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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是刚刚才气走了一个在主子面前得力的丫头,这会子周围竟没有一个吴府的下人,宜儿也懒得去管它,这般缝补了近半个时辰,终于大功告成,宜儿正将春衫提在手中,仔细的翻看缝脚的针线密度的时候,一个声音却在耳边很突兀的响了起来。
“哇,好漂亮的线脚!”
宜儿转头,就看见了一个约莫只有**岁的小丫头,这小丫头宜儿认得,刚进吴府的时候到二门来将她迎进内院的就是这丫头,好像是叫小秋。
此时小秋正满眼羡慕的望向宜儿,道:“姐姐原来真是绣娘啊。开始我在二门接姐姐的时候,见姐姐年纪跟我差不多,我还有些不信姐姐会是绣楼雇请的绣娘呢!姐姐的手艺真好,这缝补的地方完全看不出来痕迹。唉,我什么时候才能学到姐姐这一半的手艺啊?”
宜儿笑,道:“我的火候还不够,哪里就有你说的那般好了?”
“这还叫火候不够啊?姐姐姐姐,我听人说,还有一种双面绣,绣出来后,双面可呈不同的图案,神奇得很,是真的么?”
“当然是真的,只是双面绣技法可不是一般人能够掌握娴熟的!”
“你也不会么?”
“我们绣楼重在裁剪制衣,于纯粹的刺绣之上其实并不看重,双面绣法又是大绣楼的不传之术,我哪里能有机会去学这等技法?”
小秋歪着脑袋,道:“不是说你们绣楼的东家卫娘子,以前是天外楼的三大供奉之一么?难道双面绣的技法连她都不会?”
宜儿望着小秋,笑了笑,小丫头毕竟年纪太小,世上的事情哪里有那么简单的?要说双面绣,卫娘子虽然从来没有说过,但宜儿却可以肯定她肯定是会的,而且火候只怕绝不会低,只是卫娘子出身天外楼,又身为三大供奉之一,当初天外楼能够爽快的放人出来,显然二者之间有着没有对外公布的约定,卫娘子开明风绣楼,几乎放弃了她最擅长的刺绣,反而重点做起了裁剪制衣,这是摆明了避免和天外楼的主业上起冲突,在绣楼的经营方向上卫娘子都考虑至此,那作为天外楼的镇楼绝技双面绣,卫娘子又怎会轻易在外人面前展示呢?
宜儿正想着要小秋帮忙将补好的春衫拿去给吴家小姐试一试,却见一个青衫的中年人快步走了过来。
宜儿吓了一跳,正奇怪这里是吴府内院,怎会有男子随意的出入的时候,小秋早已上前行礼,唤了声老爷!
这人原来就是吴府的主人,县丞吴林,宜儿福了福身。
吴林本是路过,就快要走过去的时候,忽然又转身回来,望着宜儿,满脸的诧异,道:“蒋姑娘,怎么是你?”
宜儿呀然道:“吴大人认得民女?”
吴林道:“前几日,因为一些误会,蒋姑娘曾去了县衙一趟,那时本官跟在县令老爷旁边,曾见过蒋姑娘,只是那时人多,姑娘不记得本官也不奇怪!”
宜儿哦了一声,心里道哪里只是去县衙了一趟,分明就是被下了县衙大牢,还被关了好几天好不好!
吴林得知宜儿如今是明风绣楼的绣娘,以及今日前往吴府的缘由之后,拿起宜儿缝好的春衫看了一眼,便连连夸赞,当下就让小秋给小姐送去,又和宜儿寒暄了几句,再叫来一名丫鬟,吩咐仔细引着宜儿出府!
这吴县丞态度极为友善随和,到弄得宜儿有些受宠若惊了,道谢了之后便随着丫鬟出了吴府。
却说那吴林送走了宜儿之后,转身就回了正屋,他那夫人陈氏正往窗台上一盆芍药花里浇水,吴林上前将陈氏拉进内室,屏退了伺候的丫鬟,开门见山的道:“夫人可知道英儿做的春衫出了纰漏,因为这个今日绣楼来了位绣娘的事?”
