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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涛被找到的时候已经昏迷了过去,虽然看上去全身大大小小的伤口无数,却还是勉强吊着一口气,随后他一砖一瓦地从废墟中挖开,视线开始慢慢变得模糊,身体沉重得好像下一刻就会晕过去。
不能晕!不能晕!至少把剩下的人都找到了,他在心中暗暗的告诫自己,然后在废墟下找到了王小虎和赵芸萱,在草丛附近找到了宋玉玲,找到三人的时候,虽然呼吸有些微弱,但却如中年人离开时说的那样,他们没有死的,他松了一口气,然后整个人再也忍不住了,筋疲力尽地倒下,眼睛的最后却是看到那个穿着和服被自己打晕的女人慢慢走到了自己身前。
这下可真的死定,他试着动了动手指,视线却越来越模糊,反抗不了了,不过,其他人应该不会有事了……
曼珠沙华皱着眉头看着脚下的青年,揉了揉还在疼痛的后脑,月光照了下来,照在这一片断壁残垣之中,却已经看不到其他人了。
咦?环视周围的景象,她开始慢慢整理自己凌乱的思绪,却是惊讶地发现脚下的青年身体正在发生奇怪的变化,他的身体变小了?!
这是自己杀死的小男孩?她惊讶地看了一眼脚下晕过去的刘锦,随之警笛声陡然响起,几辆警车从远处赶了过来,看了一眼逼近的警车,目光转向脚下的刘锦,一番取舍之后,曼珠沙华终于还是忍住了心中的好奇,然后慢慢地朝着身后的阴影退去,直到消失不见。
冷风吹了过来,吹动摇曳的火光,倒映在水中,只剩一片废墟的别墅,警察姗姗来迟……
仿佛是走马观花,一排排古老的建筑建起,在风雨的销蚀下慢慢荒颓掉,然后倒塌,杂草丛生,尔后又有新的建筑建起,再荒废,天空之上,太阳升起再落下,云朵散了又聚,画面仿佛被不断加速演变的时间,一直延续下去,只有耳边的钟声一直不曾停下。
最后只剩下一座钟楼,镶嵌在底盘之下的针杵清晰地印在他的脑海里,而且他也绝不会陌生,咚咚,巨大钟声响起,然后整个世界急速地远去,他的意识也随着慢慢地消失。
豁然睁开眼睛,清冷的月色顺着窗帘照了进来,刘锦呆呆地看着天花板上灯座,才终于反应过来,在那如假似真的梦境中,仿佛度过了很长很长的时间。
轻轻地靠着床沿坐了起来,却是没想到他的动作惊醒了趴在床边的身影。
“小锦,你醒了?”疲倦的语气中却带着难以掩饰的惊喜,那个身影正是刘锦母亲林彩惠的身影。
“妈……”
“你终于醒了,这几天可把妈吓坏了!”说着林彩惠小心地扶起刘锦,将枕头塞到他的身后,眼眶不自觉的湿了,她轻轻擦了擦眼角,嘴上却是唠叨着:“是不是饿了?还是哪里痛了?不行,妈这就给你去叫医生检查一下!”说着她走了出去,虚浮的脚却趔趄了两步。
“妈,小心!”
“没事的,妈只是趴久了,脚有点麻,这就去给你叫医生!”
