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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策极怒,若非他心血来潮去翻旧案宗,亦不会知晓往年的清水县有此一案!如此荒唐的行径,竟是无人察觉,无人上奏,岂不可笑!庆国律法甚严,一条一列皆有章法,在京城从未有人敢这般放肆而为,而一小小的县衙却是开了先例!当真仗着天高皇帝远,无人管束么!
孟晚舟眨眼,半点不被他的情绪所扰,依旧满脸无辜,“在下可不知什么私不私刑的,在下只知,当年事已当年毕,当年在下只是依案记录案情,至于大人说的这些那些,恕在下不懂。”
“好一个不懂!是懂故作不懂罢!”言策冷笑,满眼生冷,“本官自来便知你这等人物惯会趋炎附势,本官瞧你虽刁钻狡猾,但姑且念你多年为县里百姓劳心劳力,且县里百姓多信服于你,便不怪罪你戏弄本官,是本官糊涂!非要扶你这烂泥!”
啧!她倒是烂泥了?不就一个陈年旧案么,至于那般激动?激动那人也活不过来了!她自然知晓那案件有异,可能如何?当年柳俊生半点不给人机会,当时便斩杀了那人,人一死便扔去荒郊,即使疑点重重,她一个刚入衙的小师爷,哪来权力干涉?他这话可真是让她不爽快!
孟晚舟半点不想搭理他,索性转身便走,言策怒过后正欲与她说话,却只瞧见她一个潇洒的背影,他一愣,皱眉道:“孟无良,你走什么走?”
“在下一个烂泥,留着也是碍大人眼,索性走远些才是,免得大人气坏了身!”她头也不回,脚步越来越急。
眼瞧着她便要走下台阶去,言策皱眉急走几步,再度擒住她的手,“你站住!本官可有让你走?”
言策瞧着是个‘绣花枕头’,那劲儿却是不小,孟晚舟斜瞥了他一眼,站住不动,“我说大人啊,大庭广众之下,大人还是放尊重些的好!在下虽是个平民百姓,却也容不得大人这般行径!”
言策猛然松了手,经过这一会儿时间,他已是冷静下来,见她脸色难看,遂软了语气,道:“本官脾气是大了些,却也是被你气的,虽是陈年旧案,本官既然见着了,便要查个彻底!你是当年唯一剩的知情人,本官需要你从旁协助。”
“大人要查?大人可知这案子已过去五年,早已没人记得此事,要想查清可是不易。”孟晚舟微垂了眸,目光落在他衣摆处,衣摆边上绣了繁杂的图腾,有花草虫鸟,颜色颇艳,一如他眼底浓厚的清明之色。
“当然要查!即使现在无人记得又如何?当年那事定有知情人,只本官现在只知你一人罢了,本官便不信,区区一件小案,本官会查不出!”言策肯定道。
他极自信,自信得有些过了头,孟晚舟将视线收回,轻轻笑了笑,再次抬步往外走,“大人要查便查罢,在下随时奉陪!只有一言,大人可莫要后悔!”
言策没再拉她,她既然答应了,他便不怕她溜了,听她最后一句似有深意,言策却未放在心上,他不会后悔,此一生,他的愿望,唯吏治清明,再无冤情,为此便是穷尽一生他亦不悔。
孟晚舟出了大堂,却未出衙,而是直接拐去了衙狱,跟守门的狱卒打了个招呼后,便进了牢房内。
牢里极暗,整个过道不见烛火,两侧时不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似牙齿磨过铁门,又似咀嚼某种生物的声音,不时还有一声短促的尖叫,身处这环境中,她却似极熟悉一般,淡定从容的走至牢房深处,停在靠里一间牢门前。
“他没瞧见我要他看的东西。”她道。
昏暗的牢房里响起一道细微的脚步声,与此同时,牢里响起一道沙哑的男声,“他没瞧见?如此岂不是有违咱们的计划?”
