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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宜儿虽不曾明说,但那话里话外的意思他又哪里听不出来?
当然了,以宜儿的做派,确实也不像一个缺钱的主,一个文具铺子,就是经营得再好,出息也不会多到哪去,宜儿选择开文具古玩铺子,其意味就不言自明了。那些个世家公子,上进的多也喜欢在外面开间铺子充当眼线,关注一些朝堂上和士林中的动态风向,可宜儿一个闺阁小姐,她来留意这些有什么用呢?
宜儿见娄大踌躇未定,遂道:“先生不妨好生想一想,只是我是个急性子,不喜拖着掖着的,三日后我会再让人过来,希望先生到时已经有了明确的选择。”
娄大见宜儿要走,人率先站了起来,道:“小人的家就在前面胡同里面,小人的老母亲长年卧病在床,如今还等着小人寻的吃食呢。小姐如果方便,可否随小人到寒舍去看看?”
宜儿不知道娄大坚持让她去他家里看看是什么意思,但也没有拒绝,领着人随着娄大出了包子铺,沿着拐子胡同朝里走去,推开一扇烂朽朽的木门,进了一个小院落里。
院子的确太小,房屋只有两间,不过院子里却被扫得一尘不染,虽没有一件像样的摆设家具,只因为洁净,到也没显太过寒碜。
进了院子,娄大回身向宜儿重新行礼,道:“不瞒小姐,家母患有恶疾,小姐身份贵重,不敢让小姐过去看望。”
宜儿到来了兴趣,这人以老母亲的由头诓她进了院子,到了又不让她进屋去探望了,到不知这人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娄大四下里一看,宜儿身边就跟了四个丫鬟在身边,那几名护卫都守在了院子外面,遂道:“家母恶疾在身,长年需人照料,小人对小姐的赏识也是跃跃欲试,只可是……”
“先生有话不妨直说。”
娄大沉吟片刻,道:“家母问医请药都需要银两…”
“先生需要多少钱?”
娄大一怔,随即洒笑道:“小人知道小姐阔契,只是小人虽不堪,却哪能平白受小姐钱财?”
“也不算平白,先生若愿意,将来自会从先生的薪俸中扣除就是。”
娄大道:“小姐快人快语,到是娄大落俗了。只是小人需要的数目有些大,怕是单单从以后小人的薪俸中扣除,耗时会长了些。”
宜儿看着娄大淡淡的道:“我刚才就说了,先生有话就请直说。”
娄大道:“小人需要两百两银子为家母看病,自知这数目是大了些,小人怕以后是无力偿还,也不敢言借,如果小姐愿意的话,小人愿签下死契。”
说了半天,这人竟是想以两百两银子卖身,宜儿有些意外,绿芙和银谷却是有些惊讶,两百两银子买一个人,是不是狮子大张口了一点,要知道,像她们这种长得齐整标致的大丫鬟,买一个也绝对不会超过十两银子的。
略略沉思了一下,宜儿便已明白了娄大的用意,她开这个文具古玩铺子,为的本就不是赚钱,做生意不为赚钱,那为的是什么,以娄大的心思自然能够想得清楚,而这种店铺京城里自然不止一家两家,娄大当然更加明白,做这种铺子的掌柜,最重要的无非是忠心二字,而说到忠心,一个外请的掌柜哪里会有身契在手,本身就是自个的人更让人放心呢?所以娄大此举,实则上已是在变相的向宜儿表着忠心了。
当然,这人眼下只怕也确实需要银子,只是宜儿心中还是有个疑问,便道:“先生尚不知道我是什么人,就愿意卖身为奴?”
娄大道:“小人活了大半辈子,自问看人还是有几分眼力劲的,至于小姐的身份,又有什么打紧的。更重要的是,不瞒小姐说,小人如今的确是走投无路,急需要这笔钱和这个差事,而今也只有小姐愿意赏识提携,小人并没有其他的选择!”
宜儿轻笑,道:“先生跟我透了底,就不怕我攀着杆子往上爬,压先生的价么?”
