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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下可未说是贾先生杀了公孙姑娘。”孟晚舟道。
“哼!”贾勇不屑的回以一个冷哼,对着公孙忌时,又是一副谦和模样,“大人,敢问这究竟怎么回事?”
公孙忌面露愁苦,幽幽叹道:“如她所言,娴儿被人杀死在新房内,凶手……至今不知。”
“这……姑娘她……姑娘心地善良,哪个天杀的!竟是这般狠心!”贾勇面露悲意,捂着心口轻咳几声,神情有些激动。
“娴儿……”公孙忌跟着一叹,忍痛望向孟晚舟,问道:“孟先生,你可有发现什么?”
孟晚舟摇头,道:“此处除了血迹,什么亦不曾留下,除了肯定公孙姑娘是在此受的伤外,没有任何发现,大人不妨查查公孙姑娘为何成亲夜跑出来,又是出来见谁,今夜人多,公孙姑娘穿着喜服进出院子,想必会有人瞧见,再则,自事发始已过了这许久,在下所见的皆是衙役,不见半个丫鬟婆子,不知公孙姑娘的丫鬟婆子去了哪里?”
公孙忌皱眉,“本官亦奇怪呢,方才本官已是派了人去寻,现在还没有消息。”
说着,他转身招呼过一人来,问道:“文新还没回来?”
那衙役摇摇头,道:“大人,小人这便去找!”
话落,公孙忌点头应了,那衙役转了身,几下跑没了影。
孟晚舟见此,又道:“公孙大人,不知那验尸的仵作何在?在下有一些疑惑想寻他问清楚。”
到现在,公孙忌对她已没有多大抵触,见她问起仵作,他亦没有多问,直接道:“验尸的仵作名唤赵达,方才本官让他回去歇着去了,你若想问他,本官这便让人唤他来。”
“不必,”孟晚舟道,“他住在哪里?在下去寻他罢。”
“赵达住在衙外后巷里,后门出去左转,最深处的木屋便是,那里不见烛火,本官派人带你去罢?”公孙忌道。
她摇头,伸手拿过一侧衙役手上提着的灯笼,转身快步出了门。
身后,言策抬了抬脚,似想跟去,不知想到了什么,又缓缓放下了,他瞧向公孙忌,道:“伯父,我们回去等消息罢。”
小巷里,寒风呜咽,孟晚舟一手提着灯笼,一手紧紧捂住领口,淡淡的光落在地面,随着灯笼的摇晃荡着,她的目光落在面前木门上,待那风渐止后,方松了手,轻轻扣了扣门。
“咚、咚、咚……”
不急不缓的三声后,简陋的木门内有颤抖的声音传出来,“谁、谁啊?”
孟晚舟缩缩脖子,淡淡道:“衙门里的人,大人有请。”
门内人静了一瞬,木门吱呀一声,被人打了开来,赵达探出头来,望着来人陌生的面孔,迟疑道:“你是谁?我不曾见过你!”
孟晚舟目光落于赵达脸上,不知是否是烛光的原因,瞧来他那脸色竟是难看得紧,瞳孔深处,亦摇曳着浓厚的不安与挣扎,她抬头,慢慢将那木屋子打量一圈,道:“这里很差劲吧?木头搭建的简陋小屋,没有半点人烟的角落,不知夜里可冷?”
“你究竟是谁?”赵达颤抖着要掩门,形若枯槁的手指搭在门沿上,有着显而易见的颓废,过大的衣袖因着抬手的动作而滑至手腕,露出一大截干瘦的手臂来,极近的距离下,孟晚舟清晰的瞧见了他一瞬冒起的鸡皮疙瘩。
她伸手,不急不缓的将门抵住,迎着风道:“你不必紧张,在下来此,不过想问你一句,包庇凶手你可安心?可能入睡?”
赵达似被烫了一般急急缩了手,略显浑浊的眼睛极速的一缩,满目惊愕,“你、你说什么?”
