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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灏由着他的小厮为他简单的包扎了一下,就走了过来向宜儿道谢,宜儿见他肩头的伤口尤自在朝外渗血,便朝溅泪望了一眼,溅泪会意,从身上掏了个药瓶,递了过去。
常灏一怔,开了瓶盖,闻了一闻,他从小与刀剑为伍,自是分辨得出瓶子里是上等的金疮药,顿时更觉诧异,不禁又在溅泪和宜儿身上多看了几眼。
待常灏重新上了药,又由溅泪细心为他包扎停当,宜儿才道:“世子爷的伤虽然作了处理,不过还是尽快回城找大夫再瞧瞧的好。”
常灏点了点头,四看了一下,道:“那就有劳小姐的护卫大哥腾一匹马给我。”
宜儿想了想,道:“世子爷有伤在身,骑马总是不妥,如若世子爷不嫌弃,不如上马车来,同小女同乘一路。”
常灏一怔,他虽自小习练刀枪剑棒,又常年在军营中长大,人虽鲁了点,可此次回京,见的听的多了,自是知道这些个大家闺秀最重名声闺誉,成亲之前,就连见外男一面都要以帷帽遮面,更别说和外男同乘了,所以宜儿大大方方的要他上车同乘的时候,他才愣了一下神,有些诧异的看了宜儿一眼,道:“常某一介武夫,和小姐同乘,似乎不妥吧?”
宜儿抿嘴一笑,道:“有什么妥不妥的?世子爷受了伤,不宜骑马,自然应当乘车了,难不成世子爷是想就这么走着回去?世子爷堂堂七尺男儿,总不会是怕了我这几个小姑娘了吧?”
常灏大笑了两声,再不扭捏拘束,做了个请的姿势,待宜儿和蓝荞溅泪上了车之后,他便跟着也上了马车。
队伍再次启程后,蓝荞从暖瓶中倒了热水,递了一碗给常灏,常灏接过喝了,看了宜儿一眼,道:“小姐不想知道那些追杀我的杀手是些什么人么?”
宜儿接过蓝荞递上来的茶水,轻泯了一口,道:“是人都难免会有好奇之心,小女子又哪能例外?只是小女子更明白,有些事情当问,有些事情却是不当问的。”
常灏再次呀然,道:“杜小姐当真是个妙人。”
宜儿但笑不语。
常灏又道:“算起来我和小姐这是第二次见面吧。说来惭愧,两次见面就让小姐两次见到我最是窘迫尴尬的时候。上次在宁国公府是文窘,这次却是武窘了。”
宜儿见他说得有趣,遂也笑着打趣道:“世子爷知道就好,小女子觉得,为了世子爷英明神武的形象,若想小女子不将这些事说出去,世子爷怎么着也得投其所好,堵了小女子的口才行啊!”
常灏哈哈大笑,道:“小姐说得极是,但不知道小姐的喜好,还望小姐赐教一二,也好让我能当真的投其所好才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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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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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一路笑闹了一阵,宜儿总是担心常灏的伤势,所以让扈三将马车赶得快了一点,到京城入东定门的时候,常灏忽然道:“小姐以后出门还是多带点护卫的好,那些杀手都是亡命之徒,小姐今日救了我,保不齐会被他们盯上也说不定,多加小心才是。”
他说得郑重,宜儿自然不敢大意,遂笑着点了点头。
常灏又道:“小姐虽不问,但有些话我还是要说与小姐知道。那群杀手,虽然蒙着面,不过小姐可还记得他们撤走之前那急促而怪异的啸声?”
宜儿点头,她的确记得啸声响起,那群杀手才片刻间如潮水般退去,当时她就知道,那啸声只怕就是撤退的信号。
常灏道:“那啸声急促,但若仔细听的话,却可听出三长三短,这是一种讯号,却不是军营里常用的,比较少见。只是这些人可能并不知道,我小的时候,家父便让我熟悉各种传输讯号,不只是正规兵营,就连一些江湖势力以及山贼马匪的讯号也有涉猎。那三长三短的啸声,乃是当年连州和雍州交界处一座隆青山上的马匪特有的讯号……”
宜儿大吃一惊,几乎脱口道:“青匪?”
常灏咦了一声,有些意外的看着宜儿,道:“你知道?”
宜儿的脑子有些乱,道:“世子爷能确定,那些杀手都是当年青匪的余孽?”
