尝尝,但是又说不能伤你在佰生谷受罚,还不能伤,你可知道,这让我很是为难啊。”
“佰生谷的这些小宝贝,平时除了人的血肉,和这些毒草毒花,是不吃别的食物的,所以,你最好是不要出这个药圈,否则……”
亦夙翎君始终没有出声,等到守卫头子离开后,他才站立起来。
而那些毒物,也开始一点点向着亦夙翎君的身边移动。
不到半刻钟的时间,那洒彩粉的圈外全是密密麻麻,各种各样的毒物……亦夙翎君的四周,一眼望去,没有边际,挨挨挤挤,令人要窒息的恶心,恐惧感,足以击碎任何强大的意志……
殷洛现在是又开始了养伤期。
真正的养伤。
殷尚卿回去殷家堡后,自己去领了刺伤庄主的惩罚是鞭笞,他赤膊阵,被打得皮开肉绽,他咬着牙自己一鞭子一鞭子的数,整整一百鞭接着,连药都没有,就继续守在了殷洛的身边。
具体发生了什么,殷夫人自然全部知道了。她是既气愤又心疼,真恨不得一刀了结了南宫樂这个女人。
都是因为她,好不容易身体刚痊愈的殷洛,就被她生生刺了一刀又是因为她,伤口还在渗血的殷洛,执意到三更半夜用命相挟也要去寻她更是因为她,为了阻止她跟殷尚卿互伤,殷洛又被深刺了一剑这个女人就是天生来祸害她的儿子的。
可是,她难道真的忘了,是谁当初为了冲喜,去南宫家提的亲啊说到这个,当初还是殷尚卿求的连同殷尚卿,她现在是都不信任了。
堂堂的殷家堡,因为一个南宫樂,从主子、护卫、丫头到管家……现在就是个“伤家堡”了。
不过越是在这种时候,她越是得忍住。她现在一定要忍住。
一切的一切,得等殷洛伤愈,等殷家堡恢复元气,还得等新一届的江湖令争夺结束。
南宫樂,走着瞧吧。
……
可以号令整个武林的江湖令,各门各派都想争,以前有殷震,现在殷震走了,剩下个在老子的葬典当日就被天幽派的妖女耍得团团转的少庄主,接着又失踪,又各种伤曾经无可撼动的殷家堡,现时都不在各门各派强劲的对手的名单里了。
甚至还有些宵小之辈,三天两头来殷家堡以看望殷少庄主之名,勘察其所剩实力,甚至就是肆无忌惮的来看殷家堡的笑话来了。
所以,殷夫人每日耳提面命的嘱咐殷洛,要快些好起来要尽快恢复功夫要日以继夜强化武艺才好应战江湖令的争夺之战。
殷家堡的庄主必须得是武林令主。
………………………………
第32章 勾惑
一天一夜,整整一天一夜的时间。
亦夙翎君就那样在佰生谷,在那药圈里站立了一天一夜。他全身愈发地软弱无力,可是却也不能倒下。
他知道,只要自己出离了那个药圈,他的下场会是什么。
第二天晌午的太阳很毒,那些毒物多半也是累了,再也没有那么密集地守着这个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吃到的“食物”了。
而有的也会跟人一样,选择有耐心地继续等待着。
没有补给,体力的消耗,汗水的蒸发,精神的瓦解,再加体内原本药物的作用,没有撑到第二天傍晚,亦夙翎君还是倒下了。
他在倒下的那一刻意识异常的清醒,他知道接下来将会面临的是什么。
可是如果一死,可以解脱,他也无所谓了。
至于这具身体,本就不是他的,最终是什么结局,又有什么关系呢。
如果说对于活着,他还有什么遗憾的话,那就是,他没有能够亲自手刃妖女报仇没有能够重回殷家堡没有机会可以再见南宫樂最后一面。
随着眼前的一片漆黑,他好像都能够感觉得到,接下来那种会被啃噬、撕咬的疼。
……
周身是凉爽的,身体是舒适的,好像意识里那痛苦的一切,看到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可怕的梦魇而已。
缓缓睁开双眸,等到视线清晰。
纱幔围帐,软枕舒榻。
还有淡淡地袅袅清香缭绕在空气中。
他没死,这具令他憎恶的皮囊还装着他的魂魄。
而那个他近来熟悉着的,照看着他的那个身影,也还在他的眼前。
只是她一直很少说话。
那天被送进佰生谷,是他听过她说过的话,最多的一次。那些低声的嘱咐声音,此时还在他的脑海里回荡。
他想起身,眼前一阵眩晕。
她帮忙扶好他,然后坐在榻前,端过一碗甜滑冰爽地汤水喂给他。
他一口口地喝着,目光不似从前的冷漠,而是目不转睛直勾勾地盯着她带有面纱的脸。
她有所发觉,也知道,这目光并不单纯,于是想要躲开。可她与他此时面面相对,要如何躲。
“你不想让我死?”他突然开口,声音有些低沉。
她的手突然一顿。
看了眼他那勾惑的目光,又快速闪开。
“我听到你跟那个人说的话了。”他又说。
她这次没反应了,还是不急不慢地喂送汤水到他唇边。
只是这次,他没有张口了。
他缓缓伸手抚她的面部。
她目光闪烁,可却没有阻拦,亦没有再躲避。
她的面纱被他摘下,皎若秋月的面容,脸颊带有绯红,只是眼睛不知该如何落点,显得有些慌忙失措。
他轻轻触摸了一下那娇嫩的脸颊,她的身子顿时一颤。
他又将面纱给她重新带,把头邪歪了歪,让自己在一个更舒服的状态下,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她。
她也静默着,只是明显比之前平静了许多,眼眸虽还有波动,却不显得慌了。
他看着她,渐渐地,展开了些许笑颜。
第一次,她看到他,不再是阴沉,冷厉,默然,厌恶而是对着她笑的。
应该说是,只对着她笑的。
比起殷洛的面容,亦夙翎君这张脸笑起来犹如春风微荡,满目桃花,会使人,会使许多女子,都会心率频动加快。
不见其人,先感其气场,门被打开,涂有些慌张地赶快起身收了碗,并退到一旁。
风戚戚款步而来,只是她没注意涂的举动,一心全在榻亦夙翎君的身。
而亦夙翎君看到风戚戚过来,却翻转了身,朝着里侧是要闭目休憩了。
风戚戚没管他,也没生气,或者强行让他面对她,她就只是褪了外衫,脱去靴鞋,歪歇在了他身边。
她才是真累了,想休息一会了呢。
涂见此,默默退了出去。
手中的托盘交给了别的女侍,涂有些心烦意乱地找了个地方想要独自静静,刚落脚身后沐的声音响起。
“他是教主的人,你最好把握好分寸。”
涂慌神地转身“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我听不懂!”
沐没管她,继续提醒她说“别忘了,你这次是从什么地方把他带回来的,更别忘了,你自己的身份……还有……”沐说着目光有些黯然“想想当初天幽圣女的下场吧……”
涂颤着身子后退了一步。
身份,是啊,连天幽派的圣女,她都下得了手何况她,不过是贱命一条。
如果让她知道……连会怎么死,都有几百种方法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