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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雨霖看着背对自己身躯暗暗抖动的鱼小鲲,开口劝道:“小鲲……你与我一道走吧,我去求求师傅,他是太白峰峰主,虽说无法收录心莲剑斋的门墙,不过一个外门杂役名额我还是可以保证的!”
“杂役?”
虽说是对方好意,且还是保自己一命的折衷办法,不过在此时听来却是极为刺耳。
“当杂役,那么爷爷的仇、鱼家村一百六十七口村民的仇还怎么报!”
强忍泪水,鱼小鲲头也不回梗着脖子说道:“左小姐好意在下心领了,各人有各人的命数。你我就此别过!”
话音刚落,鱼小鲲愤然顶着风雪向北狂奔。
“小鲲,小鲲。”连续呼唤无法让对方回头,左雨霖急忙从怀中掏出一物投向风雪中倔强的人影。
顺手一抄,发现是一只散发着体香的荷包,小鲲刚想拒绝。身后风雪中传来的一句却让他打消念头,只埋头加快步伐冲入风雪之中。
“三天来生死同路莫不成你都忘却?”
呆呆看着消失在视线中的少年,左雨霖突然觉得心中空荡荡,似乎丢了某种宝贵的东西。
“呵呵,师妹走吧,他说得对各人有各人的命数。”
片刻之后风雪愈发猛烈,三天来发生了许多事情的益都县,在一道冲天而起的剑光之后终于归于平静。
………………………………
第六章 是狼是狗
眨眼四邻六亲俱亡,可谓无语话凄凉,此时风雪扑面,小鲲四顾茫然一腔悲愤却不知将去何处。
凄苦行了大半个时辰,鱼小鲲寻得一座破庙。
随地觅个干净所在栖身,鱼小鲲将那口北海刀倚在朱漆斑驳的庙柱,小心翼翼将门扉闭了燃起一只小火把借以取暖。
“噼……啵”
火光摇曳。
小鲲取出干粮就着雪水咽入腹中,叹道:“看今日徐震与董麟交手,若不能成为他们口中的圣修,怕是这辈子报仇无望!”
草草果腹后,小鲲将身上所有物件掏出,借着火把的微光仔细端详。
“铁鼎,爷爷的遗物。”双手捧起一只圆身三足铁鼎,小鲲悲意上涌:“此时爷爷和乡亲们的遗体,怕早落入了冰鸠的腹内,那些扁毛畜生可最喜欢吞食死尸……”
胡乱抹去眼中水汽,小鲲压下悲意将铁鼎放到一边。
“北海刀,仇人的利刃。”紧握刀柄,刀刃出鞘如一泓秋水,鱼小鲲喃喃说道。
倚刀拿起最后一件物品,掐金丝走彩线嵌花边。
女子的荷包一只。
手指摩挲上面精致绣工,鱼小鲲眼神一滞,荷包中心一朵红梅依稀和那颗锁骨之下的红痣重叠。
“呵呵,圣凡有别……”眼神逐渐清明,小鲲自嘲一笑,将荷包打开发现一本巴掌大的小册子和一领洁白的纱巾。
“给我这个干什么?唔!不对,纱巾有字!”
“无名剑诀第二式――微尘不惊!”
屏气凝神将纱巾上内容看完,鱼小鲲心中寻思:“这式剑诀是左家先祖无意间得来,虽然只有一式,不过威力却可以相当圣三品丁阶的武技。可圣三品离我也太远了,武者巅峰洗髓境我都不知何日才能达到。而且还只有一式,也不知威力是否真如上所述那么巨大?”
摇摇头,将纱巾收好,鱼小鲲看着剩余一本巴掌大的小册子。
“《圣鼎大陆行走初阶手册》――百晓生著!!”
书名和作者名让他一阵狂汗,不过翻开一看,发现原来是一本简陋的圣修世界介绍书。
常识缺乏早已经让小鲲处处难行,此时脸上一喜埋头苦读。
“圣鼎大陆,广袤不知多少万里。共有四大帝国,列为北汉、南楚、西魏、东吴。其内又有圣修门派、隐世宗门无穷其数。”开篇第一章就让鱼小鲲眼前一亮。
“我辈圣鼎大陆民众,凡间武者历经炼皮煅肉易筋洗髓四大境界,若洗髓境内力转为圣力,即为圣修。天道不仁,万物有寿。修圣,窃天地之圣力以补不足。固圣修者,列分九品。一品一圣景、一景一延年!九品圣修,可延寿一千载!”
