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宜儿咬了咬唇,也知道烟青所说不虚,就这事而言,既没苦主又没证人,就是有些蹊跷的地方,衙门的邢曹捕快也会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最终将事情定性为自寻短见,与人无尤的。当下摇了摇头,道:“俗语都说,是死者为大,这事既让我遇上了,不若我便送他一个靠山吧。”
烟青一怔,有些没听清楚宜儿这话里的意思,宜儿又道:“负责这事的邢曹捕快是谁?你报我的名,只说这命案就发生在我的郡主府外,我想多了解一些,让他过来回个话。”
烟青领命而去,不多时,就领了一个三十多岁,佩了刀的捕快过来了,那捕快进了凉亭,不敢抬头,屈身拜道:“京兆府下辖柳纹门衙门邢曹捕头段世金见过世子妃。”
宜儿抬了手,道:“段捕头无须多礼。”
段世金言了谢,这才起了身。
宜儿道:“说来也是巧了,虽说我这郡主府就在金府街上,可时至今日,我逛这金外桥的次数五根指头都排不满,哪曾想,今日刚刚过来,有遇上了这趟子事,算来也够窝心倒霉的了。”
段世金慌忙躬身道:“都是卑职失职,治下竟出了这等子挠心事?惊扰到了世子妃,卑职死罪。”
宜儿笑着道:“段捕头言重了。”略停了停,又道,“不知那河渠里死的是什么人?”
段世金道:“是一个专门挑挪夜香的挑夫。卑职听闻前几日他才因故丢了这门差事,可能是心里郁闷,一时没想开,所以……”
宜儿起了身,打断了段世金的话,道:“挑夫?可是姓韩的?”
段世金一愣,心里嘀咕难不成这堂堂郡主殿下,宁国公府的世子妃,竟还会认得一个人人避之唯恐不及的夜香挑夫?当即就有些忐忑,道:“是姓韩,世子妃……”
宜儿叹了口气,摇头道:“我前几日还见着这韩老爹来着,哪曾想这转眼之间,竟……唉,对了,他家里还有个患病的闺女,不知现在可怎样了?”
这一下段世金是微微变了脸色,原以为那死者只是个夜香挑夫,无足轻重,随便怎么处置了也就是了,出不了什么乱子,更掀不了什么风浪,可他是做梦都没有想到,这高高在上的世子妃,尊贵无比的宛茗郡主,竟然会识得这般一个处在泥污最底层的小人物,而且听那语气,竟像是还颇为熟悉的样子。
段世金是怎么想也想不通,这云泥之别的两类人怎么可能会存在什么交集?可眼前事实摆在这里,却由不得他不去慎重以待。
堂堂宛茗郡主,宁国公府世子妃,她既和这死者熟识,那这人命案子就决然不敢再随意处置了。段世金是个明白人,宜儿特意让人将他唤过来,故意在他面前说了这席子话,他自然知道是什么意思。怕是这案子不查个水落石出,得了宜儿的首肯,他都不敢冒然结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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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2章:相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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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表示的地方都有了表示,宜儿见这段捕头也是个机灵人,想来接下来的事情也不需要她在多说什么了,便吩咐溅泪道:“这韩老爹和我毕竟相识一场,他的身后事我也不好不问不管,你替我打点一下吧,另外,得了闲,也随段捕头去看看他那患病的女儿,若还方便,就花些银钱,请个好点的大夫过去,替她诊治一番吧。”
宜儿处理了这事之后,到底还是有些坏了兴致,当即就领了人回郡主府去了。
姜宥这一进宫,却是迟迟不见回来,午饭过后,宜儿上了床午憩,竟是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总觉得身边少了一个人,非常的不习惯,不觉自己都觉得自个矫情起来了,自嘲似的笑了笑,心想这几日虽然时时刻刻都有姜宥伴在身边,可算来算去,也不过就是几日的时光,怎地自己就如此习惯了身边多一个人呢?这一旦少了姜宥,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竟是连午睏都睡不着了。
左右也是睡不着,宜儿索性起了,银锁听到屋里的动静,忙着轻轻的进了屋,见宜儿果然下了床,便上前道:“小姐今日怎地起这般早?”
