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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人实在不知啊，姑娘饶命啊！姑娘……”御医朝着乐妤磕头，见乐妤撇过头不愿看他，他便又向乐姿叩拜求饶。
乐姿知道御医是无法医治小世子了，她面如煞白，眸子瞬时黯然似烟花开过后留下了无尽黑暗，幽幽开口问道：“他还能撑多久？”
“或许是明……明晚……”御医见她这般冷静的模样先是一怔，弱弱道。
乐姿缓缓闭上了眼，她的平静不是不痛而是太痛，她无力的摆摆手，声音有些虚道：“你出去吧！”
御医愧疚起身出了营帐。
乐妤没想到姐姐竟然这么快就放弃了，她望着塌上面若死灰的逸儿，眸中蓄着晶莹的泪质问道：“所以，姐姐你放弃了是吗？”
“妤儿，或许这是他的命啊，”乐姿双瞳闪烁着水光，明明那么哀伤，嘴角却勾起了一冷笑：“原本我就觉得他本不该来到这个世上的，是老天不让他再留着了，不是我，连御医都说了没办法，我们又有什么法子？”
她抚上安静躺在塌上的孩子微皱的眉间，轻柔至极，柔软的指腹像是要抚平他眉间的愁苦，轻声道：“你看他怎么痛苦，或许走了就不会痛苦了，与其关在这牢笼之中，倒不如快些解脱。”
“小姐，你别这么说，小世子还这么小怎么能就这样去了，一定还要法子的……”良素已然泣不成声。
小世子是她看着长大的，从前小姐不待见小世子时，都是她偷偷的安慰小世子的，那时候小世子总笑着说娘亲一定只是心情不好一定不是真的不想不理他的。那样乖巧懂事的好孩子，她怎么舍得
乐妤没有想到自己的姐姐竟然会说出这番话，她红着眼声音有些沙哑朝着乐姿道：“你还是放弃他了对不对，乐姿，你怎么能这样，一个御医就能让你放弃他了吗？难道你要这样眼睁睁的看着他死吗？明明就是因为你自己心里还恨着司马颖，所以想让他痛苦是不是”
她的四姐她太了解了。
乐姿一愣没有回答，一滴泪缓缓滑落，在面上留下一道清晰的泪痕。或许她这样快的想放弃，就是如她所说吧！或许自己就是这样一个狠心的母亲。
“乐姿，你凭什么这么对他就算他是司马颖的儿子，但他也是你的儿子啊！方才你明明还说不会放弃他的，才过了一夜，才一夜……”她见乐姿没有回答，只觉心疼不已，泪似断了线的珍珠般一颗颗滑落。
原来真的是这样。
她的声音微微颤抖：“好，我偏不让你如愿，你不救他我偏要救他！”
“五小姐，求求您别说了，小姐她不是这样的！”良素亦是泪花了面容。
“良素，你不要总是这样护着她，”乐妤厉声道：“你不想让逸儿死对不对那你快点去找司马颖，快去找他想办法啊！”
“诺，奴婢马上就去！”良素擦干了泪，连忙跑出了营帐。
乐妤望了乐姿一眼，见她仍那样安静的坐在榻边，她抹了抹面上的泪，悻悻跑出了营帐。
小世子快要不行了的消息传遍了所有营帐，众人一下子沸腾起来。
司马颖之前走时将营帐前的两个侍卫也一同带走了，所以待良素去通知时他方才知晓这一消息。
其实他亦是一夜未眠，只一直呆呆坐在桌边。他本以为过了今夜或许便会好，可没想到等来的竟是这个消息。
他立即吩咐人快马加鞭的到最近的地方请大夫，后便匆匆去了小世子那儿。
乐妤从营帐中出来时，天已然蒙蒙亮，远处硕大圆日已缓缓升起，光亮照在她的面上，照耀着她苍白的面孔和一夜未眠而有些紫青的眼圈。
若是赵霁师傅和青芜姐姐在便好了，可他们一向行踪不定，要怎么才能找到他们呢？御医说逸儿恐怕熬不过今夜的，那她又该怎么办？
她怔怔望着那一抹圆日，却觉得格外的灰暗，或许是心中灰暗吧！
“月儿姐姐，方才我听说小世子快要不行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小世子好端端的怎么中毒？又怎么会这样？”琼玲从不远处走来，见她正呆呆的看着远处出神，焦急问道。
