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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沛被她吵烦了,便道:“你那宝贝儿子,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决定了的事,有谁改变得了?”
华阳郡主皱着眉头道:“可是宥儿身边不还有宛茗么?宥儿任性,分不了轻重,这宛茗怎地也不从旁劝着?你看这眼看着年关将至了,他们……”
“好了好了。听说他们这次是连一个丫鬟仆随都没有带在身边,显然是宥儿早早的就决定好了的,宛茗纵使是劝,又怎么劝得住那头犟驴?”
华阳郡主瘪了瘪嘴,道:“宥儿向来对宛茗是言听计从,我就不相信宛茗若是真想劝,会有劝不住他的。再说了,他们一个下人都不带在身边,我就是担心这个啊,老爷你说,这,这可如何使得啊?”
姜沛有些无语道:“别瞎操心了,有宛茗跟着呢,饿不着你那宝贝儿子。”
华阳郡主道:“可是宛茗的身子,早些年亏损了那么多,若没个人在身边精心侍候着,我也是放不下心的。”
姜沛不耐烦的道:“我说你能不能不要这样,这也担心那也担心的,孩子都大了,宛茗会照顾好宥儿的,宥儿也会照顾好宛茗的,你就不要在这穷担心的瞎想了。”
实际上,京城里除了华阳郡主之外,还有一个人在得知了姜宥夫妇甩掉了下人从随,两人一骑,游历快活去了的消息之后,也是长长的叹了口气,骂道:“你两个到好,两手一甩,这甩手掌柜当得,就这么逍遥快活去了,到是羡慕死孤了。”想了想,唤了下人进来吩咐道,“着沿途官府县衙,密切注意宁国公世子夫妇的行踪,若有发现,立即上报。”
下人领了命,都出去半天了,杨铣才慢慢的回了神,想着朝堂上的那一沓那的糟心事,苦笑了两声,自言自语的道:“你们丢下孤一人来处理这个烂摊子,孤也让你们消停不得,再不济,总不能让你们太过惬意的了。”
启明五年最后一日,除夕日的时候,北三州的遂州城,宜儿骑在马上,姜宥亲自牵了缰绳,缓缓的从西门入了城。
其实从苗西过来,赶紧一点的话,不过五六日的路程,姜宥和宜儿一路游山玩水,走走停停的,最后却走了近二十日的光景,总算是赶在除夕夜之前,进了遂州城门。
进了城,宜儿下了马,同姜宥并排而行,便小声问道:“爷,你不是说要带我去江南走一圈的么?怎么竟来了遂州?”
姜宥看了宜儿一眼,道:“夫人这是在同爷装糊涂了,爷就不信,爷带你来这是为了什么,你会不知道?”
宜儿抿嘴轻笑不答,论起来,她同姜宥正是在遂州城外的走马山下相识的,姜宥为什么会迂回来此,其目的便不言自明了。
姜宥道:“你当时是从遂州城出发的,原是想到了北开,再走水路南下江南的。爷一直都觉得,这条线路选的不错,当初夫人是因故没能成行,如今爷陪着夫人,我们重新再走一遍,也算是圆了当年的愿望了。”
宜儿嘻嘻笑道:“当年我若真去了江南,只怕就与爷……”
“瞎说什么?”姜宥瞪了宜儿一眼,道,“别说你去了江南,就是逃去了海外,爷也会找到你,这辈子,你是注定了,要做爷的世子妃的。”
宜儿瘪了嘴,道:“爷用的是什么词?我又没干什么坏事,干嘛要逃呢?”
姜宥哈哈笑道:“是是是,是爷说错了话,还请夫人海涵则个。”
宜儿得意的哼了一声,看着四周街旁都是张灯结彩,一片喜庆之色,不免道:“爷,过年了,不知可有什么新年礼物呢?”
姜宥双手一摊,苦着脸道:“夫人也知道,这些天爷陪着夫人一路行来,哪里有时间给夫人准备礼物的,要不然这样得了,爷将自个装进封里,当作礼物送给夫人吧。”
宜儿娇笑,伸手推了姜宥一把,道:“爷吃不得也用不得,谁稀罕?”
姜宥逞机将宜儿的手儿抓在了手里,轻轻一笑,俯在宜儿的耳畔低声道:“怎么用不得?晚上就寝的时候,夫人不就可以用了么?”
