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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眼圈一红,忍住眼泪,微微一笑道:
“好。”
原本子析见状便要冲上去与石尧争斗,可眼见石虎随时可能回来支援,便被卫玠拦住。
终是咽下这口恶气,撤军而去。
因着卫玠受了伤,便先回了陈云烨守着的城内。
房内,卫玠躺在榻上,衣衫被撕开一道大口子,露出了血淋淋的伤口。他肩上的箭已被拔出,可面容却仍旧憔悴不堪。
赵霁正为抹去血渍,并一针一针将伤口缝合。
赵霁手中的针穿过伤口皮肤之时,他闷哼一声,眉间微皱,实则疼痛难忍却没有叫喊一声。
过了良久,伤口却还未缝好,乐妤已是焦急不已,好多次想问一问赵霁何时才好,可怕打搅他便欲言又止。
疼在他的身上,却疼在她的心中。
她坐在榻的另一边为其擦拭额上的汗滴,见他已是疲累不已的模样,心中焦急
哽咽问道:
“赵霁师傅,何时才好?”
“就快好了,你别担心。”赵霁面色淡然的回答道。
望着他难受的模样,自己却无计可施,她眼中蓄着的泪不自觉滑落。
他的手抚上她的面容,柔软的指腹抚去她温热的泪滴,触到她面上的疤痕时手指蓦然停住。他眸中氤氲着深情款款,片刻后柔声道:
“别哭了,我没事,你如此倒让我心疼了。”
他明明是说着没事,可她的泪却如大雨忽至般落下。她紧紧握住他的手,十分愧疚道:
“玠哥哥,对不起,都是因为我,对不起……”
“不是你的错,不要怪自己,没事的,若这箭刺在你的身上我会更疼。”他淡淡笑着,轻声细语宛若春风呢喃。
“可是……”
“好了好了,这只是皮外伤,有我赵霁神医在你还怕他会死?我保证不过半个月,就还你一个完整如初的夫君!”赵霁神医包扎好了伤口后,边收拾一片的工具边出声道。
听了赵霁的话,她破涕为笑道:
“多谢赵霁师傅。”
“你是我老友的女儿便也是我的女儿,又何必多言客气?”赵霁怡然的瞥了一眼在榻上的两人,站起身来提起一旁的药箱道:
“伤口也包扎好了,老夫就不在这打搅你们小两口缠缠绵绵的了,这就出去煎药,还有配些药给我家小妤儿,你就放心吧,一切都会好的。”
乐妤抚上自己的脸,摸了摸那道疤痕,不由得欣喜,还好赵霁师傅在,她的脸还能恢复。
方才说完,赵霁便出了门,但不多时便听到门前传来他的声音:
“你们进去做什么?”
“当然是进去看看姐夫和小表姐啊!赵霁师傅,您快让我……”
“哎呀,她们俩现在好着呢,你们别进去打搅人家小俩口谈话。”
“好吧,那我们晚些时候再来。”
听了子析和赵霁的对话,乐妤不禁一笑,无论经历了什么,他们都还如从前一般,这样便好。
她用手绢擦了擦他光洁的额,眸若星辰般闪烁,温柔的道:
“玠哥哥,你一定很累了,快休息一会儿吧!”
他有些疲惫的点了点头,将手横在旁边道:
“你陪我躺一会儿。”
“好。”
她放下手绢,躺在他的手臂上,他将她揽入怀中才闭上眼休息。
是有多久未曾如此躺在他的怀中了,是有多久未曾能安详的入眠了?她望着他舒展的眉眼,这将是她永生的眷恋。
窗棂外的阳光落入室内,阳光褪去了秋日寂寥的外衣,岁月静好。
她亦如他一般闭上了眼,唇边微微勾起,不多时便沉沉睡了过去。
这一次,再无孤单,再无梦魇。
驱逐了畏惧和不安,
余生有他为伴,必将岁月斑斓。
………………………………
大结局
经此之后石尧便没再出现在乐妤的面前,毕竟如今天下大乱,石尧作为羯族世子自然是站在羯族的立场上的。
五胡势力愈渐南下,民不聊生,自她平安归来之后,陈云烨便继续率军作战抗击胡兵。
大约半月,乐妤面上的疤痕在用药之后亦是淡了许多,一如从前倾城之貌。卫玠的伤势在赵霁的照料之下果然大好,可他的身子在这两年备受打击,早已不堪重负。
乐妤日日替他熬药炖汤,可却不见好转,还曾偶然见过他咳出鲜血的模样。
她没想到他的身子竟已到了这地步,待赵霁解释后方才知晓。原来,早在她坠落悬崖之时他便焦急伤心,病情加重了许多。而后来她再度回来却不愿原谅他,令他太过伤神。再后来便是丽儿假冒她入卫府,其实他早已察觉丽儿的身份,于是便偷偷倒掉每日所煎之药,并让赵霁配合。让丽儿看到他病入膏肓的模样,以避免不同房引起她的怀疑。
没想到后来丽儿给他的假青梅玉坠之上还淬着毒液,又再一次给了他的身体重重一击。虽赵霁已然帮他解毒,可他的身体早已如秋叶般不复生机,病入骨髓。
听完赵霁一席话,乐妤才第一次明白,原来自己不在之时他过得这样不好。
原以为赵霁可以医治,可他亦是惭愧叹息自己无能为力。
若是如此她又该怎么办才好,她好不容易才回到他身边,奈何造化弄人。
她该如何接受这样的事实?