她脑中闪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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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交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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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我倒杯水来。”
塌上传来沉闷的声音，她脚步一顿，折到一旁的桌边，提起桌上玲珑的茶壶，行云流水般在青灰釉杯斟了一杯，捧在手上徐徐朝他走去。
榻边烛火燃尽最后一点光亮，熄灭在无声的日光之中。夏日的天竟亮得这般快，帐中的物品皆清晰可见。
梨木塌边挂着一张跞奁ぃ崮恐良掀坛虑督鸨端拷醣蝗欤酶亲∷话氲纳碜樱奖呋蛊胝姆抛乓凰谏锫摹�
他辗转身子，面对着她慵懒的侧躺在塌上，胸前玄色丝锦薄衣微敞，白皙的肌肤若隐若现，几缕发丝散在额前，狭长的凤眼微眯闪过一丝戏谑，唇边勾起一抹笑意，目光灼灼的望着她，仿佛要把她看穿般。
他的脸棱角分明，不似玠哥哥的面容般温润，倒是多了几分厉色。若说玠哥哥是由月华凝练而成的一块温润白璞玉，那石尧定是在暗夜中熠熠生辉的黑曜石。
一个温润，一个邪魅。
奉着女儿家的矜持她不禁垂下眸子，眼不见则心不动。她有些局促地站在榻边，双手恭敬将水递到他面前。
这是头一次进一个男子的房中，她心中有些羞怯。
他缓缓坐起身来，衣与发拂过的风中浮动这一缕若有若无的香气。他瞥了一眼捧着杯子的纤纤玉手，伸出手去修长的手定在接过她的水放在微红的薄唇边缓缓饮下。
见她长长的睫毛一动，眸光一闪，面色染上酡红。他似是很满意，将水杯还给她。
他修长的手向上一抬，指尖掠过她的下巴。被猝不及防的摸了一下下巴，她被这一举动下了一跳，立即向后退了几步，与他保持着大约两尺的距离。
真轻浮！她心理骂道，竟然连一个她这样的小丫鬟都不放过，从前救了他现下倒是被他占了便宜，实在可恶！不过，现在的他似乎与那一日见到的他不大相似。
他轻笑，声音低沉却极富磁性：“跑那么远做什么？”
要不是他这样不规矩她能走那么远吗？
她并未答复他，而是将杯子放回桌上，而后才缓缓道：“石公子，你知道我此番来找你的目的。”
逸儿危在旦夕，她实在没有心思与他多说那些无用的话，便一针见血道。
石尧敛了笑意，整了整自己身上有些松垮的衣衫，淡淡道：“这么说，你想好了？”
“自然。”她不假思索道：“石公子不是早料到我会来吗？”
当时她是不相信他手中的药，但如今或许也唯有这一种法子了。
他知道她这是个反问，便没回答，而是径直下了榻，朝挂着衣衫的黑色屏风走去，从衣服中掏出了塞着红布的白色瓷瓶，他走近她将药递过去。
她微怔接过药，望着药瓶：“这药真的能救他吗？”
“那是自然。”他满怀自信，语气让人感觉药效毋庸置疑：“我说过，这药是羯族皇室秘制的，像这种普通的毒自然不在话下。”
当初御医说要以毒攻毒没成想，逸儿体内种的毒未清反倒多出了第三种毒，如今她倒生了几分疑虑，若是吃了这药有生了其它毒怎么办？
她凝视着药瓶，思忖片刻终是下定了决心，将药紧紧握于手中收了起来。
“我也说过，我从不做吃亏的事。”他补充道。
她并不惊讶，因着来之前便早已做好了这个心理准备。
“好。”她抬眼：“只要是石公子想要的，我都会尽力拿过来，以作交换。”
交换
这丫头竟然和他说交换，还有什么东西是能与他们皇室秘制之药交换的
石尧闻言，冷哼一声：“这是我皇室秘制之药，岂能以寻常之物交换”
她想，现下她只是个丫鬟的身份他自然觉得她只有些寻常之物，她也不恼只从容解释道：“自然不是，倘若石公子有什么想要的奴婢定当尽力取来。”
他沉默了片刻，而后含笑道：“自然不用你费什么力，我想要的东西就在你身上。”
她不解。
就在她身上她身上就一身普通的丫鬟装，连往日在府中戴的镯子她都取下了，再多便是鬓发间的珠钗。她实在想不到他想要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