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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宥道:“武担子,这里是爷的国公府,不是军营帅帐,你这一惊一乍的,声音这么大,要是惊了爷的世子妃,你看爷饶得过你?”
其实不消姜宥提醒,裘武见宜儿回过身来,一身娇滴滴的,弱不禁风,明艳恬静却明显有些被吓了一跳的模样,他就有些汕汕的,很是不安,当即有些尴尬的嘿嘿了两声,却是不知该如何回话。
宜儿见这人生得五大三粗,看似行止粗鲁,却像小孩子一般竟还有些腼腆,人到是显得憨傻可爱,遂笑道:“快起来吧,我又不是你军中的长官,巴巴的过来给我行这军礼,我可是不敢受的。”
裘武一怔,刚看见宜儿容貌之时,他还在想这世子妃生得美则美矣,不过柔柔弱弱的,和那些京中贵女小姐没什么两样嘛,世子爷是英明神武,勇冠三军的人物,却不想在择妻上面,眼光也不怎么样,稀松平常!他这想法才刚刚升起,宜儿就开口让他起了,偏这话说得半真半假,有几分玩笑,却又不失亲近,他这呆了一呆,忽然就觉得这世子妃似乎和他想象中的京中贵女又有些不一样的。
当日籍田大营事后,姜宥也从来没在宜儿面前提过武担子的事,今日将这人忽然领进府来,还特意避了人,不用想,宜儿也知道当日籍田大营里,怕是姜宥耍了手段,保了这人下来,这般来看,这人到的确不宜见光,也难怪姜宥会将人带进内院来了。
刚刚匆匆一眼,宜儿还没发现,等到这人进了屋,宜儿才见他醉眼惺忪,一股酒气,脸上红晕未退,却像是酒劲都未退过,不仅皱着眉问道:“武担子,你老实告诉我,中午的时候你和你们爷到底喝了多少酒,一个个都浑身酒气的?”
裘武一怔,偷偷向姜宥看去,却见姜宥微微摇了摇头,还悄悄的伸了左手出来竖了一根指头出来,裘武会意,道:“世子爷和属下没喝多少,也就一坛烧刀子。”
“一坛?一坛少说也是七八斤的量,就你们两个,还少?”
姜宥摇着头叹了一口气,道:“武担子啊武担子,你说你就不能给爷长点心?还是这几年越活越蠢了回去?爷记得以前在北漠,爷一个眼神你也能准确无误的捕捉到,今儿咱们的默契都死哪去了?爷说的是一杯,你张口就是一坛,爷是要被你给害死了。”
裘武瞪大了双眼,脱口道:“一杯?爷也太夸张了点,还是爷说咱们中午意思意思就行了,一人干了两坛就收了,没尽兴的话等晚上再来,再说了,世子妃英明神武,属下若说只喝了一杯,世子妃也不会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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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4章:席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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宜儿大乐,忍了笑,朝姜宥看去,故意板了脸,道:“爷,一人两坛,爷也有地儿能装得下?”
姜宥苦笑,遂而狠狠的瞪了裘武两眼。
裘武略有些尴尬的摸了摸头,又道:“世子妃有所不知,世子爷当日在军中是出了名的酒神,那是千杯不醉,属下们敬酒,世子爷从来就没有拂过属下们的面,都是一碗一碗的豪饮,可是属下跟了世子爷这么久,都从没见他醉过。”
宜儿有些狐疑的看了看姜宥,寻思着这人酒量当真有这么好么?她怎么记得当日第一次往提篮街去看那三间铺子,这人不请而来,还陪着她在酒楼上用膳,当日就喝了几杯,这人就差点不省人事,满嘴的胡话了!
姜宥见裘武这家伙是越描越黑,当即咳了咳,道:“爷今日让武担子进来,一来是让夫人见见人,二来这家伙的情况,夫人怕是也已猜到了,爷是想将他安排进东山大营去,只是身份履历这一块,就得劳烦夫人,帮忙周全一番了。”
“我?”
