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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能乱,哪怕他生死不知,比起胞弟,言策更需要他,她虽然脑子厉害,却不会武功,若是他不顾,她二人皆活不了,那人眼中的杀意,他瞧得分明。
身后气息变了千百回,孟晚舟依旧直立不动,黑暗里,她复杂着眼神,轻微叹了口气,道:“你为了接近我,也算是煞费了苦心,他与你没什么干系,放了他,我跟你走。”
“呵!你说的话也能信?师父说过,你最是狡猾不过,连她亦败在你的手上,我若是傻傻的听话放了他,只怕下一刻被这般对待的便是我了!”女子小心的注意着她的动作,娇娇笑道。
孟晚舟抿唇,脸色沉凝,黑暗中,那隐藏在不远处的人的目光正注视着这方,她若有一丝不同,那不同转眼便会传进‘他’的耳朵,可是,她若不出手,言策便危险了,脖子处最是脆弱,若她再用劲几分,必会断了他的脖子!
不过一瞬间,她已是做了决定,她转过头,轻轻启唇,朝叶乾无声吩咐了句,随后极快回转身,那一刻,因转身而骤起的风似是凝聚了起来,那风疯狂卷动着,直直朝站在那里的二人袭去。
风带动檐下灯笼哗哗作响,叶乾怔愣着,惊异的瞧着一抹寒光自她袖间闪现,那寒芒与风齐进,携万千不可阻挡之势刺去女子因身高差异而暴露出来的身体,眼瞧着那寒芒将刺进她的身体,在女子身后,忽现一道黑影,叶乾只觉眼一花,那势不可挡的去势已被一根蛇头拐杖所阻,顿时,风静,人停,虽静,黑暗中却有铃音。
“哈哈!老身便知,你果真不是个能小觑的!”铃音声声,黑袍白发的老妪自暗处走出来,一把抓过言策,尖利的手指狠狠掐进他受伤的皮肉内,朝孟晚舟阴冷的笑。
孟晚舟淡淡瞧她,耳中听得远处有衣袂声来,脚下急点,向她袭去,老妪冷冷一笑,拖着言策便向后退去,孟晚舟并不意外她的后退,快速追上前去,两道身影化作残影,不过片刻便消失在黑暗中,那女子瞧了瞧叶乾,柔媚一笑,跟着消失在远处。
叶乾抬步便欲追,忽又想起她的吩咐来,犹豫不过一瞬,他已是转了身,往暗处那渐远的气息追去。
孟晚舟追出县衙,追出城外时,心内无比庆幸,好在那人自来不喜她,轻视她,虽须得护她周全,毕竟不怎么上心,若他时时跟着她,那么此刻她定不敢这般追来,那跟着她的人功夫比不得他,想来叶乾能解决,只他发现不对想必也用不了多久……
孟晚舟想着,稍缓了下步子,袖下一道凌厉的风甩出,狠狠往跟在后头那女子袭去,女子未料她有此一招,被那一招打了个正着,身形一顿,已是踉跄着后退数步,孟晚舟一招得手,未再管她,加快步子往鄂春追去,女子捂胸狠狠一咳,喉咙处一股子腥味窜起,再想追时前面已没了人影,此时身后却有人追来,她狠狠将堵在喉头的血吐出,持了剑严阵以待。
少顷,几道黑影先后落下,未加思索的便围住了她,乍起的光影中,她听得一人冷冷道:“无需留活口!”
她尚未来得及有反应,几道狠厉的刀光已是向她砍下,慌乱躲闪间,她只见得一人持剑向着她们离去的方向远去,下一刻,便再无二心关注,只能奋力抵抗那几道杀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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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送你魂断黄泉路
天边渐现鱼肚白,乍起的光亮落进林子里,驱尽了所有阴暗,星星点点挂在枝头的春意不知何时已然将整个树梢侵占,那绿意窜进风里,似乎连空气都轻快了起来。
茂密的树木间,孟晚舟持剑而立,点点晨光中,只见那剑黝黑如墨,冷冽异常,那是柄极特别的剑,较之一般长剑略短,剑身长约莫两尺余,剑身极窄,刃口却极锋利,剑柄处镶有黑耀石,黑乌乌的极似人眼,在剑柄与剑刃相接之处,隐隐两个蝇头小字,那字潦草至极,以至于难辨究竟。
晨间的露水沾湿了她的发,她的眼睫,轻微的颤动中,越发显得那眼幽深来,头顶之上,树梢头微颤,一滴露水自梢头滑落,直直落向她手中那柄黑黝黝的剑,露珠儿沿着她微翘的拇指尖一点点滑下,落进剑柄处那颗黑曜石上,石身被水意一湿,其间隐隐窜过一条黑气,黑气一过,剑刃上的寒意似乎更浓了。
言策半低着头被鄂春提着,竟是半点兴不起反抗之意,喉间的伤口早已止了血,密密麻麻的疼却未有半点消减,那疼窜进心口,似乎将他所有力气都抽走了一般,他费力抬起眼瞧孟晚舟,先前的惊愕经过不短的挟持早已散去,此刻只剩满满的复杂之意,此刻,他竟不知该叫她离开,还是该叫她救他,他下意识的张了嘴,喉咙处被牵扯,顿时让他忍不住‘嘶’了声。
听到那声带着痛意的‘嘶’声,一直冷着脸的某人总算是有了情绪,她皱着眉瞧向那倒霉的男人,眸子里带了些愧意。
鄂春将她的变化瞧在眼里,呵呵冷笑了声,握着言策的手指稍用了些力,那止了血的伤口顿时又涌出猩红来,见对面人脸色越显难看,鄂春将拐杖重重一杵,清脆的铃音中,鄂春恨恨吐出几句话来,声音尖利且森然,“你不是惯会见死不救么?怎的?你也有了常人的感情了?”
