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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色的身影不知何时走到了她身边,还未开口她便已经恼怒。
“我不是说了不要进来吗?”她没有看她,口气却带了十分的不悦和不耐烦。
宛若凝脂的面上有珍珠般的泪悄然滑落,毫无声息。
青衣婢女没有马上退下,而是缓缓走上前去,从怀中掏出一块淡绿色丝帕轻轻拭去她面上的一滴泪。
“姑娘别哭了,您的脸一定会好的。”说着,青衣婢女的一只手轻柔握住她的一只手,将丝帕放到她手中。
她低首,瞧了一眼手中柔软的丝帕,丝帕上正绣着一朵精致的花,其花瓣洁白,花托粉嫩。
她愣了片刻,
这是青梅花,竟是青梅花。
再抬眼已是泪眼模糊,只见朦胧之中青衣婢女笑意浅淡,轻声劝道:
“姑娘,一切还有转机,切莫太伤心了。”
熟悉的声音再一次在耳畔响起,似是虚幻实则真实。
她忽然紧紧握住青衣婢女的手,仿若抓住了寂夜中的一点光亮,心中激动不已。
清晰的面容映在眼前,恍若已隔半生。
她压住激动的心情,低声问道:
“月棱……是他……”
月棱转头望了一眼帐外,见帐外的侍卫并没有注意里面的情况,她点了点头,轻轻拍了拍乐妤握着丝帕的手,以眼神示意。
乐妤连忙打开叠着的丝帕,果然里面有一张小纸条,纸条舒展开来,上面的字迹清晰展现。
她的泪不禁滑落,这一次却不是苦涩,而是蕴含着希望与喜悦的。
安心,等我。
看似淡然却不知给了她多大的希望,原来他知道那个人不是她,原来他知道她正在这里。
没有什么比他的三言两语更能牵动她的心神,没有什么能比他的承诺更能令她安心。
这么多年悲喜变换,不过只求执子之手,共赴白首之约。
乐姿曾告诉她“初心易得,始终难守”,在看到他娶了别人的那一刻,她更相信这话了。可在得知他的不得已和为自己所做之事时,她便不再怨他。只是一时之间无法接受,也不知该如何回到他身边。
如今于她而言,再也没有什么不可跨越,无论世人如何评论,她都要回到他身边。
月棱瞥了一眼帐外,忽见玄色衣角停在帐外,她用眼神示意乐妤帐外有人,又继续道:
“姑娘,您要好好保重才好,一定都会好的。”
月棱从前一直跟在乐妤身边,但好在石尧并未曾见过她的面容,自然认不得她,她才正好借此机会混入了军营。
乐妤点了点头,许久未曾露出笑意的面上终于绽开了淡淡的笑容:
“好。”
想着石尧正在帐外,不能让月棱的身份暴露,她又问道:
“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青梅,是新来的婢女,特来照顾姑娘。”
月棱配合的答道。
“去帮我倒一杯水吧,我有些渴了。”她吩咐道。
“诺。”
自石尧看到这番景象之后,见乐妤待月棱与其他婢女有所不同,便命月棱随身侍奉她。
有了月棱陪伴,乐妤心中自然欢畅了许多,面上多了几分温和之意。
终于等到夜深人静,帐外的侍卫昏昏欲睡之时,月棱方才敢与乐妤说上几句话。
“小姐,这些日子您受苦了,都是月棱没有照顾好您。”
“这不能怪你,谁又会知道石尧设了这样一个局呢?”她叹息了一声,随后又急切问道:
“对了,子析呢?”