姜宥点头,道:“爷想过,要是爷出面替他弄一份身份履历出来,自也是便宜,只是爷与他的关系,军中很多人都知道,到是有些打眼了。当日夫人在瞿州府,那县令柳尚,如今不是已经在户部衙门谋了一个缺,任巡官主事一职,官品是不高,不过到是个实职,况且杜大人……户部侍郎如今也空出来一个缺位,那柳尚资历虽浅,但好好筹划一番,也并非没有机会。爷听说这人自回京来,感念你的提携,让他夫人已三番两次的投帖拜会了。爷想着,若是让柳尚出面,弄一份瞿州府的身份履历出来,自是无人会留意的,况且,你甩个差事给他,想必这柳尚也定是喜出望外,会用尽心思办事的。”
宜儿白了姜宥一眼,细想之下,姜宥说的这法子,到的确是可行,遂点了头,又道:“那好,爷你们先谈着,我去安排一下。”
姜宥叫住了宜儿,道:“安排什么?”
宜儿道:“爷也是,武担子好歹也是客人,我总得让厨房里备点席面,也算是给他接接风了。”
出了书房,宜儿思索了一会,唤了溅泪过来,让她拿了名帖去请柳尚夫妇过府,又想着当年在北漠,门板青瓦是跟在姜宥身边的,和武担子也该是熟识才对,又让人去唤了这两个小幺子进来,让这几个爷们在书房里叙叙旧。然后去了小厨房,细细嘱咐了一番,又去南厢房看了看给杜昱准备的房间收拾得怎样了,忙完了这一切,这才有空闲回了主屋略作休憩。
申时过半,宜儿出了屋,领着银谷银莲乘了小骡车去了宁丰院,华阳郡主今日似乎兴致尚可,宜儿到的时候,她由秋宜侍候着正低头作画,宜儿上前替下了秋宜,侍候着颜料画笔,待华阳郡主一副百竹图画成之后,婆媳二人才在椅上坐了,轻茗着丫鬟们奉上来的清茶。
宜儿道:“这些日子儿媳心绪不宁,在母亲这的晨昏定省都多有惫懒,还望母亲见谅。”
华阳叹了一口气,道:“青湘侯府长房出了这么大的事,你心里难受,上心出力也正见你纯善重情,母亲也不是那些不明事理的人,都明白。今日,大夫人和杜大人都已下葬了吧,一切可还顺利?”
宜儿道:“都挺顺利的,多谢母亲体谅。”
华阳郡主嗯了一声,又道:“宥儿向来着紧你,前几日更是向皇上告了假,成日在家里陪着你,我知这都是宥儿自个的意思,跟你没有关系,可是我们这些后院的妇人,却不能不替自家爷多想一想,说到底,我们的这份尊荣体面,还是自家爷在外面朝堂上辛辛苦苦打拼出来的,你素来聪慧,这些道理自然不用母亲多提醒你的。”
宜儿起身躬身道:“都是儿媳不好,前几日浑浑噩噩,没有顾虑周全,也没有多劝着点爷,让母亲失望了。”
华阳道:“我也知道,这些事,原也怪不得你,只是宥儿那性子,我这做母亲的是说不动了,如今也只有你的话他才能听得进去一点,有些事,他没想到,犯了糊涂的,你就多劝一点,这也是我们唯一能替爷们分忧的地方了。”
“母亲教诲,儿媳谨记。”
华阳郡主又道:“大夫人夫妇都已去了,他家那小姐听说如今也下落不明,等于就只留下了一个两岁大的孩童,也是可怜。我听门房说,你将那小孩子接回了国公府?”
宜儿道:“儿媳正要向母亲回这事呢。小昱的父母都不在了,青湘侯府里长房四房的关系母亲也知道,儿媳是实在不放心将小昱继续留在侯府里了。”
华阳郡主点头道:“说得也是,那这事你准备怎么处置?”
“儿媳想,就将小昱留在宜睿院里,由儿媳亲自抚养,将来年纪大点,再将他移去外院。”
“你要亲自抚养他?”华阳郡主一怔,脱口问道。
宜儿点头,道:“他虽尚有亲人在世,可是却没有一个是值得托付的,母亲也知道,自打他出世,他就跟儿媳亲近,儿媳念着当日大夫人和杜大人对儿媳的恩情,他们留下的这唯一血脉,抚养他长大成人的责任儿媳实难假手于他人。”
华阳郡主皱了皱眉,道:“你这事可就做得草率了,于那孩子来说,青湘侯府毕竟才是他的家,那里有他的叔伯兄弟,亲情天伦。抛开这些不说,你要将人接到我们国公府来抚养,那侯府的四房能答应?到时候闹上公堂,纵然你是一片好心,可是天下也没有这样的道理啊。”
宜儿咬了咬唇,道:“四房自是不愿意,可他们说到底并不是念着这点子血脉亲情,他们看重的不过是长房留下的那些私产罢了。儿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