宜儿大囧,红了脸,慌忙抽了手出去,到惹得姜宥一阵大笑。
因着是除夕的关系,很多店铺都歇业过节去了,二人肚子有些饿了,很找了段时间,才寻到一家看上去尚还算整洁的一家饭馆,点了酒菜上桌,姜宥便道:“今儿过节,要不夫人也喝上一杯,应应景。”
宜儿头摇得像拨浪鼓,道:“要喝爷自己喝,我喝茶。”
姜宥微笑道:“也好,吃了饭,我们就去走马山,晚上的时候,爷再陪夫人喝上几盅。”
宜儿睁大了眼,道:“我们要去走马山么?”
姜宥道:“不然呢?难不成今晚除夕,夫人真打算就在这遂州城里随便找一间客栈,胡乱的就这么过了?”
宜儿想了想,道:“可是走马山……”
姜宥道:“夫人想说什么?”
“爷送我那院子,契书都在京城呢,再说平常我也没打发人过来收拾照看,那里能住人么?”
还是前几年过年的时候,姜宥送了走马山上一处庄园给宜儿,只是一直以来,二人也没时间到遂州来,所以那契书宜儿是收捡着,但这庄园是什么样,需不需要重新修葺啊什么的宜儿一概没有打理,也没有派人过来值守,照宜儿的想法,只怕就是一座荒秃秃的院子,别说住人了,就是能不能有一处可以立脚的地儿只怕都是够呛。是以姜宥说要去走马山时,她才有些疑惑的发了问。
姜宥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笑道:“只靠夫人来收拾打理的话,爷看我们今晚怕是得露宿山头了。”
宜儿一喜,道:“原来爷是早做了准备,爷也不早说,还害得我空担心了一回。”
姜宥笑着摇头道:“你这小东西,偷了懒,得了便宜,这还在爷面前来卖乖来了。”
宜儿嗤嗤的笑,那开心幸福的模样,姜宥看在眼里,只觉心底熨贴,是说不出的舒坦,当即执了筷,替宜儿夹了些她平素爱吃的菜式,柔声道:“赶了半天的路了,想来也是饿了,可得多吃一点,今晚才够精神守岁了。”
宜儿微微一笑,心里甜蜜,也顺着给姜宥挑夹了一大碗,道:“要爷辛苦给妾布菜,妾这可是面上有光得紧,爷也多吃一点,要不然,妾若使唤了爷,将爷累瘦了,回去母亲可饶不得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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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21章:把式
夫妇俩边吃边说着俏皮话,因是在外面,身边又没有其他的人,少了那许多的尊卑规矩,二人都很是随意。
因这饭馆只有一层,姜宥选的是一张临窗的桌子,窗户半开,宜儿抬头便可见到外面街巷上的情形。
此时街对面停了两辆骡车,两名车把式各坐在自家车上正说着话,一人半开玩笑半当真的道:“……老王啊,不是老哥说你,老哥我就一孤家寡人,回了家还是冷冷清清的,你说你又是闹的哪一出啊?老婆儿子都在家里,今儿个是除夕,你不回家陪着他们,跑出来拉什么生意。这银子啊,哪里是挣得完的?大年三十的,歇一天又有什么关系?”
另一人嘿嘿一笑,道:“没事,我再拉两单生意就回去,多挣一个是一个,这样,二牛的病也可以早一天痊愈。”
先说话的那人年纪稍大,此时是愣了一下,呀道:“上次你不是为二牛请了兜砚山的徐神仙了么,我听说前前后后还花了四五十两银子,怎么的,二牛的病还没好?”
年纪小点的把式四十多岁年纪,相貌老实,先是憨憨的一笑,道:“那徐神仙是个骗子,张大哥还不知道么,后来这人就被知府衙门的人给带走了,听说被判了死刑,明年开春就要杀头的。”
“这……”年长的叹了口气,道,“那你们的银子呢?几十两可不是小数目啊。”
“嗯,总共花了四十七两五十三个铜子,那是咱家这么多年所有的积蓄了。”
“你就没去找知府老爷说说这事?”
“钱是我们自己花的,被那徐神仙早就挥霍光了,哪里还找得回来?”
年长的又叹了一口气,道:“那二牛的病……”
年纪小点的脸上就露了笑脸出来,满是希翼的道:“我都打听清楚了,在知府老爷的府上有一位神医,姓程,听说医术通神,就连那断了气的经他施救也能给救回来。只是这程神医住在知府老爷的府上,那是多金贵的贵人啊,要请他给我家二牛看病,怕是不容易,这不,我才想多挣点钱,也免得到时候闹了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