而看着母亲离开的背影,刘锦把手伸到了母亲刚刚趴着的位置,仍然残留着余热,他的眼睛却渐渐模糊了,自责开始在胸口徘徊涌,鼻子也酸酸的,因为怕影响到他的休息,母亲林彩惠趴着的位置仅仅只是占住整张床的一小角,普通人根本不可能睡着,而母亲在自己醒来时候却是睡着了,那只能说明她实在是太累了,至于原因,应该是她不分昼夜地守在自己身旁吧。
不一会儿,父亲刘建安却也是走了进来,眼睛落在他身上,他可以看到父亲目光中的如释重负,然后他听到父亲仿佛自我安慰地囔囔道:“醒了就好,醒了就好。”他知道的,父亲那张憔悴的脸在见到他醒来的一刻仿佛松开了重担,眉宇间忧愁一下子舒展,眼睛却是舍不得从他身上移开,仿佛担心下一秒自己就会再次晕过去。
想到执拗的父亲竟然为自己担心到这种地步,他忍不住开口道:“爸,对不起了,让你担心了。”刘建安却不在意地摇了摇头,他心里一阵阵的刺痛,从父亲显得有些消瘦的脸上,他可以看得出在自己昏迷的这几天,他也是寝食难安。
随后母亲带着医生走进了病房,看着两人为自己忙前忙后,他终于还是鼻子一酸,泪水忍不住地滴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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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七章 温暖的肩膀
随后母亲带着医生走进了病房,看着两人为自己忙前忙后,他终于还是鼻子一酸,泪水忍不住地滴落。
父母的操劳往往是没有理由的,仅仅是发自内心的一份关爱,有时候我们在外面忙忙碌碌的时候,前途未定的忐忑和迷茫,就会慢慢地忘记家的温暖,忘记小时候依偎在母亲的怀里,躲在父亲的脚下,看着天空中太阳的升起和落下,瑟缩害怕夜晚的漆黑,然后趴在父亲宽厚的肩膀。
看着父母两人憔悴的脸上多了几丝皱纹,刘锦的心中自责更甚,他还是没有做到能让父母两人放心,还是不够成熟。
……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看到父母两人相拥着在椅子上睡着的安心模样,他的鼻子轻轻地翕动,酸酸的,大概对于所有的父母来说,子女的平安就是他们唯一的牵挂吧。拿起床上薄被,他小心翼翼地走了过去,然后轻轻的盖在两人的身上。
走出病房时,白色的医院过道充斥着消毒水特有的刺鼻味,因为时间是早上,人并不是特别多,却偶尔可以看到彻夜守候在病房外的家属,拐过了几条过道,他意外听到女孩惊喜的喊声。
“嗯?刘锦,你醒了?”
闻言,他抬起头,便看到了小凯站在自己不远处的病房,她的头发盘了起来,藏在帽子里,穿着牛仔裤与一件小衬衫做男孩的打扮,此时望向自己那双眼睛红红的,整个人趴在重症看护室的玻璃,侧着头,看到刘锦时,疲惫的眼睛里闪过惊喜,然后却是有些躲躲闪闪。
“小凯,你怎么在这里?里面是谁?”
“……是林大哥,他受了很重的伤,还没有脱离危险。”她担忧地说道,两只手紧张地握到了一起,眼睛看向病房内静静躺在床上的林涛,从她红肿的眼圈他可以看出哭过的痕迹。
随后想起昏迷前别墅那激烈的枪林弹雨,也不知道其他人怎么样了?这样想着他眼睛转向了小凯,女孩的模样却是有些低沉。
她这样低沉的模样,倒是很少见到过,原本那张有些调皮却不失阳光的脸上此刻笼罩着化不开的忧郁,写满了心事,仿佛将所有苦闷藏在心中,压得她自己都喘不过气。
随后病房里的护士退了出来,她忍不住走上前去问道:“医生,里面的病人怎样了?”
“小妹妹,你是他的家属?”
“……我……”闻言,她的脸色变得苍白,却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脸上的期待暗淡了下去,是啊,她是林大哥的什么人呢?妹妹吗?大概只有她这么一厢情愿地以为吧!心情突然间变得很难过,心似乎开始往下沉,胸口中好像有什么堵住了。
“他是我们表哥,护士姐姐,里面情况怎么样了?”刘锦奇怪地看了小凯一眼,开口问道。
“已经脱离危险了,没什么问题……”
小凯静静地站在旁边,在听到护士的第一句话,悄悄地松了一口气,随后那个护士又讲了什么,她没有听清,满心都是苦涩的难过。林大哥已经脱离了危险,那就好,小虎哥那边她刚刚也去看过了,没什么事的。轻轻看了一眼还在病房中熟睡的林涛,她悄悄地离开了。
漫无目的地走在过道,其实应该早就知道了,自己不是他们的什么人,只是偶尔遇到了有点交际的路人而已。这样想着,她心里却是越发拥堵。
在医院后院的长椅上坐下,早上的冷风吹了过来,混杂在空气中的味道不是很好闻,草丛中的花儿朵拉着脑袋低垂,一个人也没有,静静地院中偶尔传来咳嗽声,她蜷起腿,两只手环住脚,把脸搭在膝盖上,然后泪水开始止不住地滴落。
身上的衣服因为出来得匆忙,穿得少,风一过,一阵阵的寒冷便蔓延上来,仿佛要把她给冻住,她颤抖着低声哭泣。虽然一直不愿去想,但林大哥和小虎哥不可能一直住在废弃的公寓里,她知道的,他们会离开的,不可能永远都呆在一个地方,然后自己又变成了一个人,等到厌倦,她从城市的一端流浪到另一端。
不就是跟以前一样吗?自己有什么好难过的呢?她想在心里说服自己,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