“不是么?身为仵作,你的职责便是查验伤口,将一切线索告知县令,助县令查出实情,今日公孙姑娘被人杀害,你身为仵作,不仅不尽责,反而包庇凶手,是何居心?”她厉声道。
“不、不!你胡说什么!”赵达尖声道,踉跄着向后退了几步,门内没有一丝烛火,因着那一退,他的面容被掩在了黑暗里,孟晚舟瞧不清他的神情,却感觉到了空气中满盈的不安。
她笑了笑,道:“赵达,你不是个称职的帮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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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3章 先生,春瑛死了
“不是!不是……”赵达往后退去几步,整个人都缩在了黑暗里,黑暗里,他那呼吸逐渐沉重,闻之只觉无限压抑,“你什么都不知晓,什么都不知晓……”
“哦,是啊,在下什么也不知,只是可怜了公孙姑娘,如花朵儿一般的年纪,却逢此恶事,就连死了,也……亦可怜了公孙大人,自家捧在心尖儿上的姑娘,却让人在眼皮子底下……唉,公孙姑娘身上的秘密,若是就此掩埋……”她连连叹息,一段话儿说得含含糊糊,说者倒不觉如何,听者却是大惊失色。
“你!你知晓什么?你知晓什么?”赵达几步出来,喘着粗气抓了她的衣袖,淡淡光晕下,那张形容枯槁的脸上满是绝望与狠厉。
孟晚舟瞥了眼被扯住的衣袖,意味不明的笑笑,随即用力抽出来,回转过身去,那手中提着的灯笼随着她的转身猛然一晃,火苗颤了颤,一熄一亮间,将她那投落在墙壁上的身影扯得扭曲至极,浑似那鬼魅,她背对赵达而立,道:“方才若不是在下一时兴起验了尸,只怕什么也不知晓了!赵达!你该当何罪!”
说到最后一字,她那声音猛然拔高,落在赵达耳中,便似那当头落下的霹雳,直将他劈了个七荤八素,赵达被唬得一抖,膝盖一软便跪倒下去,再出口时,那声音已哽咽,“小人不知您是谁,只恳求您,莫要告诉大人姑娘已非完璧,姑娘已是去了,若是让人知晓这丑事,九泉之下,她岂能安宁?”
孟晚舟眼一眯,神色略严肃了几分,只因她背对他,且他又是跪伏在地,那神情便没人瞧清楚。
小巷里,夜风越发呼号,那风吹得灯笼摇摇晃晃,木门噼啪作响,赵达的低泣混在那风声里,一吹远便没了踪迹,孟晚舟也不说话,只管任他抽泣,待他平复了些后,方道:“已非完璧可是属实?”
“您不是验了……”赵达猛然睁大了眼,一脸惊愕,“你、你……”没验尸?
孟晚舟哪管他那惊愕?嘴角一扬,无声笑了笑,笑罢又冷声道:“你只管说来,其余你不必管。”
“你究竟是谁?”他满脸灰败的磕下头去,地面冰凉的冷意一触及额头,便是一阵刺骨的寒,他哆嗦着张大嘴,认命了般断断续续着回道:“是、是……姑娘已非完璧……除此之外,姑娘亦非死于步摇,而是……而是被人捂住口鼻,窒息致死……”
“你可知,你这一点小小的隐瞒,将会给公孙大人带来多少麻烦?新婚之夜,新嫁娘不待在屋内,反而偷摸出门去与人幽会,带伤回屋无人察觉,被人杀死在屋内亦无人察觉!”
“小人知晓……知晓……”赵达低低泣道,“小人能有什么办法呢?姑娘生前于我有恩,小人这等下贱之人,姑娘从不嫌恶……小人知晓姑娘死因有异,又能如何呢?姑娘天仙一般的女子,若是……若是让人知晓她……这真是不敢想,小人以为,找出那刺伤姑娘的人也就能找出杀害姑娘的人,既如此,又怎敢告诉大人呢?”
“你起来罢。”孟晚舟低声道,“此事我暂且替你瞒着,只有一点,若来日不得不说,你须得作证。”
赵达似是未曾想到她会这般,竟是惊喜得不知所措了,那不断滑落脸颊的泪珠尚未止住,他已是踉跄着直起身来,重重磕下头去,“多谢……多谢!”
她没再看他,抬手拢了拢衣衫,提着灯笼往外行去,今夜一行,已是意外收获,就现今有的线索来看,若不再横生枝节,这案子不日便可破获。
“等等……”眼见着她将要远去,赵达抬头唤住她,“你怎知晓我瞒着事?你未曾验尸不是吗?”
孟晚舟未回头,淡淡的声音被风卷着落去他耳里,虽淡,却极清晰,“若有不得不说那一日,在下定当告诉你。”
这话落,她未再管身后那人作何反应,缓缓行出小巷去,刚行至后门处时,远远街道上已是传来鸡鸣声,她顿了顿步子,伸手敲了敲门,一声刚落,门已是被人大力拉开,一个眼生的衙役站在门内,急急道:“孟先生,你可算回来了!赵达呢?他可有跟你一起?”
那衙役脸色极差,神情急切,一边问着,一边往她身后探,见她身后没人,他失望的收回视线,伸手向她做了个‘请’的姿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