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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广硕推着叶瑀走在沙土纷飞泥水遍地的建筑工地上,一边说着死者的信息,一边推着叶瑀来到老吴询问的警车旁,抬手一指,老吴对面的身材精瘦肤色黝黑的中年男人。
“喏,那个就是其中一个报案人袁金强,人称三哥”
此时老吴正拿着本笔记录袁金强发现尸体的整个过程。
“我……我当时和老四在聊天,无意撒摸到那个楼角落里的沙子发红,我就好奇走过去看看,可谁知道我看见沙子里露出一截带骨头的肉!我……我当时就拿起地上的铁锹翻了翻,可哪想得到老祝的脸露了出来!满脸的血啊,我就吓傻了,赶紧找老四报警。”
三哥袁金强身体颤栗犹如筛糠,脸色煞白,眼中还残存着刚才被惊吓到的恐慌感,他磕磕巴巴的说着,时不时吞咽着口水手上的半根烟被他抖的灰烬散落。
“你发现的时候人就死了?”老吴叼着烟口齿有些含糊的问道。
袁金强睁大眼睛使劲点着头“恩恩,绝对死了,我叫他他都没反应。”
老吴低头记录着口中继续说:“就你和赵老四两个人看见了祝福才的尸体?”
“没错,不过之后就有几个工友凑过来看,不过没有人敢动他。”
“行了,就问这么多了,你看看记录的有没有错误疏漏的。”老吴递上去笔记本给袁金强看。
“没,没有,那个警察同志能不能再来根烟,压压惊。”袁金强把早已抽完的烟丢在地上,可怜巴巴的看着老吴嘴里已经燃到烟嘴的烟语气乞求。
“给你,还有给那个老四。”老吴瞥了一眼瘦得跟猴子似得袁金强,从兜里掏出烟盒抽出两根丢给了袁金强。
袁金强两手一接,点头哈腰连连道谢:“哎哎,谢谢,谢谢。”
“老吴,问的怎么样。”叶瑀看着袁金强拿着两根烟走去后,走进老吴冲着袁金强的背影努努嘴。
老吴夹着已经燃尽的烟屁股丢在地上抬脚用力碾了碾然后又一脚踩在之前袁金强的烟头上踩了踩:“这个袁金强的口供跟赵老四的一样,没什么可疑的。”
………………………………
第六章 缺失的手臂
“老吴,你认识袁金强?”
叶瑀感觉老吴对这个袁金强好像并无好感,刚才的动作和表情都透着一股子厌恶和鄙夷。
“这王八羔子不是啥好鸟!”老吴听出了叶瑀话中的疑惑冲着袁金强原来站的位置啐了一口痰。
“我之前给过他一根烟,这老王八从裤兜里拿出个打火机,你们猜怎么着?”
丁广硕被老吴的话勾起了好奇心,他连忙回应道:“咋的了?”
老吴表情有些愤怒道:“这瘪玩意儿的打火机印着‘桂花足疗按摩店’我呸,还足疗按摩,我就不信他有那闲钱去按摩,那地方就是个鸡窝,这王八羔子拿血汗钱去泡小姐。”
“额……老吴,那你也不至于生这么大气啊。”丁广硕见状心中不解,平常老吴挺没心没肺的,脾气好的没话说,对谁都是笑呵呵的,怎么一个农民工去找小姐就这么动怒。
“唉,小丁啊你是不知道。”老吴长叹一声,目光望向远方,用充满同情的口吻回忆道:“我出身农村,我们村里就这种外出打工的人多了去了,一个家里,男人出去打工赚钱,女人在家种地照顾老人孩子,都说男人苦男人累,可守在家里的女人更苦,家里没男人,那女人就是顶梁柱,脏活累活都是她,白天面朝黄土背朝天的种地,喂猪养鸡;晚上伺候老人照看孩子,还天天像个望夫石一样盼着城里的丈夫打完工回家一家人团聚,可那些外出打工的男人,一年的血汗钱有好很多砸在那些洗头房按摩店,甚至有的被那些狐狸精迷得五迷三道,人都不回家,也不寄钱回家。”
“老吴,你对这种事怎么这么清楚。”叶瑀听到老吴言之凿凿义愤填膺,不免心生好奇。
“我们村有个疯婆子,就是老公在外面养了个破鞋,后来跟她离了婚,她一时接受不了精神受刺激就疯了,多好的女人啊,吃苦耐劳,贤惠持家,就这么被活活逼疯了,婆家人也不管,娘家人也不认,就一天到晚在村里跟个魂儿似得游走,这村里人可怜她,就时不时的给口吃的,给个旧衣服。”
“这特么也是人,自己结发妻子都不管不顾,抛妻弃子,简直是畜生!”丁广硕听完老吴的一番话,恶骂道。
“行了,我们改变不了这些现象,不必动怒,还是查案要紧。”叶瑀安抚丁吴二人的情绪,虽说他也心中有些波澜,但这种事自己根本管不了,社会就是这样充斥诱惑和堕落,你我只是一片落叶,没有渡人披荆斩浪的能力,那就自保不被恶浪洪水所吞没吧。
来到祝福财尸体所在地,在拍照取证后,尸体早已经被刘法医装进尸袋带回法医室了只有一个染红了的沙堆安安静静的呆在那里,只留下雷爱国和几个技术科的警察在寻找线索。
“雷组有什么发现。”叶瑀刚看到雷爱国就直接询问道。
“尸体的胳膊被人截了,不过法医说这次是用刀从肩膀头一点点切断皮肉的。”雷爱国右手并拢成手刀指着自己的左肩比弄道。
叶瑀望了一眼沙堆,从沙堆中飘出丝丝的血腥味,鼻子皱起,将目光收回在雷爱国身上:“两只胳膊都没了?”