陈氏点头:“知道啊,要说这明风绣楼的东家卫娘子,那倒是个人物,当年天外楼的三大供奉之一,只可惜卫娘子不在,这回只差了个十一二岁的小姑娘过来,妾寻思着这卫娘子名头挺大,怎么做事这般不靠谱呢?一个牙都没长齐的小姑娘能会什么,那不是瞎胡闹嘛。老爷,我们家虽不是什么大户豪门,可好歹也是宛县有头有面的人家,那卫娘子如此敷衍,妾岂会还将自个的热脸给贴上去,所以妾只差了个丫头前去应付,这会……”
不等陈氏的话说完,吴林已然不耐烦起来,顿脚叹道:“夫人糊涂啊!”
陈氏见吴林神情,心头隐隐有些害怕,连连追问之下了解了事情的原委后方松了口气,道:“妾还以为是什么大事,不就是个运气好点,救了贵人的小丫头么?”
吴林斥道:“妇道人家,知道什么?那只是运气好点么?那可是好得发紫了。那只是寻常贵人么?那可是云家嫡支长房的老二,云家的五公子!这云五公子只有一个同胞的长兄,你可知道是谁?”
“是谁?”
“云重,云家长房长子,于数年前已经着手开始打理云家各处产业,如无意外,云家将来的家主必会是这云重!而云重只有云五公子这一个同胞弟弟,只这也就罢了,你可知道,去年秋闱大比这云五公子不仅参加了,而且排在连州第五名取的举人,这意味着什么你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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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悍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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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五公子参加了秋闱获得了极好的名次到底意味着什么陈氏自然不知道,而吴林虽问了出来实际上也不是要她回答,所以问出来以后吴林就自顾自的接着说了下去:“云家早有祖训,同一时期,同朝为官的云家子弟,不过三!这也是这么多年,云家出仕为官者寥寥可数的原因,可云家只要有人出仕,就必是天官大员,不可小觑!”
陈氏一时没有明白吴林话里的深意,不免仍是狐疑的盯着吴林看。
吴林只得道:“云家普通子弟读书只参加童试,考中秀才便作罢,学的多是如何经营家族产业,记账看薄的能耐,而能参加乡试秋闱的,可想而知,那就是被家族选出来,着重培养,准备出仕为官的!夫人你再想想,以云家的财力以及这么多年在官场之上的门路根基,这云五公子一旦金榜题名,入朝为官,其前途绝对无可限量,更不要说,当今内阁次辅,工部尚书云仲英云大人,便是这云五公子的嫡亲叔伯!”
陈氏道:“云家自然是富贵权门,只是那姓蒋的丫头不过是碰巧救了云五公子罢了,云家为表谢意,无非是送些钱了事,若说云家真想提携这样一个小丫头,她又怎么会沦落到绣楼里去做绣娘为生呢?”
吴林叹了口气,道:“这事我也想不明白,不过当初县衙大牢,可是岐匀馆的程大掌柜亲自去将那丫头接出来的,而且我在一旁看到,程大掌柜可是对那丫头极为客气,想想要是云五公子真的一点也不上心的话,那程大掌柜又怎么可能亲自进大牢里接人?”
“那丫头片子不过是个贫苦无依的孤女,即便对云五公子有大恩,难道云家还会娶她进门不成?”
“云五公子是何等样的人物,自然不可能娶这样一个于其仕途毫无裨益的女子,只是正妻不行,一个妾室通房还是可以的,而且我见那丫头,年纪虽小,身量也没长开,但毕竟已初具雏形,再过几年,指不定能出落成何等倾城倾国之姿呢!”
陈氏想了想,道:“那老爷的意思,我们该怎么做?”
吴林道:“无论云家的打算如何,我在想,这丫头年纪轻轻就能有这般际遇,到底算是一个有福报之人,夫人不妨试着和她交往,不需刻意施恩,本着诚心就好,她而今落魄,他朝若真能富贵,总能念着些现在的人情!若我们真能因此而攀上云家,那对我吴家可是千载难逢的时机啊,若那丫头命薄,也就罢了,于我们来说,也没什么损失,夫人觉得呢?”
吴县丞和他夫人的这番话,宜儿自然不可能知道,她出了吴府,回了绣楼,就在绣楼里一直呆到傍晚申时两刻左右,其他绣娘早已离开之后,才关了绣楼大门,一个人往东平巷的家里走去。
明风绣楼处在棋盘街上,离东平巷有段距离,宜儿回到苟婆婆的院子的时候,苟婆婆早已将饭食做好,叫了宜儿过去,二人简简单单的吃了饭,苟婆婆就让宜儿出门去看城里的灯会。
为响应皇帝的圣旨,宛县今年的上巳节也由官府出面,办了灯会,虽和京师的灯会根本没法比,但对于宛县民众来说,总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