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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评价竟这般高,这是她未料到的,听着他的玉石之声,她心中似被一层蜜涂抹开。
起初,三人还有些局促,渐渐的也放松了许多,特别是那长风,笑容满面的夸乐妤的手艺好。
但他这性子,一旦说起话来容易滔滔不绝,让午膳吃得热闹了许多。
月棱和乐妤也时不时说几句话,卫玠偶作应答,而夜辰一贯只是默默无语。
待长风喝汤无暇说话之时,乐妤问道:
“玠哥哥,我们可是午膳过后便回府”
她如今出府不仅要与四姐说,还必须通知石尧才行,不然若是他忽然回府,见她不在府中定会生疑。
“不必那么早。”
他放下筷子淡淡道。
“但我怕府中人生疑,如今我白日在石尧院中,总是有些不便的。”
她有些担忧道。
“他现在府外,定然不会这般早回去的,你且安心休息,晚上再回府。”
他语言肯定,虽声音温润却不容人辩驳。
长风饮完最后一口汤,连忙接着卫玠的话道:
“对啊,五小姐,您可以再与公子待半日再回府,反正公子做的那些事足够石尧……哎哟……”
长风忽然吃痛叫了一声。
原来是见他差点说出口,夜辰在一旁连忙捅了一下他的腰。
他挺直腰杆:
“夜辰你干嘛捅我”
夜辰见他竟不明白自己的意思,对他使了使眼色,长风才恍然大悟,瞧了一眼卫玠见他神色从容,便默默低头扒饭。
桌上一片沉寂,仿若石沉大海之后喧嚣了无痕迹。
但方才见他们这般异样,乐妤已然察觉出了些事情,玠哥哥一定对石尧做了些什么。
“足够石尧什么”
她放下手中筷子,抬眼问道。
长风咧嘴一笑,露出洁白齐整的牙道:
“哈哈哈,乐小姐,没什么没什么……”
这般掩饰还不到味,怎能骗过她。
“别骗我了,究竟有何事是不能说的”
她声音淡淡,眸子沉静,等着他的回答。
见长风挠挠头,余光瞥了一眼卫玠甚是为难的模样,她知晓他委实是不会告诉她了。
她转头望向卫玠,只见他从容自若好像并没有因为方才之事受一点影响。他白皙修长的手拿着筷子,夹了一块翡翠豆腐放到她的碗中,淡淡道:
“用膳过后长风一人收拾桌子。”
“诺,公子。”
长风打了一个激灵,放下筷子恭敬道。
“玠哥哥,你对石尧做了什么”她试探着问道。
他薄唇轻启:
“你无需担心,不过是让他今日不能回王府罢了。”
午膳过后,长风心中有愧,便一人揽了剩下的所有活儿,月棱和夜辰无事可做倒也乐得开心。
林中一片树影婆娑,因着屋子位于林子中央,所以不同于外头的燥热,倒是清凉得很。
难得这样的平和宁静,仿若岁月变得温和从容。还有大约八日便到司马颖宴席了,那时她便趁机全身而退了。
她瞧了瞧身侧的他,他正在仔细端详着墙上一幅泛黄的水墨山水画。画一直被挂在墙上,本是纵横着许多蜘蛛丝,直至他来时一眼便看到了这画。他轻轻擦拭,让那画的本来面目呈现眼前,之后将它重新挂回远处。
“我来时墙上便有这画,案边也有许多画卷,皆是一些珍品,可见先主人不只是个山野猎户。”他指了指案边的画卷道。
那是一个梨花木几案,上面的东西虽有些陈旧,但笔墨纸砚齐全,案边的竹筒着放着许多卷轴,这些应当是今日他们收拾后才呈现的模样,但也不难想象出之前的模样。
看这屋内,其余的没有,但书画这类东西倒是多得很。可见前主人应当是个喜爱书画,甚至可以说是迷恋书画之人。
她微微颔首,挑眉道:
“想来那主人应当是个有高雅情趣的人。”
“但为何主人就这样走了?”