银锁是被宜儿留在郡主府的,此番回门,自然被宜儿提到了身边侍候,其实就眼下的情形,宜儿还有些庆幸留在屋里侍候的是银锁,这丫头老实,要是换了绿芙,指不定那丫头眼皮子一转,便要以姜宥不在,她就睡不沉的由头来打趣她这个主子了呢。
打了温水进来,服侍宜儿净了一回面后,银锁就道:“溅泪姐姐已回来了,看小姐在午睏,不敢过来回话,这会子还在外面候着呢,奴婢看她,到像是有些魂不守舍的,或许有什么急事要回小姐。”
宜儿有些奇怪,道:“你唤她进来吧。”
到溅泪进了屋,与宜儿见了礼后,宜儿便问:“事情可办完了?”
溅泪点了点头,道:“有小姐之前的一句话,那段捕头哪里敢敷衍了事的?请了仵作尸检之后,便有了韩老爹确系他杀的定论,此事已上报了柳纹门衙门,两位推官大人极为重视,已将案卷提了过去,亲自过问审理处置。”
宜儿微微颔首,这事情她早有预料,遂不以为意,又看向溅泪,道:“我听银锁说,你候在外面,有些坐立不安的,可是除了这事,还有别的什么事么?”
溅泪面上的神色就有些古怪,看了宜儿一眼,却是欲言又止,宜儿就更加好奇了,道:“你素来利索,今日是怎么了?有什么事就说,你家主子也不是纸糊的,就是天塌下来,这一时半会的都还承得住。”
溅泪咬了咬牙,道:“回小姐的话,奴婢奉了小姐的命,随那段捕头一道,去看了韩老爹的女儿,她……”
“那女子怎么了?”
“她下身大出血,人早已昏迷不醒,奴婢急急的请了妇科圣手过来,一番抢救,也只算是暂时将命保住了。”
宜儿皱了眉头,道:“怎么回事?”
溅泪道:“大夫说,她是初次**后,创口太大,止不住血。奴婢又打听了一番,却原来这韩小姐自幼便有这般的病症,一旦出血,便收不住,在医书上称这病为‘血证’,发病率极低,却是绝症,治不好的。”
宜儿想起那日韩老爹拉着董林哭诉的时候,便说那晚是因为他女儿的病发了,所以才没有去上工,如今想来,就更令宜儿唏嘘了,道:“你说她是初次**?她可许了人家,婚配与否?”
溅泪摇头道:“这韩小姐虽早已及芨,满了十四,可从未跟哪家结过亲事?许是韩老爹也知她的病症,所以才迟迟未给她说亲。”
宜儿愣了一下,韩小姐**,韩老爹坠水,直觉上她便觉得这两件事的背后怕是并不孤立的。
溅泪又道:“段捕头也知这事怕是整个案件的关键所在,只是韩小姐昏迷不醒,也无法从她口里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段捕头就想将韩小姐移至衙门里去,请医诊治,期望她能早些清醒过来,不过,奴婢没有答应,自作主张将韩小姐接回了郡主府。”
宜儿呀然,抬头看向溅泪。
段捕头是公家,公家为了公事破案,将证人接去衙门救治保护,本是情理之中的事,可溅泪竟阻了段捕头,硬是将人接来了郡主府,这里面只怕就另有隐情了。
溅泪抬头看了一眼宜儿,道:“奴婢,奴婢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小姐还是随奴婢去看一看那韩小姐再说吧。”
宜儿大奇,溅泪从来就不是一惊一乍的人,这事太过反常,她不禁狐疑的盯着溅泪看了两眼,这才随了溅泪出了房门。
那韩小姐被安排在韶年苑外的一间厢房里,宜儿进了屋,一眼望去,顿时全身一震,出了神,发了愣,竟直盯盯的看着床上那尤自昏迷未醒的人儿,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自然了,到了此时,她自也明白了为何溅泪会执意要将这人移进郡主府了。
韩老爹的长相,是比较寒碜的,可这韩家小姐,却是生得甚是齐整,此时静静躺在床上,头发散乱,形容憔悴,一张脸苍白中带了青紫,不见一丝血色,双眼虽是闭着,可是睫毛弯弯,却很是生动,整个人透着一股子柔弱无助,让人禁不住心生怜惜。
这些自然都不是关键,关键的是这韩小姐的长相,却是像极了一个人。
宜儿一进屋子的时候,之所以会震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