“啪嗒!”十四年来的常识被全部书上内容全部颠覆,小鲲两眼呆滞手中的小册子掉到地上。
“一千载!这不是成精了吗?好家伙,那心莲剑斋是圣五品宗门,这样说来那掌门不得有三百高寿?”
鱼小鲲将小册子收好自言自语道:“按上面记载,修圣之法,除了那些闲云野鹤在名山大川参野狐禅的隐士高人,大多掌握在那些圣修门派或者四大帝国手中。”
“嗯,仇人大多是汉庭之人,投靠其他帝国就更不要指望了。一是路途遥远,二来为报家仇成了叛国贼,实在让祖上蒙羞!”
抓一口白雪塞入口中化为雪水,鱼小鲲还不知道刑部的海捕文书已经下发全国各地,从汉律来说――他已经叛国了!
“如此只能选择一条路,找一个圣修门派加入,努力修炼以报血海深仇!”
有了明确目标,小鲲搂搂棉衣抱刀躺下,脸颊在火光照耀下显示出一丝与年龄不符的老成。
……
话说那日分别之后,少年身无分文,又怕那振威马军继续追杀,只能专挑那人踪绝迹的山路野径行走,风餐露宿不消说,那北地冰系兽类的威胁才是致命。
不过好在这身体魄已达煅肉境,又有平日习得的猎兽技艺傍身,再加上心中报仇执念居然让小鲲咬牙走了下来。
这一日,距离益都县大约五百来里的见峰县,城门处出现了一名蓬头污面衣裳褴褛的小乞丐。
“见峰县!”
鱼小鲲抬头看着城门中悬的三字微微发呆,却没发现行人纷纷捂鼻掩口绕道而行。
“去去去……臭乞丐,没城门费就一边去,如再逗留,直接打断你腿!”一个守城兵丁,一挺铁矛上前驱赶。
明晃晃的矛头抵在胸口,鱼小鲲眉头一皱:“哼,好狗不挡道,给小爷滚开!”
一声怒喝犹如惊雷,周围行人闻声围了过来暗暗咂舌,这么嚣张的“乞丐”还真的第一次看到。
原先只想让鱼小鲲知难而退,此时却被小鲲一言顶得下不了台,那兵丁恼怒之下以矛为棍抽向鱼小鲲。
破风声响,鱼小鲲脸色一变,脚下一动,矛风扫过鼻端。
“嘿,你小子居然敢躲!”招式落空,兵丁恼羞成怒,一拧握杆,铁矛刺向小鲲左肩。
“哈哈,猴三下手重了!”
“一个乞丐罢了,不要弄出人命等下扔城外就行了!”
“嘿嘿,这一矛,假如这小子能躲过去,今个晚上柳花巷我请客!”
“说真哦,李达你不要后悔!”
驻防站岗的兵丁对眼下一幕不管不顾,反而三五成群嬉笑怒骂。
“哼!”对方得寸进尺下重手,鱼小鲲心中怒道:“不给这些人点颜色看看,今天怕是无法进城。”
“锵!”
一声刀鸣让周围一静!
不管是闲得无聊的兵丁还是围观的民众,此时都目瞪口呆看着“乞丐”手上的一口刀器。
“北……北海刀”
一名壮汉指着这种只属于军方配置的刀器,脸上一片苍白。
“大……大人,卑……下有眼无珠!”
被对方一刀削去矛头的猴三,此时七魂吓去六魄。双膝一软,跪在地上不断叩头。
“唔?!”
形势急转让鱼小鲲略微一呆,不过他是何其机灵一人,眼珠一转也猜个*不离十。
必是这口得自徐震的宝刀让众人误以为自己是北汉军中的悍卒。
“哼,身为守城卫兵,居然持枪驱赶过往民众,更恶劣还私设路卡收受黑钱!”心中已有计较,鱼小鲲刀器一横开口大喝。
而众多兵丁眼见军中大佬发怒,纷纷下跪叩头不止。
“看样子,这位大人莫不成是那微服出巡的按察使?”
“乱说,这明显是戏文上说的监察御史啊!”
“不对不对,如此年轻,怕不是金科状元!”
……
滑稽的一幕,让围观民众七嘴八舌议论纷纷,但是更滑稽的却是他们限于见识越说越离谱。
“大人,卑下等人驻防城门。苦寒难耐一时糊涂,还望原谅则个!”红衲袄,黄束腰,一名兵士借抬头回话的时机,偷偷一瞥,发现那口北海刀刃口泛蓝,相距三步都让人感到寒气逼人。
“糟了,这些戍边丘八向来和大人的文官系统不对路,看这刀,怕不是振威或者鹰扬两个马军卫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