秋夜果然这般寒冷,世上从未有人能逃过这四季轮回的凄寒。
她心痛至极却也无能为力,日日形影不离的照料他,在每日替他熬药之后便翻阅些医书典籍,望着能从中找寻方法。
时光从紧握的指节间匆忙流逝,她日日翻阅典籍,却仍然未有一点头绪。
眼见天下大乱,卫玠便带着她们再度南迁。如今中原大部盘旋着胡兵,洛阳自然回不去,况且家人皆已逝去乐妤已再无牵挂。她将子析和逸儿接了来,一同前往建康。
那日她房内收拾东西,将岳凯留下的那把匕首小心翼翼的收入了包裹。再收拾自己的首饰匣子时,瞧见当时在密室中偶然得到的红色小药瓶。
她狐疑的打开瓶盖,忽见有阵阵清香飘出,混合了百花百草的香气,沁人心脾,恍若陷入缥缈幻境。
她正感叹这药的神奇,忽见赵霁急匆匆的跑了进来,面上神情颇为惊骇。他忙上前来夺过她手中药瓶,左瞧瞧右瞧瞧,随后才恍若疯癫的欣喜叫道:
“好,好啊,真是太好了!”
这些日子她除照顾卫玠之外,还日日操劳翻阅典籍。虽在卫玠面前时都是神清气爽的模样,实则身子确实乏累得很。
见他连着叫了三个好,实在不想再花精力揣度,只惊讶问道:
“何来‘好’之说?”
赵霁拿着这药瓶,兴奋之意难以言表,反复了几次方才吐出一句话来:
“有了这个,你的夫君可就有救了。”
“可是真的?”听到玠哥哥的病情还有转机,她顿时提起了精神。
他思忖了片刻后认真道:“虽不确定,但可以一试。”
无论如何,这至少是她迷茫之中的一点希望,她自然不愿放弃。
不多时,她便将此消息告诉了卫玠,并让他用了此药。这药似乎真的有些效果,过了段时日,卫玠的精神便似乎好了不少。
时光挡不住季节轮转,如今已是绿树成荫,蝉鸣如乐。深山之中本是静寂,现下倒多了几分生气。
自年初之时,她们便从喧嚣的城市搬至了宁静山间,春日的桃花酒已开窖浅尝,如今正适宜共饮青梅酒。
窗棂之外青梅花灼灼开放,浅粉花托衬得洁白的花更加娇嫩,宛若少女的面容。
有落花簌簌,铺陈了一地的眷恋,纵然对枝头有万般留恋却终究归于尘土。
他身着一身青白相间的衣裳,正是她晨起时为他亲手穿上的,亦是从前她亲手替他缝制的。她穿着淡雅碧色衣裙,只简单的挽了一个发髻,颈上挂着细腻润泽的青梅玉坠。
二人一同坐在竹屋前的阶梯之上,望着青梅林影影绰绰的花瓣纷飞,而一旁正放着着碧色穗子的白玉萧。
人世倥偬,只有一人让她感到安逸。
“姨娘,我和小舅舅到那边去放风筝,一会儿就回来。”逸儿拿着风筝从屋内跑出来,对着乐妤笑容粲然道。
此时的逸儿已然七岁有余,虽尚未褪去稚气,但较之几年之前已是懂事许多。
“好。”她嫣然一笑道。
子析紧随其后出来,他头上束着玉冠,一身浅蓝螭龙长袍,衬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