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宜儿道:“小女子也是,碰巧路过。”
姜宥一愣,眼中闪过一丝玩味,随即看见了桌上的帐薄,伸手便拿了起来,他的动作快,宜儿和王掌柜都没来得及反应,他已翻开了帐薄看了起来。
王掌柜几次张嘴,却都欲言又止,他摸不准姜宥和宜儿的关系,又见了姜宥的举止做派,知道这人不是他能招惹得起的,可是那帐薄算是绸缎庄的机密档案了,就这般被外人看去,总归不妥,是以他纠结了半天,最后还是没能出声阻止。
对姜宥,宜儿有种直觉,直觉这人对她是没有恶意的,而且这人虽有些暴戾乖张,宜儿却相信他并不是龌蹉歹毒之辈,这间得一绸缎庄,流水账虽可观,但决计不会让姜宥生出什么别样的心思来的,所以帐薄让不让他看,到也无妨,只是这人根本不经得她的同意便动她的东西,着实有些可恼,偏帐薄已被他抓在手里了,宜儿总不能上去争抢吧,是以只得恨恨的盯着姜宥,做无声的抗诉。
绿芙蓝荞等几个丫头,那日在四方口是见过姜宥的,而且宜儿当时是独留了姜宥说了一会子话的,只当这人和宜儿熟识,到也不敢过分越矩,这般一来,雅室内忽然就静了下来,只有姜宥翻动帐薄的沙沙声。
姜宥看得很认真,到后来,他更是在桌前坐了下来,细细的翻看,似乎看得累了,根本没有在意,竟随手端起桌上的茶杯就牛饮了一口茶水下肚。
那茶是绸缎庄的丫头为宜儿上的,之前宜儿还喝了一口,只是过了这许久,茶水只怕都有些凉了,绿芙蓝荞都吓了一跳,睁大了眼睛,呆呆的望向姜宥,随即又朝宜儿看去。
其实不只绿芙蓝荞,就连恭立在一边的门板和青瓦,也被惊得暴睁着双眼,差点没把眼珠子都给落下来。他们家爷虽说没有什么过分的洁癖,当年在战场上更是和那些个五大三粗的莽汉们同吃同睡过,可是,事实上,在国公府,在宜睿院里,他们爷的餐具都是专用的,平时别说是别人喝剩下的的茶水了,就是非他认定的下人,只要摸一下他的碗筷,他也能一脚将人给踢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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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经营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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宜儿面颊生霞,皱着眉头,忽然对王掌柜道:“给这位爷上个十碗八碗的茶水上来,我看他渴得厉害,别渴出个什么好歹出来,我可担待不起。”
宜儿这明显是赌气的气话,王掌柜哪里会听不出来?只是宜儿话已经说出了口,他又不能置之不理,正为难间,姜宥似乎已看完了,合上了帐薄,似乎根本没听到宜儿刚才的气话,道:“这间得一绸缎庄爷打听过了,原先是青湘侯府老夫人的陪嫁,怎么着,老夫人将它给了你?”
宜儿正色道:“公子成日里都是这般闲的慌么?”
姜宥道:“谁告诉你爷是闲得无事可做了?”
“那公子为何有闲心跟小女子在这里磕着闲话?”
姜宥冷哼了一声,道:“不知好歹!”随即又道,“那爷就不跟你说闲话了,这家店垄断了锦绣阁在京的生意,一个月的流水还看得过去,可是利润才差不多两层,这店打理成这样,也是够败家的。”
这话一出,王掌柜顿时被惊了一身冷汗出来,慌忙上前道:“店里的明细开支都在帐薄里记着,小人绝对没有做什么对不起东家的事来,这……这……”
宜儿道:“王伯不用说了,祖母信得过你,我也就信得过你。”
姜宥冷笑,道:“你看看这些开支细项,其他杂七杂八的爷就不说了,可光运输成本这一项,就差点没和从锦绣阁进货的货款一样多了,爷就搞不懂了,这大把的银子花在货运之上,你身为掌柜,就没想过要想想办法么?”
王掌柜一愣,随即道:“小人敢问公子,之前可做个买卖,明白其中的牵连不?”
说起来姜宥身为宁国公世子,身份尊贵,何曾亲自打理过什么产业?可是姜宥没有这个经历,何睿却有!前世的时候父母遭人陷害,家产被夺,他从十五岁开始便涉足商场,历十年,期间商场的波云诡谲,尔虞我诈,他经历得多了,这间绸缎庄相较起来,自是简单单一得多了。
姜宥冷瞥了王掌柜一眼,道:“这种买卖,还需要去经历摸索?”