孟晚舟扯扯嘴角,回道:“我更会的是杀人,你要试一下么?”
“哼!杀我?老身便要瞧瞧你如何杀我!”鄂春一把将言策丢开,拐杖一转,飞步捣向孟晚舟,拐杖之上,那蛇头冷睁着眼,尖利的牙齿泛着森冷的光泽,随着越近,那蛇似乎化作厉鬼,要将仇敌撕裂一般。
孟晚舟晃了下眼,微转了头避开那蛇目,瞧着鄂春将近,她却未有迎敌之意,反倒快速将剑一收,便那般站着不动了。
鄂春皱眉,不解她为何又收了剑,分明她才拔出剑来,虽是做此想法,她却不敢有丝毫大意,几年前的情形还历历在目,她若轻视了她,吃亏的定会是她自己,想到此,她肃了神色,将内力更往蛇杖内灌注几分。
蛇头眨眼便近,卷起罡风阵阵,地面落叶飞速旋起,狠狠擦过她飞舞的衣衫,这一刻,落叶似钢刀,一触衣衫便是一个豁口。
孟晚舟身处落叶之中,任长发飞舞,极大的内力强压之下,她依旧一动不动,她抿着唇,慢慢丈量着对方与自己的距离,在那蛇杖来至眼前不足一厘之时,她微睁了眼,眸内精光暴涨。
危急之间,斜地里刺出一剑来,险险在那蛇杖击上她的那刻替她挡了去,风渐止,刺耳的兵器交接声却起,言策跌倒在地,睁着眼直愣愣瞧着,直到这时,他方觉后背已一片湿漉漉,他缓缓吐出一口气来,顺带将那含在喉间怎么也喊不出的话吞咽下肚,这才微微喘了喘气,稍放松了下来。
在她不远处,两道黑影交缠,极速移动的残影间,不时白光闪现,孟晚舟眯眼瞧着二人交手,未曾去管躺在地上的言策,那被袖袍遮住的手,悄悄的,缓缓的聚了力,浑厚的内力慢慢成了型,蓄势待发着。
“铛!”
铃音急响,蛇杖击上黑衣人的手臂,黑衣人身躯一震,脚下后退些许,直到现在,他方敛尽眸中轻视之意,鄂春冷笑一声,一招刚落,另一招已至,黑衣人眸光一沉,抬剑迎上。
转眼又是十数招过,二人越战越缠,鄂春一杖刺来,直捣黑衣人胸口,杖上蛇头‘嘶鸣’一声,嘴中獠牙闪着冷光,眼瞧着那獠牙便要与黑衣人相触,黑衣人横剑急挡,脚步同时往后移去,哪知刚抬起,身后忽现阻力,那阻力将他狠狠挡在原地,与此时,鄂春那蛇杖已然击上他的剑身,浑厚的内力将剑身撞变了形,直往黑衣人胸口捣去。
“噗!”
黑衣人口吐鲜血,惊愕的转过身去,当瞧见那下黑手的人的面容那刻,他混沌的脑子忽然一片清明,他伸出手,缓缓指向孟晚舟,语气惊愕且愤恨,“你、原来你……”
‘嘭!’
话未说完,他已是重重倒下地去,那睁得浑圆的眼中,是满满的不甘心。
“嘎哈哈……”鄂春大笑,“原来如此!你竟是想借我的手杀了他!哈哈!果真不愧冷血之名!亏他还护着你!”
笑着笑着,她的声音渐渐低下去,再起之时,已是不加遮掩的狠辣,“来吧!没了闲人在,我倒要瞧瞧你怎么躲得过!”
孟晚舟淡淡扬了下眉,不发一言,快速迎上前去,灰与黑眨眼相缠,速度比起那黑衣人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