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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处守卫严密,她难以逃脱,只得安静待在帐内。石尧不时会来看她,说的也就是些寻常话,可她终究不愿搭理。每一回石尧都不曾恼怒,只是笑面相迎。不过几日石尧便带着她前往北边与军队会和,赶路劳累,她又几日气闷不言不食,加之之前的旧伤还未痊愈,如今愈发憔悴。
她素来最恨他人强行逼迫,遇此自然不从。
待到新地的帐中,石尧再一次吩咐婢女呈上鲜美汤羹,她正躺在榻上歇息,只见他端来一碗热腾腾的汤。她只郁郁躺着,面色苍白却没有半分表情,见他坐在身边舀起一勺汤递到嘴边。她一甩衣袖,将汤勺与碗一同拂落,只闻“哐当”一声,汤洒了一地,玉碗也碎成几瓣。
石尧从袖中掏出一块玄色的丝绸帕子,拭了拭衣裳上被溅到的汤渍,对帐外吩咐道:“再呈一碗进来。”
帐外的婢女显然习惯了此事,只应了声“是”便又呈了一碗上来。这一回石尧没再喂她,只命人放在一旁的桌上。
“你可以不吃不喝,可是以你现在的身子,恐怕这样下去会撑不到你能离开的时候,若是你死了,我便将你的骨灰带回羯族,你休想再见到他。”石尧瞥了一眼桌上的汤羹,撂下这几句话后便出了营帐。
她心中自然气极,可她终究还有放不下之人。这些日子她时常在想,或许当时自己应当与他一同回江夏,不该让他独自面对这些事。他原是为了她,她又有什么不能原谅的呢?可如今,早已是追悔莫及。
她从怀中掏出那洁白温润的青梅玉坠,这玉坠是他临走时交到她手上的,一如多年前一般,可心态却全然不同,若是那时她在那一刻出声挽留,如今会不会不同?清澈的泪凝聚着后悔与思念落在白玉之上。她犹记得那日他离去的背影,那样孤单与哀伤。
即使只为了他,她也不能死,至少她还想再见他一面,告诉他自己不恨他。
这一次,她主动下床饮尽了那一碗羹汤。唇齿之间已然失去知觉,她心中只想她还想再见他一面。
又过了两日,石尧到帐内瞧她见她气色较之几日前已然好了些,便带着她出了营帐。也不知子析他们如今是不是正在寻她,可既然石尧带走她,想必是做好了万分准备的,又如何能轻易露出破绽?
她本想拒绝,但想到若是自己可以探一探这外面,倒好过在帐内干等。
秋风萧瑟卷起枯草漫天,生又如何?死又何妨?若是终日被囚禁,不能做自己心中所想做的事情,倒不如这野草一般在风中自由凋零。
“走吧,我带你到那边看看。”见她骤然停下,石尧出声提醒道。
她叹了声气,微微颔首,便随之而去。一路上她仔细观察了士兵的守卫位置,营帐有群兵把守,又有众多士兵巡逻,想要逃脱简直难上加难。
走不过多时,便见一个身着将服,身材硕大,眉间带着戾气的男子闲然从旁边走来,拦在他们身前。男子狭长的眸子给人一种幽暗的错觉,好像带着几分血腥的杀戮气息。他的唇边勾起一抹冷笑:
“原来这就是你藏着的美人儿啊,听闻石世子帐内藏着个中原美人儿,果然百闻不如一见,我还以为到底是何等姿色能将石世子迷得神魂颠倒。。。。。。”
说着他走近乐妤,伸出修长的手企图往她吹弹可破的面上一碰,她厌恶的往后一退,便见他的手被石尧抓住,往旁边一拧。
石虎的眸中燃起烈火,显然不悦自己没能触到美人芳容。但很快又平息下来,冷笑道:“世子,您得了美人儿却只留着自己独享,真是让众位将士心寒啊!”
“我警告你,她不是你可以碰的人!”石尧冷声说道。
石虎“哼”了一声,又打量了一番石尧身后的乐妤方才愤愤离去。
“你没事吧?”石尧关切问道。
她垂下眼帘摇摇头,轻声道:“我该回去了。”
他也没有挽留,只任其离去。
回到帐内不久,乐妤将手中的匕首收入怀中,自得知乐凯、乐肈之事后,她便一直将这把匕首带在身上,这也是他们能留她的唯一念想了。
傍晚之时,有婢女进来给她送饭,她只随口问了问有没有琴,没想到不过半晌便见那婢女将琴抱了进来。
她纤长的手指抚上琴弦,随意拨动了其中一根弦,见其声低沉淳厚,乃上等之琴。她狐疑,如今行兵打仗,石尧怎会带着琴?