她淡淡笑了笑,不甚在意道:“不会,他虽未瞧见我留给他的东西,却瞧见了另一样,我瞧他倒是极合适,若他可信,我会将他带来。”
“咦?另一样?”那声音变了变,竟是清澈透亮了不少,语气亦有别于先前的寡淡,稍活泼了些。
那人有了兴致,孟晚舟却无多谈的意思,她略靠近了牢门,小声道:“近日许有转机,且安心罢,未免他怀疑,我先走了,近日我不会再来。”
牢房里没了声响,孟晚舟退后几步,转身往回走,走道两端奇怪的声音散去,一瞬便寂静下来,整个走道里一时便只有她一人的脚步声,咚、咚、咚……,一下一下。
越靠近外围,声音越浅,孟晚舟撇头瞧了身侧一眼,那里黑沉沉的,正欲收回目光,那黑暗处忽地一声异响,她顿了顿,眨眼之间,那黑暗处已是响声大作,一条黑乎乎的东西飞出来,直直朝着她的面门而去,眼瞧着便要砸中她,孟晚舟眯了眼,脸色瞬间阴沉。
“你想死吗?混蛋!”
突地,走道里起了风,那风甚极,一瞬已至眼前,那声儿起的同时,一道黑影靠近了她,一把将她拽去一边。
‘嘭!’
‘啊!……’
那黑乎乎的东西没了目标,直直撞进对面牢房里,一声惨烈的大叫后,走道里再度恢复寂静。
注:文中律法参考《宋刑统》、《唐律疏议》,乃初初自己理解,若有差异,请告知。
------题外话------
律法之类的古文比较难理解,初初脑子不够用,美人儿们出来让初初摸摸抱抱搂搂,缓解缓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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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1章 急急奔赴嘉州城
“呼、呼……”
黑暗里有人重重喘息着,声闷且沉,孟晚舟弹弹衣袖,挣脱开白术的手,缓缓走到那牢门前,白术皱着眉头跟过来,直挺挺的站去了她身前,保护之意明显。
“怎的,便是想我了也该和善些罢?如此激动做甚?”孟晚舟淡瞧着牢内黑暗处,出口的话甚是随意,犹如知交相见。
“呼……呵!孟小侠仍如当年!孟大侠现今如何?可有故去?”黑暗处传来一道浑厚的嗓音,那嗓音极沙哑,犹如在枯木上划过,干涩、刺耳。
“家父甚好!身强体壮,饭量如牛,便是你变成一堆白骨,他亦好得很!”孟晚舟道。
她这话一出,他似听见了什么笑话一般,竟是大笑起来,那笑里含了内力,一出口便是一股强烈的威压,白术脸色一变,用尽了力气来抵挡那股威压,只他薄弱的内力完全不是他的对手,两相刚触碰,他便被逼着退了十来步,狠狠撞到身后铁门方停下。
“哇……”白术捂着胸口,吐出一口鲜血来,心口极度疼痛,似乎连心肺亦要翻涌出来。
“孟、晚舟……”白术费力站直身体,焦急的寻那人的身影,只望过去时,那原本站在牢前的人已不见踪影,不知为何,他突地一慌,“孟晚舟!孟……”
“叫什么叫!我好好的,你且顾好你自个儿罢!”她自一旁走出来,叹息着将他扶住,无奈道:“啧!真是狼狈!”
“你无事?”白术惊诧道,便是他亦被这内力震得够呛,怎她还若无事人一般?
“她自然无事,你以为她如你一般傻?明知不是对手仍要来挡,便是死了亦不可惜!”那人哑声笑道,声音里不乏嘲讽之意。
孟晚舟懒得搭理他,扶着白术便要转身,黑暗里,那人轻声咳了下,道:“孟小侠,咱们再叙叙旧罢,这牢里实在无聊至极,我隔壁那男人不愿与我说话,每天除了吃蚂蚁,玩老鼠,便没了别的消遣,隔壁的隔壁,那人每天光着身子跑来跑去,瞧了这许多年已是瞧够了,对面那人又是个傻的,话也不会说,整天只知傻笑……你若与我说话,给我解闷,我高兴了,便送你一样东西,如何?”
孟晚舟眼眸一转,停住了脚,淡笑道:“要解闷?这很容易,在下这便送你一样解闷的东西,为期一月,包君满意!”
“哦?”那人似来了兴致,黑暗里一阵衣物摩擦声起,一道黑影渐渐走过来,那人一张脸藏在满头凌乱的发丝下,瞧不分明,只瞧见那人健硕的身形。
分明她没提他半句,白术却觉得后背发凉,因着她惯常的不靠谱,白术抖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