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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苦。”李云毫不在意胡胜灼灼的目光,微微一笑道:“所以,居士的字,是不好的,没有所谓的孤傲,没有所谓的高处不胜寒,剩下的,只有难以表述的痛苦而已”
李云指了指客厅之内,挂在最上头的字
临江仙,滚滚长江东逝水,胡胜老爷子的真迹,从中蕴含着的傲然情绪喷涌而出然而在这傲然的情绪之下,蕴含着的是别扭的孤独没错,李云就是猜的。
“你看出来了吗?”胡胜苦笑道。
李云脸上淡然一笑,心里却是已有了然
“那么小道长,你觉得什么样的书法才是好的书法呢?能不能让我这老头子开开眼界呢。”胡胜被戳破了也不恼怒,反而反问李云。
“贫道的书法,或许能上得了台面,至少,比居士的书法要更加好一点。”李云一脸自信道。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胡小冰一脸懵逼,现在她只想说出那句名台词,从未见过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俗话说文无第一武无第二的,更何况还是一个小辈,居然敢在真正的大师面前叫嚣
“我从未见过如此”胡小冰忍不住了。
然而,胡胜却并没有生气,反而说道:“作品的好坏,是不能用名气与否来形容的。”
胡小冰一阵哑然,的确,屋子里很多画作都是无名之辈的作品,甚至还有很多还在学校读着书,但胡胜还是把他们的作品跟所谓大师的作品摆在了一起,这就是一种品鉴,一种认可。
“不过呢,小道长从黄纸上写下来的字可是不如老夫啊,你还有什么真正的本事没有拿出来吗?”胡胜笑着说道,不过心里却是觉得李云的确有些焦躁了,并不是真正的潇潇洒洒啊
从黄纸上的往生咒就能看出,李云的书**底顶多只是初学者而已,还是很生疏的那一种初学者。
形神具备,才是好字。
“居士,你的茶,很好喝,为了这一茶之恩,贫道便告诉你吧。”李云轻轻的看着眼前的光秃的山壁笑道:“所谓的书法和人生一样,太过拘泥于一点,就是真正的愚蠢啊”
“你等等,你什么时候带进来的!”胡小冰刚想说些什么,却看到李云的右手多出了一把剑。
三尺青锋,锋锐异常,反射着阳光简直能刺瞎人的双眼
小方顿时心生警惕,看着眼前手持凶器的李云,一步就护住了胡小冰还有胡胜。
胡胜也是一愣,刚刚他们可是一起坐车来的呢,都没看到过有拿着剑,这剑究竟藏哪儿?
“小道长,你这是什么意思?”
李云微微一笑,看着手中的斩心,将剩余的茶水,倒在上边,看着面前光秃秃的山壁。
“贫道的笔,贫道的纸,贫道的墨。”
以茶为墨,以山为纸
以剑为笔
………………………………
第两百九十五章,我的字
烈日当空,长剑指天,锋锐古朴的斩心剑,剑上的清茶渍,在阳光下灼灼生辉,都快要闪瞎三人的狗眼
逍遥游,起
春风过,山壁上的葱葱大树,落叶飘荡,李云一步一步似爪牙,同掉落的树叶一起,停留在半空之中,踏步在落叶之上,挥舞长剑。
在三人一脸懵逼的目光之下,长剑挥舞起来。
铿锵
火星溅起。
花间一壶酒,独酌无相亲
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
长剑飘荡,在坚硬的山壁之上留下深深浅浅的刻痕。
一曲月下独酌,诗成山壁上。
“等一下,这是怎么回事,我产生幻觉了吗?”小方一脸呢喃的看着山壁之上写下的诗,他不懂书法,也不懂诗,只知道一个人,一把剑,在山壁之上,写下了一曲长诗。
“我现在拍照应该来不及了吧”胡小冰想要拿出拍照,却发现长诗已成,月下独酌的第一篇已成,作为始作俑者的李云也站在了身旁,那原本散发着锋锐气质的长剑已经消失,好像从来没有出现过。
三人没有觉得是幻觉,眼前山壁上的成诗,在告诉他们,这些都是真的,没有加特技。