月棱附到她宛若新月的耳边悄声道:“小公子那儿没事,小姐不必担心。”
“那……玠哥哥他……”
“姑爷也没事,小姐且放心,他们一定会来救我们的。”月棱肯定的道。
她点了点头,握住月棱的手:“那他身边的那人……”
“姑爷早就知晓那人是假的,便让奴婢暗中调查此事,夜辰发现那人向石世子传递消息,便暗中跟踪,这才知晓小姐正在此处。”月棱解释道,她抿了抿嘴,片刻后终是将心中所想讲了出来:
“小姐,其实姑爷他并非您想的那样,他一直都很担忧您的。”
“我知道,我早就不怪他了。”她垂下眼帘有些懊悔道:
“我本就不该让他独自面对的。”
她其实早就后悔了,只是一直没有机会告诉他罢了。
听了她的话,月棱亦是十分欣慰,她跟随乐妤多年,深知乐妤对卫玠的情意,也明白卫玠对乐妤的深情。
“小姐,这段时日月棱见到姑爷为小姐劳心至极,此番若是回去,您和姑爷一定要好好的,月棱不求其他,只希望小姐和姑爷二人能幸福一生。”
她点了点头,鼻子有些酸酸的:
“多谢你,月棱。”
月棱摇了摇头:“只要小姐好好的便好。”
静默的夜终是在这样的温暖逝去,这一夜于她而已喜悦的短暂,急切的漫长。她多想一梦醒来,自己再一次回到他的身边。
如今她们正在豫州附近,北方早被攻陷,已是五胡的地盘,而南方还有中原的军队在拼死驻守。现在她们正位于交界之处,如若真的到了豫州,恐怕她们便再回不来了。
石虎有意南下继续攻入中原内部,而石尧却不知为何竟还未行动。
这一日,石尧再一次入了她的帐内。
“你的气色好多了。”他面带笑意,走到桌边望着正坐在椅子上喝茶的她。
她放下茶盏,缓缓道:“你不是说过我不能死吗?”
他确实曾说过她若是死了便别想再见到卫玠,原来,这就是她如今愿意好起来的理由。
他终究不如那个能令她欢喜亦能令她忧愁的人。
他笑了,笑得凄然:“你知道为何我会爱上你吗?”
有时候这些事并不受控制,只是爱便爱了。
为何?这或许只有他自己知晓。
………………………………
第一百三十六章
她沉默着没有回答。
他背过身去不再看她,回忆历历在目,那些记忆似乎在他心中保留着甜蜜的位置。
他的唇边勾起一一抹笑意,像是自嘲般,眸中情绪复杂:
“当年我身上负伤,你明知我是胡人却没有见死不救,还亲自为我包扎伤口。你不知道,虽然我是羯族世子,可却从来没有人真心待我,有些人巴不得我死,而那些下人们都不过是害怕我罢了。可你不一样,你我素不相识可你却愿意相助。没想到后来竟能在CD相遇,让我越陷越深。我不在意你经历过什么,只想将你留着我身边,永远不准离开。”
这一番深情的告白本应当可以打动人心,但她却不这么觉得。她只觉得石尧很可怜,因为他不懂爱,只会一昧的将她留在身边,来维持他所谓的爱。
他的爱是强制的,是让她无法接受的。
“这不是爱,而是占有。”她站起身来,无奈道:
“这样只会让我恨你。”
“即使是这样,只要你留在我身边就好。”他依旧固执的道。
即使恨也要拥有你,这是不舍放你走的原因。
她叹了声气,朱唇轻启带着几分惆怅:
“这样你我都不会好过的,你知道我本就不爱你,我心中永远只有一个人。”
“为什么?我到底何处不及他?”
他不明白,自己几番救她可为何却无法打动她,无法走入她的心底。
其实感情从来不讲究缘由,爱便是爱,谁又能讲出个究竟来。
她转过身去,若水的眸子似乎浮现了一个温和的笑容,是他的淡淡笑意。一字一句,哪怕微微蹙眉都能牵动她情绪的那个人,她永远无法割舍的人。
一想起他,她的眸子不禁温和了几分,缓缓道:
“一心只容一人,一生便只爱一人。”
他站在她的身后却始终感觉相隔千万里,他从未能走近过她的世界,不论从前,此时,或是未来。他们终究要回到各自的世界,只是他一直在自欺欺人,以为将她留在身边就可以得到她。
岁月无穷,他们终是殊途。
他没再与她争执,而是径直出了营帐,直至夜色深沉也没再入过她的营帐。
翌日午时。
月棱从营帐之外端了午膳进来,将午膳放在桌上后方才过去将她从榻上扶下来。
她的眉梢带着几分喜悦,在乐妤耳边悄声道:
“小姐,我们就快能离开了。”
乐妤眸子滑过几分惊讶之后便是怡悦,她的眼圈顿时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