娄大也笑道:“若小姐真是这样的人,那小人这双招子可就当真看走眼了,小人自认倒霉就是。”
宜儿莞尔,对绿芙使了个眼色,绿芙就递了一张银票上去,娄大躬身接了,不禁一呆,道:“奴才说的是两百两,这可是五百两的银票,小姐…”
他连自称也由小人变成了奴才,已算是认了宜儿这个主子了,宜儿道:“另外三百两我先寄存在先生手里,先生既愿卖身于我,先生接下来的生活开销,我这个做主子的总得为先生考虑一下。”
娄大心头微微震动,忙低了头,道:“奴才这就随小姐去衙门签了卖身死契。”
宜儿道:“不忙,令堂的身子要紧,先生先为令堂请医就诊吧。这铺子的事,到是小事,先生于我,订个日子就可。”
这下娄大是从心底起了一丝悸动,呆然的望向宜儿,道:“小姐当真就如此信得过奴才?”
宜儿道:“先生不也同样信得过我么?”
娄大深吸了口气,郑重道:“还请小姐许奴才七日,七日之后,奴才再来叩拜小姐大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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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襄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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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拐子胡同出来,宜儿正要上车的时候,就见两匹马急驰而来,直到了马车边上,马上人才勒了缰绳,那马前蹄高高扬起,嘶鸣声中,急停了下来。
溅泪惊心早将宜儿护在了身后,那四名护卫已拔了兵器在手,领头的护卫厉声断喝:“什么人?”
绿芙眼尖,率先轻声在宜儿耳边道:“小姐您看,是那位在国公府水澜亭里遇到的公子。”
宜儿也认出来了,来人真是襄王杨铣和安和两人,当日在水澜亭,恰好也是绿芙银谷两个丫头在身边侍候,只是事后宜儿并没有道出杨铣的身份,所以绿芙还不知道这位爷可是堂堂的皇子亲王呢。
杨铣勒了马,目光早越过护卫落在了宜儿的身上,喜道:“当真是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宜儿望向马上的二人,脑中就想起了当年在宛县的那个雨夜,心头不由得流过一丝暖意,遂笑着迎了上去,福身盈盈拜道:“民女拜见襄王殿下,殿下万福。”
宜儿这话一出,众皆大惊,那些护卫也好,宜儿身边的丫鬟也好,哪里想到这个只带了一名随从的翩翩公子竟然会是当今圣上最为宠爱的襄王殿下,慌忙间,众皆匍匐在地,叩拜施礼。
杨铣从马上跳了下来,也不管众人,率先将宜儿扶了起来,道:“以前也没见你这么多礼仪,当真是几年之间,反倒和爷生分了。”
宜儿笑了笑,就瞧向杨铣背后的安和,微微福身道了声“安和大哥。”
安和连忙回礼,道:“小的给杜小姐请安。”
待众人礼毕,各自起身,杨铣再次问道:“你怎么在这呢?”
宜儿道:“有点小事,过来处理一下。”
杨铣就笑,道:“巧了,爷也是过来处理点小事,你的事可办完了?”
宜儿点了点头。
杨铣道:“那好,上次不是给你说,有机会到爷的府里去,爷给你看件东西的,相请不如偶遇,爷看,不如就今天吧。”
宜儿一怔,知道这位爷也是个说起风就是雨的主,遂看了看天,见时辰尚早,便又点了点头。
杨铣见宜儿点头同意了,顿时大喜,举目朝宜儿的马车看了两眼,又看了看围在宜儿身边的四个丫头,不禁皱了皱眉头,有些失望的道:“那好,爷在前面领路,你叫你的车夫跟在后面就是了。”
杨铣的这番举动哪里逃得过安和的双眼,对自家爷的心思,安和又哪里有不清楚的道理?他在心里觉得好笑,面上却是不显,轻声道:“爷,你刚不是崴了脚么?这腿脚不方便如何骑得了马?要不你和奴才骑一匹马吧,奴才在后面护着你。”
杨铣一愣,随即会意,顿时身子一歪,夸张的叫了一声疼,这才看向宜儿道:“可能是刚一看到你太高兴了,连脚上的伤都给忘了,这会到越发的疼了。”
宜儿身边的丫头,绿芙和银谷,乃至溅泪惊心都是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的望着杨铣主仆,今日她们到算是开了眼界了,这睁着双眼说瞎话的本事她们今日才算是亲眼见了,到真真没想到,这堂堂王爷耍起赖来,那也是有鼻子有眼的,还好意思脚上有伤?刚刚骑马过来那是风驰电掣,健步如飞,这会子到想起脚伤来了?偏偏人家是尊贵的王爷,众人只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