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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5章 悔教夫婿觅封侯
临县公堂内，满目肃然，十数衙役分站两侧，手握水火棍，待得公孙忌落下惊堂木，便是一阵整齐划一的‘威武’之声，杨玉贞低泣着瘫软在地，被那水火棍击地之声与震天的‘威武’之声一惊吓，浑身更是颤抖不止，眼泪决了堤般顺着下巴流下，瞬间打湿了那身皱巴巴的、不属于她的锦绣罗衫。
公孙忌烦躁的拧紧眉，下颚因惊怒绷得僵直，他瞧着杨玉贞，冷声道：“堂下何人！速速将来历姓名报来！若有欺瞒，休怪法理无情！”
这话一落，又是一声惊堂木落，杨玉贞绝望的闭眼，半晌方颤抖着回道：“回、回大人，奴家名唤杨玉贞，自百里外余村来，来此是为……是为寻夫。”
“你夫君是何人？”公孙忌再问，问时下意识的瞧了站在一侧的孟晚舟一眼，眼神里已是含了怒意，她说，那杨玉贞在娴儿的屋子里，这或许知晓娴儿死因的妇人在娴儿屋里，这能代表什么！
杨玉贞抖了抖，咬牙道：“夫君、夫君……奴家夫君名唤方衡越……大人不必再问，奴家什么都说……奴家与夫君皆是余村人士，奴家家中除却奴家与夫君外，已再无他人，家虽贫，夫君却自幼喜爱读书，夫君心有大志，一心想挣个功名……”
余村地处偏僻，村中人多不识字，方衡越虽出身农户之家，却自幼瞧不起农户之身，十数岁时，因机缘巧合之下救了一个落魄秀才，自那秀才口中听得无数有关外面的事，又蒙那秀才教导，便一发不可收拾，对那秀才口中的繁华京城向往至极，与杨玉贞成亲后，那心思不见淡薄，反倒日加浓郁，终于在五年前，他下了决心，告别娇妻，带着家里仅有的钱财出了村，一路问着到了临县。
到得临县之时，他已是盘缠用尽，不得已寻了个书斋做些抄书的活计，因他聪颖，借着抄书之便，更是将书斋书籍读了个遍，转眼间，已是过去两余年，那书斋主人见他有些真学识，便举荐他参加了院试，他不负众望，一举中了个秀才，公孙忌下任之时，早已闻得这人一二，有心一见，见他果真不错，便有心抬举，方衡越倒也没有辜负他的期望，于去年乡试拔得头筹，公孙忌极满意他，眼见自家闺女已至二八年华却未定亲事，便索性将她指于方衡越，方衡越自是满口应是，只待娶了娇娘后便入京参加会试，一朝高中指日可待，却未料想……
“那日奴家到得县内，恰逢夫……他骑着马儿带着花轿游街，一见之下，奴家甚是惊讶，不自觉便尾随至衙内，他瞧见了奴家，寻了个机会将奴家带去无人处，嘱咐奴家不得声张，更不得与他相认，奴家虽是不敢反驳，心里却难受，忍不住跟着他走了几步，未料想便是这几步，让公孙姑娘瞧见了……”
“公孙姑娘极愤怒，张口便欲叫人，他怕急了，上去捂了公孙姑娘的口，公孙姑娘挣扎不止，慌乱间，他……他拔了她头上的步摇，扎……扎……”说到此处，杨玉贞已是痛哭不止，再也说不出话来。
公堂之中，满堂空寂，杨玉贞几句言语，已是让公孙忌浑身冰凉，他未想到，从未想到，自家闺女竟是因为自己瞎了眼瞧错了人之故而遇害，他颤抖着手指向杨玉贞，恨恨道：“是他杀了娴儿！”
“不！不！”杨玉贞跪行几步，直直扑倒在公案之下，哭道：“他没杀人！他伤了公孙姑娘，他也怕得很，公孙姑娘逃了，有人来找他，他跟着去了席上，奴家循着公孙姑娘的去路跟去，到时见房门大开，公孙姑娘已是死在床榻之上了！他没杀人！”
“胡说八道！娴儿与人无冤无仇，唯一对她有杀意的便是方衡越！定是他怕娴儿抖出他做的恶事来，便跟随娴儿进了新房，将她杀害！你是他的人，自是事事护着他！你所言岂可相信？”公孙忌已然怒极，竟是半点不听，半点不顾。
堂侧，孟晚舟伸手戳了戳身侧的言策，暗自使了个眼色，言策意会，踏出一步来，朝公孙忌拱手道：“伯父，事实如何，暂不能以猜测当之，眼下还是先将方衡越缉拿归案才是首要。”
“哼！言公子说得好生轻巧！姑娘被人害至此等境地，言公子竟还有为那人开脱之意！难不成那人给了你什么好处不成！”公堂外，贾勇负手走进来，脸色难看，含愠带怒。