他沉默片刻,眸子愈发深沉:
“也许为情。”
“为何是为情”
她不解,这些不过是可以看出前主人喜爱书画,何以知他是为情
他唇角一勾,眉眼含笑,缓缓走至案边,拿起案上铺陈的几张纸递给她。她跟在他身侧,狐疑的接过他递来的几张纸。
只见最上面的一张纸上绘着一个身着罗裙容貌秀丽正在翩翩起舞的女子,第二张则是细嗅青梅巧笑倩兮的女子,第三张是趴在案上熟睡的女子……
厚厚的一叠纸上绘的女子正是同一人。
她心中不禁微微动容,屋子的前主人一定深爱着这个女子,不然怎会将女子的日常起居全画在纸上
这屋子曾经风月旖旎,充满欢声笑语,而今却这般落寞宁静,可见房子的主人与那位女子并未得到好的结局。
“相爱却不能相守,得到了却还要失去。”
她轻叹一声,语气落寞道。
“至少在彼此相守之时他心中并不空虚,房屋主人离去,也还有曾经在此。”他眸子深邃望不见底。
“若是没有好的结果,那一切又有何意义?”她眉间轻蹙。
她从来都是最在意结果之人,过程尽管再如何美好,倘若结局苦涩,那这些事又意义何在倘若倾尽心血年华,结果却不尽人意,那样又有何意思?倒不如从未做过。
“人生来便知自己有终有一天会埋于尘土,若是人人都以终有一死为由,舍弃一切,那来到这尘世又有何意义?结果固然重要,但那不过是时光中沧海一粟的一点,就如你凝望一条河时,所见的皆是汹涌澎湃的流水,不是水之源,亦并非水流之尽头。”
他墨色的眸子熠熠生辉,仿若天边星辰闪烁,薄唇张阖:
“人生逝如朝霜,须臾而已,霜雪落地之时亦是浮光掠影,但无人在意霜雪消融,只在霜雪堆积之时观赏而已,这便是霜雪的意义,消融本就是霜雪必经之事,亦是所谓结果,世人皆感叹霜雪凄凉,却不知铺陈大地便是霜雪意义所在。”
听他这样说,她缓缓放下手中的画卷,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盖住了漂亮的眼睛。她自知晓这些道理,但若是这些与感情作比该当如何?她回洛阳便是为了他,若是结果不尽人意,那她该当如何
她沉默片刻后,红唇轻启,声音微弱:
“倘若是感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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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她双瞳剪水,眸中演映着淡淡柔情。
感情真的不在意结果吗?最后得不到也不重要吗?
他沉默片刻,忽然伸出手捏了捏她小巧的鼻,轻笑道:
“何时脑子里都是这些事了?”
她撇撇嘴,不以为然道:
“明明是玠哥哥先说起的。”
他负手而立,身姿挺拔,正色道:
“夜辰探入司马颖书房与寝室,并未发现有羊玉坠。”
上一回那事之后,她确实与玠哥哥说过羊玉坠的事,可四姐曾与她说过,那是四姐与司马颖新婚之时四姐送与他的。现下为何却找不到
她脑中闪过一道灵光,上一回司马颖到菡萏院时,与四姐吵过一回,那时司马颖说已然将玉坠扔了,难不成他真的狠心扔了?她不得而知。
“若不在书房与寝室,又会在何处呢难不成司马颖真的扔了?”
她喃喃自语道。
她的声音虽小,却正好传入他耳中。
“不会,司马颖定然不会扔了。”他肯定道。
上一回四姐好像也是这样说的。
“为什么?司马颖那样薄情寡义的人,又怎会宝贝着一个不需要的东西?”
她面上一冷,冷哼道。
司马颖将乐广贬官之事她且不说,自她来到王府,见到的多是冯胭脂的飞扬跋扈和乐姿的黯然神伤,还有司马颖的喜新厌旧。这早就消耗了她对司马颖最后一点好感。
她不相信,司马颖心中还有什么比权势利益更重要的。
“玉坠应当在他身上。”
他走到桌边,动作娴熟的倒了一杯茶,茶香四溢。
她眼底闪过一道光,不解道:
“为何?”
他淡笑:
“重要的东西自然不愿舍弃。”
此处位于山上,正是避暑良地,他们待到了黄昏,才回了王府。在此之前,乐妤已然吩咐了月棱具体事宜,让她尽快去做。
马车疾驰回府,绕过了僻静的小巷,终是到了王府后门。
因着昨日黑曜曾说过这一日不用当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