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姿此时一定在司马颖身边。
府内火势从菡萏院一路蔓延至别处，火光滔天，燃得一方天际橙红透亮。翰墨轩也在如龙的火焰中熊熊燃烧着。
乐妤到时，院外的王府卫兵正在与司马越的人抗衡，刀光剑影。她摸了摸袖中精致的匕首，这是她来邺城之前乐凯交给她，此时或许要派上用场了。
一把利剑从不远处袭来，正往她的胸前刺来，另一把剑从一侧将那剑劈开，一个白色的身影挡在她身前。
“愣着干什么！”身前的人不耐烦的转头喝道。
“谢谢。”
她轻声道谢后便转身进了翰墨轩去，萧茗解决了几个上前来“寻死”的士兵，便紧随其后。
翰墨轩内。
“怎么办，怎么办啊王爷”
眼见士兵直逼院外，冯胭脂仓惶失措的拽着司马颖宽大的衣袖。平时在府中耀武扬威的她，在此时腿却微微颤抖。
外面带领军队的将军中就有
王厚雄，她本以为他会保护自己，可没想到他竟一点也不顾情面，完全没有帮她的意思，那些士兵见到她挥刀便砍。她直至今夜才知道自己错了，不该信王厚雄可以帮自己，她不该为了自己的私欲去招惹他。
司马颖甩开她的衣袖，毫不留情的一个巴掌拍在她的脸上，在她白皙的脸上留下深深的红印。
“贱人，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做的那些事！”他看她的眼神再也不是从前那样的怜爱，而是冷若冰霜。
不仅是冯胭脂一惊，连一旁的乐姿和良素也很是诧异，怔怔的看着她们。
冯胭脂身子骤然跌到地上，她攥紧手，不明所以的凝视着他：
“王爷，胭脂犯了什么错为什么要这样”
世间的事总是这样，来不及说清，已是曲终人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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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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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唰”
一把冷刃猝不及防的刺过来，司马颖正背对着剑刺过来的方向，自然不知身后异动，只见乐姿蓦然朝自己扑了过来。就在他的面前，剑狠狠的刺入了她的胸膛，血喷涌而出，胸前锦绣上开出来一朵鲜红的花。
司马颖瞳孔睁大，用尽浑身力气朝执剑之人击去，连苏被他一掌击中，身体被一股力量推向后方，一口鲜血蓦然从口中喷涌而出。萧茗接住她的身体，将她扶住地上，但她却固执的甩开了他扶在自己肩上的手。
不知谁的心，再一次在风中冰冷。
胸口的剑正中心脉，有宛若撕裂的疼阵阵传来，乐姿身子徒然一软，乐妤上前接住她的身体，让她靠在自己怀中。
见连苏已然受伤暂时没有威胁，司马颖连忙在乐姿身旁蹲下身来，怔怔的望着她。她面色苍白，唇边有一抹鲜红，胸前的血腥之气弥漫在空气之中。这一年多来，他多少次伤他的心，可至始至终真心待他的只有她一个。
“四姐……”看着她躺在自己怀中气息变得微弱，乐妤的声音有些颤抖：
“四姐，你不会有事的，我带你回洛阳，回去见爹爹……”
她的心很痛，眸中氤氲着雾气，泪却固执的不肯落下。就要走了，她就要带着四姐回家了，为何却发生了这样的事？
“嗖”一支箭矢不知从何处飞来，刺在连苏的小腹上。
他们齐齐望向连苏，只见她躺在萧茗的怀中，口含鲜血，面色惨白的苦笑着，抚上那支箭。那箭柄上刻着繁复的纹路，还有一个特殊的飞鸟记号，她认得这是他的箭。
她笑了，震动了黑夜中的蝉鸣，笑得那样凄厉。被鲜血染红的唇娇艳欲滴，张阖着自言自语道：
“他终于，还是弃了我的，我从未奢望过什么，可是为什么他要弃了我他是在怪我没能杀了司马颖吗？一定是的，一定是这样的……”
“你别傻了！”一个粗厉的声音打断了她，萧茗的声音混杂着怒气与悲恸：
“他不爱你，他不爱你，你明白了吗？”
“你恨不恨我”她忽然凝视着他，眼神有些愧疚：“你恨不恨我是我害了琼玲。”