雷爱国点了点头眉毛微皱:“恩,失血过多而死,现场也没有挣扎打斗的痕迹,应该是被凶手用麻醉药深度麻醉后才实施的。”
“又一起截肢案,死者除此之外还少什么吗?”叶瑀半闭眼帘仿佛能感受到的案发时的血腥惨状,沉默片刻抬头朝雷爱国问。
“没有,只有双臂都没了,这是尸体照片。”雷爱国把从技术科那里拿来的照相机递给叶瑀。
照片中一个躺卧在血沙中的男人一头灰白发在红色的血沙中格外突出,脸上的皮肤粗糙黝黑,一看就知道是长年累月在太阳底下暴晒而成,脸上干枯的血迹底下依稀可见岁月和辛苦留下的沟壑皱纹,身上本就看不出什么颜色的衣服早已经被血染透,两侧手臂位置空空荡荡。
“除了他什么地方的人,他的名字年纪,还知道些什么。”叶瑀看着照片上这个苦命的男人不由得心中惋惜不已。
“正在问他们建筑队的包工头和工友,看看有没有线索,不过我觉得跟邰正虎的案子应该是出自一人。”雷爱国话锋一转说道。
“恩,有可能,不过这次凶手的手法更为精准了,从电锯锯腿,到用刀细心沿着上臂和肩膀连接的地方切下手臂,这如果真的是一个人,那这个凶手有可能在进化啊。”叶瑀顺着雷爱国的话往下说,最后叹息道。
雷爱国说出他的看法:“也有可能是电锯不容易携带,声音太大,容易引起注意,他才用刀一点点切割,不过这样速度会更慢些。”
叶瑀点了点头认同道:“雷组说的可能性也很大,这个地方我刚才看了看,四周没有灯光,又在楼房角落位置,如果是晚上不容易被人发现,倒的确是个截肢的好地方。”
“那就这样,雷组你调查工地的情况,老吴和广硕借我用用,我要去个地方。”叶瑀忽然一笑看了看两旁的老吴和丁广硕。
“去哪?”雷爱国有些迷糊的望着叶瑀。
叶瑀表情神秘兮兮的回答一句“洗头房,按摩店。”
……
洗头按摩一条街,叶瑀、丁广硕和老吴三人在街上走着,时不时两侧站在店外的衣着十分简约的洗头妹、按摩妹笑脸相迎冲着他们招手嘴里还嬉笑着:“进来洗头/按摩足疗”
“叶哥你干嘛带我们来这种地方啊。”丁广硕很不适应的用余光瞥了几眼街边的那些花枝招展的女孩还有女人,不敢与她们直视表情很是不自然。
老吴却跟丁广硕不一样,他倒是很敢盯着她们看,不过眼神很是凶狠如虎,让那些女孩躲闪着他那锐利的目光,不敢张口招呼。
叶瑀无奈的看着身边这两个人,他不以为然道:“放轻松,这是距离祝福财工地最近的风尘女子工作的地方,我来这里只想看看有没有人认识祝福财,我想看看这个死者祝福财平常的生活是否也是跟那个袁金强一样不堪。”
“你怀疑凶手在这里?或者跟这些破鞋的有关系?”老吴偷偷指着其中一个,低声口无遮拦道。
叶瑀摇摇头不置可否道:“不好说,我现在只是想找到凶手为什么会选择祝福财为行凶对象的理由,如果说邰正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