就连自诩身经百战见得多的胡胜也吞了吞口水,他还没见过这样的本事,不过作为书法家,他首先想到的是这书法本身。
“这便是你的字吗”
“这便是贫道的字。”李云微微一笑,挥舞手中不知道何时又出现的拂尘,淡然道:“纸,和笔,对贫道来说,都太小,太软了,只有山,和剑,才能承载贫道的字。”
胡胜杵着拐杖,走上前去,颤颤巍巍的摸着这长剑雕刻出的字迹来,飘荡潇洒,狂草为书然而这潇洒飘摇的字中,却带着一丝丝的责任,一丝丝的眷恋。
不是做真正的潇洒,却完胜潇洒
终于,胡胜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不得不承认,现在是你比较强”
良久之后,胡胜只能颓然摇头,看着眼前的字,堪称艺术品的山壁之画。
此时,旁边的胡小冰终于反应了过来,自己的爷爷居然认输了,这个倔强了大半辈子,在哪个领域都不服人的老头,居然认输了。
看着眼前由剑而生的壁画,胡小冰犹豫了一下,说道:“小道长这位道长的字,明明不符合这字画的气质啊,为什么爷爷你那么推崇呢”
所谓的字画书法,只有内容本身符合,才叫真正的书法,不然南辕北辙的气质混在一起,就是不伦不类。
“这月下独酌,明明是形容诗者内心悲苦凄凉的,你却写出了潇潇洒洒来,这真的好吗”胡小冰看着李云忍不住说道。
无论是以剑为笔的神迹还是怎么滴,终究还是内容为王
李云没有回答胡小冰,只是看着胡胜笑道:“居士,你悟了吧。”
“虽然月下独酌,看起来写的是诗者悲苦凄凉的的心境和味道。”胡胜偏过了头,说道:“可是这诗,追根究底,是诗者在渴望着自己的友人能够和自己共饮一壶酒,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只能与月色对饮,是这样吗?小道长用无限眷恋的字,写下这一首诗,契合诗者的文风。”
“居士大才。”李云点点头,胡胜是将这字里行间的意义全部看出来了,不过这字,还有一层含义,便是这字是用来点醒胡胜的。
“我能当什么大才”胡胜苦笑一声,摇头叹气,喃喃自语道:“这诗者没有机会,空余月下独酌,他并不想和友人分开,只是却不得不服从现实,而我呢,却是自己在拒绝着,用可笑的孤傲,来拒绝友人。”
为了不影响所谓的书**力,为了不让自己的书法随着心境的变化而变化,做出的种种可笑决定
良久之后,胡胜看着李云说道:“小道长,你是真的逍遥吗?”
“我有枷锁,有责任,有陪伴在身边的人和事物。”李云感慨一声,想到了很多很多,然后道:“但我,是真正的潇洒。”
真正的潇潇洒洒,即使身上背着所谓的责任,也依然潇洒如常
胡胜没有说话,只是杵着拐杖站在原地。
李云离开了,独自离开的,胡小冰和小方都没有挽留,因为压根都没看见,人是怎么消失的,只是这原地出现了一支白鹤的尾羽
轻轻的来,轻轻的离开,去留无踪。
等到胡胜想通一切的时候,才看到,人已经离开,茶几上剩下的清茶,已经被喝了个干净
胡胜笑了笑,对着那空无一物的茶杯轻轻的鞠了一躬,发自内心的。
“多谢了小道长”
“他是怎么离开的,我都没有看见他的身影”小方喃喃自语之间,被胡胜打断了思绪。
此时胡胜对着小方说道:“去,准备车子,咱们出去。”
“去哪里啊,爷爷,象头山三清观吗?”胡小冰嘴上问着,觉得自己爷爷应该是去那象头山三清观吧,毕竟看着那么神奇的事情,自然是想要探寻一番。
胡胜却是摇了摇头。
“咱们不去象头山,去象头村。”
“去那里干嘛?”胡小冰疑惑道。
“去见我的朋友,我真正的朋友。”
胡胜杵着拐杖,走出了大门,身子看着虚弱,却比往常更加的有力
又回到了象头山村里,胡胜看着眼前写着老杨家的小楼房
咚咚咚
一阵敲门声响起。
“谁啊。”
“我啊你的老朋友,胡胜。”
房门内的脚步声停滞了两下,然后,大门打开,出现的是有些佝偻的杨村长,脸上还带着老花眼镜,这一副场景让胡胜回忆往昔,那时候还没有老花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