他没有回答，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说不恨是假的，因为她害死了他寻找多年的妹妹，是她让他们不得团聚，是她杀了他在世上最后一个亲人。可是他偏偏又那样爱她，是她在那些寒冷的岁月中给了他温暖，他依稀记得回忆中那个小女孩紧紧握住他的手，眼神坚定的说：
“我和你一样都没有家人了，以后我们要互相照顾。”
“你的手怎么受伤了？我帮你包扎。”
“你不是还有妹妹吗？你在这世上还有亲人，可我却什么都没有了……”
“即使是为了你的妹妹，你也不能放弃啊！”
一句句皆是当年她曾对她说过的，那些年少的日子，他们相依为伴，互相取暖。他以为他们可以永远这样，他以为她永远不会离开自己，可是岁月就是一把无情的刀，划开了他们的距离，让他们背道而驰，离对方越来越远。
“呵……”连苏脸上展开的笑容让人感觉不到一丝暖意：“也许我早就该知道，我永远也得不到最想要的……”
她终于还是断了气，眼睛缓缓合上，一滴清泪从眼角溢出。
我永远也得不到你的爱，可为什么连一个卑微仰望的机会也不给我
“不……不……”萧茗感觉到怀中的人已经没有了气息，他难以置信的摇着她的身体，可她再也不会再睁开眼睛了。
他一直说她傻，可他又何尝不是
“妤儿，”乐姿躺在乐妤的怀中，气息微弱的吐着字，苍白纤细的手伸在半空中。
乐妤连忙握住她的手，泪眼婆娑：“四姐，你不会有事的，我现在就带你走，我们再也不回来了，好不好？”
“妤儿，带……带逸儿走……”
“逸儿已经被月棱带走了，他很安全。”她回答道。
“告诉爹爹和哥哥们，我对……对不起他们。”乐姿的声音渐渐变弱。
“不，爹爹和哥哥从未怪过你的，四姐，你跟我回去吧，三哥和赵霁师傅一定能救你的……”泪不知觉的落下，滴在她青色的衣衫上。
“我……不行了。”她的额上沁出细密的冷汗，她有些无力凄然的笑着说道。
“姿儿，你会没事的。”
世间的事总是这样，来不及说清，已是曲终人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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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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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握住她纤细的手臂，声音醇厚：
“妤儿。”
她知道玠哥哥想说乐姿的死不能怪司马颖，四姐的死与他没有直接关系，但归根结底还是因为他，其实四姐的心中还是一直深爱着他。
她的手并没有因为他而放下，只固执的架在司马颖的脖子上，她的声音带着怒气和无法挽回的悲切：
“司马颖你不配她这样对你，你负了她，她却还要救你，她真傻，都是你害死了她！你把她还给我！”
雪亮的刀刃贴在他的颈脖上，渗出了滴滴鲜血。
但他却似乎全然不知般，只顾埋头看怀中的人。
他眼变得空洞，好像灵魂被抽离只剩一个空荡荡的躯壳。他苦笑着，抬眼望向乐妤，声音有些嘶哑道：
“你说得对，是我负了她。”
他不顾颈边的刀刃骤然起身，
如珍宝般抱着怀中紧闭双眼的女子，他转身朝着火海走去，低沉的声音随风传来：
“黄泉路上我会陪着她，不再让她一个人。”
乐妤握住的匕首边只剩下夹杂青烟的微风吹拂，她不知自己此时是何心情，只得看着他怀抱着她一步一步走向火海，没有一个回头。
她忘了自己是如何在士兵围困中逃出王府，如何离那片伤心之地远去的。只是有些浑浑噩噩的出了邺城，坐上了马车。尽管如此，她也似乎感受不到车子的颠簸，只魂不守舍的倚在雕刻繁复花纹的窗棂旁边，在纷飞的淡蓝色纱帐窗帘之中，望着渐渐远去的那座城。
启明星在深蓝天际闪耀，晨曦刺破乌黑的云层在天地间撒下光亮，那一处华筵散去，化作青烟袅袅，往日的繁华喧嚣终于归于宁静，最后化为灰烬随一盏晨曦之火消逝天际。
自在王府之中她将面具摘下后便没有再戴上，此刻的她眉若远山，眸似清水，只是染上了几分愁绪。
从出城开始，她便一直怀抱着逸儿不肯放手。小小的身子盖着一袭青色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