婢女似乎看出了她心中所想,便道:“这是世子早前便备下的,说是怕姑娘太闷。”
在她听来不过是早有预谋。
她没有回答,只低首撩拨琴弦。铮铮琴音,低沉浑厚,生生哀怨,句句悲戚。正是她此时的心绪。
若是重来一次,玠哥哥,我一定不会让你离去。
不多时,这琴音便引来了一人。
………………………………
第一百三十二章
她自顾抚琴,音神相融,似乎周遭都不存在一般。琴音缭绕,他如画面容似乎清晰映在眼前,眸中似有柔情万种,如今却只得隔空思念。
纵使千般悔恨,也无计消解。
石尧只在远处悄悄看着,却没有上前去打扰。
琴声响彻黑夜直至白日,仿若悲泣诉说着心底之事,不绝如缕。
石尧从营帐外信步走到她身前,只闻忽然间弦断之音,他匆忙上前握住她的手腕,仿若要捏碎一般。
看到她如葱的手指已是鲜红一片,还滴着血泪,他本就布满血丝的眸子又红了一圈,此时更像极了一头发怒的狮子对她吼道:
“你就这么在意他吗?!你就这么想他?即使他背叛了你你也要回到他身边当一个痴情爱妻?”
她的手腕被攥得生疼,她极力想甩开却如何也挣脱不掉,只撇开头:
“放开我!”
他非但没有放开反而抓得更紧,一只手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与自己直视,几乎是咬牙切齿的道:
“你为了他值得吗?你看看自己的手,一片鲜血淋漓,你忘了他早已娶了她人吗?他这般对待你如何对得起你的痴心一片!他到底有哪里好?为何你心中永远只有他!难得我真的就比不上他?”
她冷笑了一声:“他在我心中从来就无人可取代。“
坐了一夜,寒气侵体,她的声音多了几分喑哑:“他便从不会强迫我!”
他放了她负手而立,深邃的眸子滑过几分冷意,冷哼了一声,哂笑道:“那又如何,在他身边早已有了她人,难道你就丝毫不在意?”
怎会丝毫不在意,就是因着她在意才一直不愿回去,可也正因如此她如今才这般后悔。
她缄默片刻,才开口道:“无论如何,他始终是我的夫君,我都要陪着他。”
“你想陪他,如此正好,如今他的身侧早已有了‘乐妤’,而你则是我的新夫人,哈哈哈。”他笑得猖狂至极。
她深感不妙,心中忽然一惊,声音微微颤抖:“你说什么?!你派人到他身边冒充我?”
“不是冒充,从你到这里的时候开始她便是你,而你是我的夫人,如今告诉你只是让你打消回去的念头,呵,或许他此时正在美人的温柔乡中呢!”
他的话如晴天霹雳,直击她的心底,她怔怔不语。
若是有人冒充她,玠哥哥会认出那人的身份吗?若是他认不出那人又会不会伤害他?这军队越走越远,如今她该怎么办?
“在我心中你永远都无法与他相提并论,你想要的永远也不会得到!”她红唇轻启,却带着十分的怨恨。
“是吗?”他忽然上前抓住她的双肩,将她钳制在自己身前,唇边勾起一抹邪魅的笑意:“那我偏要得到,而且现在就要!”
说着便硬生生的将她丢到床上,身子如泰山般将她压在身下,她丝毫顾不得手上的疼痛,拼命将他推开,却见他屹然不动,她嘶哑的喊着:
“放开我!你快放开我!”
情急之下她本想抽出自己的匕首,可奈何双手被他死死抓住,动弹不得。
他不为所动,只粗暴的将她的手禁锢在一旁,炙热的吻游走在她细嫩的颈脖之上。没有一丝温柔,只是积压已久的不甘。
她在身下拼命的挣扎却挣脱不开他,从惊慌到绝望,泪落如雨,终是开口:
“求求你,放过我吧。。。。。。如果你不想我恨你……”
直至听到她这话,他方才停下刚才的粗暴行为。见她受到惊吓梨花带雨的模样,他眉间轻蹙,站起身来,有些懊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