王掌柜心头冷笑,却没敢显在面上,只道:“从江南衮州到京,路途遥远,而我们主营的是绫罗绸缎,这东西讲究个时兴,而且主打的是独一,也就是说有客人在我们这订了绸缎,那么相同的东西我们便不会再贩卖给其他的客人,得一,得一说的便是得此独一!这般一来,我们的进货量从数量上讲就不多,却要因时兴流行,要多次往来运转,那运费自然就高了,省不下的。”
姜宥又端起茶杯,轻轻的把玩了下,道:“就每次铺子里这点东西,却要专门的请镖雇船,当然是省不下什么了!”
王掌柜一愣,道:“不请镖雇船,又如何能从江南运到京城呢?”
姜宥拍桌而起,道:“方法多了去了,京城和江南,多的是往来的商贩,很多从京城押货去江南的船只,回京的时候都是摔空的,只要稍稍筹划筹划,和哪家大的商户搭上关系,回京的时候顺便捎一程不就是了,到时候按月或是按年象征性的付给人家货运银子也就是了,岂不顺当省心?再说了,即便这般不成,江南盐道转运衙门的运盐官船每隔三日就有船只入京,铺子里的东西又不多,顺道让它捎上,不是更加稳妥么?”
宜儿一怔,她虽没问过姜宥的身份来历,但向来知晓这人身份贵重,应该是哪家勋贵权门的公子,自古以来,世人重士轻商,想来以他的身份,决计不会粘手这种产业铺子的经营打理的,所以姜宥起先说的时候,她并没在意,只当这人是信口开河,图个嘴快罢了,哪曾想他能言之有物,说出这番精辟的言论出来!
宜儿虽不懂经营,但也听得出来,姜宥之言,并非没有可行性的,相反,这到是一个极好的控制运输成本的方案,当然,她自动忽略了姜宥话里所说走盐道转运衙门官船的提议,开玩笑,盐道转运衙门在六部之外,转运使虽只是四品正职,却是天子近臣,直接听命于皇上,这转运衙门的官船哪里是这般轻易能牵达得上的?
王掌柜目瞪口呆,做梦都没想到姜宥能一针见血的道出其中的关键,其实对姜宥的提议,他之前并不是没有想过,只是得一绸缎庄的经营状况良好,每个月都有固定的收益,以前林氏没有要求,他也就秉承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乐得清闲。后来日子久了,他们请镖雇船都有固定的镖局船肆之后,那些个镖局船肆便会明里暗里的给他一部分好处全当回扣了,有了这份隐形收入之后,王掌柜便更是不愿改变现状了,所以在得一的运输方案上,才一直没什么改变,沿袭至今。
如今面对姜宥的这番话,王掌柜额头上大汗淋淋,却是半句也反驳不得。
宜儿看了看王掌柜,轻描淡写的道:“王伯,我看何公子的这话到也有些道理,你再好好思量思量,看究竟是否可行,能拿一个方案出来自是再好不过了。”
王掌柜福身应了下来。
宜儿再看向姜宥,道:“没想到公子还善经营之道。”
姜宥道:“这有何难的?你若手里无人可用的话,爷把门板先借你几个月,这方面,他到是一个好手。”
“门板?”
那垂头站在一旁的门板便哭丧着脸,上前了一步,向宜儿拜道:“奴才门板,见过杜小姐。”
宜儿一愣,盯着门板看了两眼,就乐了,脸上有些忍俊不住,道:“你叫门板?”
门板只得认命的嗯了一声。
“就你这身板……叫门板?谁给你取的名啊,这么……这么生动。”
门板就差没哭了,有些委屈的道:“回小姐话,是我家爷取的。”
宜儿看着姜宥那面无表情的脸,赶紧将脸上的笑意敛了敛,又看向姜宥身后另外一名小厮,道:“他叫门板,那你呢?难道叫纱窗?”
青瓦连忙道:“奴才叫青瓦。”
宜儿这回确实忍不住了,笑着对姜宥道:“你这两个跟班,一个叫门板,一个叫青瓦,你难道是修房子的?”
姜宥哼了一声,道:“名字不过是个称谓,叫什么有什么打紧,再说门板青瓦,爷觉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