孟晚舟瞧了他一眼，道：“贾县丞这是去了哪里？公孙大人开堂审案你身为县丞竟是不在。”
贾勇横眉一扫，冷笑道：“好生有意思！贾某作何事难不成还要向你报备不成？”
冷笑过后，贾勇朝公孙忌行了一礼，缓声道：“大人，姑娘惨死，小人心下不忍，这几日便撑着病体与众兄弟们一起查访，听闻大人抓获疑凶，便急急赶了回来，并非有意为之，还请大人明鉴！”
公孙忌黯然点头，道：“不怪你，本官知你心意，你与娴儿无亲无故，对娴儿却一向如父如兄，百般的好，你本在病中，费心查案已是不易，切莫有所忧思。”
贾勇闻言，竟是抬袖遮了脸，轻轻拭了下泪，似是感怀颇深。
杨玉贞仍在哭泣，孟晚舟低声叹息，轻轻道：“大人，先去抓捕方衡越罢，若是晚了，他怕是该听到风声了。”或许，现在已是听见风声也不定，他在县衙内来去自如，这大半日却不见人影……怕是……
公孙忌闻言，道：“来人！去将嫌犯方衡越抓捕归案！”
堂外有衙役高声应和，随后有整齐的脚步声向外奔去，堂内，杨玉贞止了低泣声，睁大了眼瞧着地面，目光中绝望渐深。
夕阳渐斜，堂内无半点声音，那余晖渐渐滑至窗柩之上，将那雪白染的熏黄，余晖落尽之时，有脚步声自门外来，随着脚步声停在公堂门口，有人大声道：“大人！嫌犯方衡越已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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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6章 他是被人灭了口
方衡越在后花园那公孙秀娴被刺伤的地方找到了，虽是已找到，那人却已经浑身冰冷，化为死尸一具。
他倒在公孙秀娴血迹滴落的地方，那丛枝木之下，穿着那身大红喜袍，喜袍似是后被人穿上的，凌乱至极，衣襟以下满满都是皱褶，在他胸口，喜袍敞开处，与公孙秀娴同样的位置，插着一根同样的金步摇，步摇整根没入，死死嵌入血肉内，殷红的血迹湿了整片胸口，蔓延至他身下整片青石地，而他，大睁着眼，似是不甘，似是愤恨。
孟晚舟站在后头，瞧着赵达将他拖了出来，那人整个摆在空地上之时，她听见身旁一片整齐的抽气声，孟晚舟瞧向他的右手，只见得那本掩藏在枝木下而未窥真容的手，血肉翻起，一片模糊，那一根根本修长的手指成不规则形状扭曲着，瞧那模样，分明是被人生生折断的。
“是谁这般狠心？竟是将他的手折断不够，还一下下刺成窟窿！”赵达抽了口气，极讶异道。
杨玉贞早已哭成泪人儿，见此情形，几欲吓得昏死过去，她跌在地上，手指朝着方衡越伸着，呜咽不能言。
公孙忌闭了闭眼，“刚查出他是伤娴儿的人，他便被人杀死在此地……是天意么？竟是不让我查出真凶？”
“大人，”贾勇叹息一声，面露不忍，竟是错开眼不去瞧方衡越的尸身，他瞧着公孙忌，缓缓道：“大人，姑娘被他刺伤，他便被人已同样的法子刺死，他的手如此模样，怕是因为那手正是刺伤姑娘的手，依小人看，怕是有人为姑娘的死不平，才会这般杀他，那杨氏之言不足为信，小人认为，定是方衡越杀了姑娘，杨氏，此下方衡越已死，你还不说实话？”
杨玉贞乍然被人点了名，浑身一颤，缓缓伏下地去，粗粗喘息着，“是……是！是他杀了……杀了公孙姑娘……奴……奴……与奴没有干系啊……”
公孙忌猛然转身，袖袍一甩，指着她道：“先前你说他未杀人，现下怎又改了口？你这妇人，颠三倒四，胡言乱语！”
“可不是么，公孙大人，杨氏不过一介女流，突逢噩耗，又被人言语威胁，自是胡言乱语，不足为信了，贾县丞，你觉得呢？”孟晚舟突然朝着贾勇笑道。
贾勇脸色一变，怒道：“孟先生！我看胡言乱语的是你才对！听你这话，竟是想说是我威胁了她？”
“哦？言兄，在下这般说过？”孟晚舟笑着问一旁的言策，瞧也不瞧贾勇一眼。
本作隐形人的言策闻言，几不可见的颤了颤，他低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