常灏点头道:“那啸声乃是以一种特殊的器具发出来的,而这器具传说是以隆青山上一种斑竹制作而成,当年青匪被剿灭后,漫山的大火,那片斑竹林早已被烧成了废墟。而别处的斑竹却发不出这种独特的啸声,所以……”
“可是,青匪为何会对世子爷出手呢?”
常灏冷哼了一声,道:“小姐可知道,当年剿灭青匪的是何人?”
宜儿道:“听说是当时的辖西路经略使,如今的东山侯贺平尧贺侯爷。”
常灏道:“这贺平尧向来与家父不和,他那宝贝儿子贺东霆更是一纨绔废物,日前在三和楼刚给我狠揍了一顿。此时想要取我性命的人,除了那废物贺东霆,哪里还会有别人?”
“贺东霆?”宜儿一怔,道,“世子爷不是说,那群杀手是当年隆青山的青匪余孽么?而贺平尧亲自剿灭了青匪,照理说那些青匪应该恨贺平尧入骨才是,又怎么会受贺家差遣呢?”
常灏道:“小姐总归是养在深闺的千金,哪里知道这里面的猫腻?贺平尧是荡平了隆青山不假,可是他又怎会杀尽山上的青匪呢?那些青匪当中,不凡身手不错,有真材实料的好手,愿意归顺投降的,贺平尧又怎会不欣然接纳,将其成为他隐在暗处的一股力量呢?要不然,以当年大军围山之势,哪里能有漏网之鱼?”
宜儿呆了一呆,半天没有回过神来。
常灏又道:“小姐是深闺女子,自然用不着干这些事,不过对于朝堂上的那些个高官大佬,谁不挖空心思暗地里疯狂的配置自己的势力,有能力的,又有谁不会偷偷的训练一帮子死士替自己卖命,打击异己?贺平尧不是傻子,这么好的机会他又岂会白白放过?”
不得不说,常灏的这番话对宜儿的悸动太大,不过心绪稍微平息之后,她就意识到常灏所说,绝非信口雌黄,而是事实当真如此。
其实也不是说这话本身对宜儿造成了多大的悸动,她是想起了董擎和庄秀,这二人以上京找贺平尧报仇雪恨为由,不惜卖身为奴,只求宜儿带他们入京,当时宜儿是深信不疑,可是现在,她真的不知这二人的话,到底还有没有一句是真的?
在城中找了家医馆将常灏放下,宜儿并没有立时回青湘侯府,而是让扈三赶了马车去钟鼓大街。
路上她问溅泪:“你们姐妹原本可是也是作为死士训练的?”
溅泪点头,咬了下唇,小声道:“奴婢姐妹不想做一个只会杀人的死士,所以当日门板管事过来挑人,奴婢便知这是奴婢姐妹唯一的机会了,所幸小姐怜悯,留下了奴婢二人,奴婢感念小姐大恩,愿意一辈子服侍小姐。”
宜儿摆了摆手,道:“那据你了解,在你们当中,可有那种善于跟踪,隐藏行迹的高手?”
溅泪道:“这个奴婢就不清楚了。小姐不知道,我们虽被集中在一个地方,可是训练的时候都是单独进行,彼此之间更是严禁有私下的交流。所以除了惊心,其他的人姓甚名谁奴婢都不知道,更不可能知道他们都擅长何种技艺了。不过盯梢是最基本的技能,奴婢们最开始学的就是这个,想来其中定有佼佼者,后续专门训练这个的。”
宜儿微微颔首,道:“待会儿你去趟宁国公府,想办法通知你们世子爷一声,让他抽空出来见我一面。”
在钟鼓大街,宜儿找了间酒楼,要了一间雅室,蓝荞虽沏了一壶茶,不过宜儿并没有多少兴致品尝。蓝荞见宜儿面色郑重,似在想着什么事情,也不敢打搅,只安安静静的立在宜儿身前侍候着。
宜儿是在想刚才追杀常灏的那群黑衣杀手,常灏既然从那阵急促的啸声中断定那些人是当年隆青山上下来的青匪,她便不由得要多想一二了。
她记起三年前董擎庄秀投靠她的时候提及东山侯贺平尧那种恨不得喝其血,吃其肉的狰狞模样,到不像是在骗她,可常灏说的也有道理,若不是贺平尧有意放水的话,董擎几人又是如何逃下山的呢?
她又想起了那群杀手,他们人多势众,又都是亡命之徒,当时即便有她身边的四个护卫上前相帮,他们也是占尽了绝对的上风,可是这群人却在瞬间全都撤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