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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策瞧向她身后,神情渐渐严肃。
“大人,咱们回去罢。”孟晚舟笑道。
“回去?冯斗之事尚有疑虑,若这般回去……”
“哎呀!大人啊!来日方长,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咱们回去先,在下还有事跟大人说呢。”
“好吧。”言策摇摇头,同意了。
三人出了县衙,回了宅子,刚坐下,一直未曾开口的白术便道:“你发现了什么?”
听白术问,言策忙搁了茶杯,瞧向孟晚舟,“你先前说要去寻什么东西,可寻着了?还有,那假山真有密道?”
孟晚舟笑眯眯的喝了口茶,润了润嗓,方道:“赈灾银失踪的密道不止通往无量山,还通向内宅池塘,在下方才仔细瞧过了,赈灾银失踪之时,便是被运去了池塘,无量山只是一个幌子。”
“你认为是冯斗做的?”言策问道。
“冯大人?冯大人做了什么?赈灾银找着了吗?”叶朗推门进来,问道。
孟晚舟耸耸肩,眯眼道:“方才自县衙内宅池塘里发现了赈灾银,你那冯大人已经认罪,被钱知府关进了大牢。”
“什么?冯大人虽污蔑我兄弟二人,对百姓却是极好的,他怎么会贪污赈灾银?”叶朗道,语气里满满的不信。
孟晚舟诧异的瞧了他一眼,道:“咦?在下以为你会感到快意,倒不曾想你竟会为他说话。”
“我叶朗虽不比大哥稳重,却也不是那等不分是非之人,他虽冤枉我们,我却不能因此有偏见,事实如何,自有公断!”叶朗认真道。
“此心甚好,不偏颇,处事公正,方是为官之道,你虽为衙役,能有此想法,实属难得,若真因赈灾银之案所累,才是朝廷的损失。”言策赞道。
见那二人偏了话题,白术嫌弃的哼了哼,道:“我说言大人,你们不是在说冯斗之事么?这是不管了?”
“自然要管,只该如何来管?他自己认了罪,我们没有证据,便是有心也枉然。”一说起冯斗来,言策便止不住的有些无力。
“证据?证据无需我们去寻,它自个儿会找上门来。”她笑眯眯拢着手,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见她如此说,言策忙道:“嗯?你有办法了?”
“什么办法?”叶朗亦凑了过来。
“不急,今夜便有定论了,大人,咱们且吃好喝好睡一觉,晚上看戏去,对了,叶朗,晚上我们走后,你将八方客栈掌柜的抓到县衙来。”
嗯?
“对啦,大人,言昇今夜赶得回来吧?也无所谓,若是迟了也没关系……”她自言自语道。
“孟无良,你能不能说明白些?”见她一个人自说自话,言策忍不住道,她有办法是很好,只瞒着他们算怎么回事?
“啊,抱歉,在下习惯了,此事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在下亦懒得多费唇舌说两遍,况且,那事还是猜测,也不见得便是准的,且看今夜罢,啊!饿了!”
说着说着,她已是起身出了门去,言策拧紧眉头,却是无可奈何。
一更天,孟晚舟与言策坐在厅内喝茶,窗外很静,偶有犬吠声。
二更天,有人自屋顶飞下,敲开了门,带回一物的同时,亦带回一人来,孟晚舟跟言昇嘀咕几句,将那人留下了,言昇出了门去。
三更铜锣响,白术自窗户跃进来,道:“你所料不错,有人自密道进了县衙,来者众多,回来之时我已跟钱承说了,他派了人在外围堵。”
孟晚舟起了身,伸手笑着请道:“大人,咱们去吧?”
言策起身,四人旋即出了门,走至八方客栈时,白术纵身跃进院去,孟晚舟三人则朝县衙行去,刚至县衙外,已听得衙内喧哗声,言策与孟晚舟对视一眼,敲开了县衙大门,快速奔向大牢。
大牢外,二十几个衙役围着,里面似有兵器相接声,钱承只着单衣站在一旁,见着他们来,立即过来道:“言大人,这究竟怎么回事?你怎会叫我带人来抓人?里面的又是什么人?”
言策无奈的扯了扯嘴角,道:“此事不急,待里面的事解决了,再由孟师爷来说明罢。”
钱承瞧向言策身后那人,疑惑重重。
兵器声渐歇,湛蓝衣衫的男人提着一黑衣人走出来,身后还拖着十来个人,冯斗被一人推搡着出来,不知是否是太暗的缘故,他的脸色颇显灰败,一出了牢门便跪倒在地,垂着头不起。
钱承复杂的看着他,道:“升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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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3章 只道此生皆枉然
自庆国建国以来,半夜开堂审案却是第一次,公堂四周柱头上插满了火把,照得公堂内亮堂堂的,亦将下首跪着的冯斗颓败的脸色照得格外清楚,冯斗身旁跪着一个黑衣人,身后则跪着林城,以及一干黑衣人,孙洲站在角落里,神情惶惶。
此时自牢内混乱已过去小半个时辰之久,冯斗之妻姜氏,以及妾侍如云亦赶了过来,站在后头远远瞧着,姜氏死死的盯着冯斗,不知是否是想起了什么,那脸色少见的有了变化,隐隐竟有悲伤之意。
“啪!”
寂静的公堂内,惊堂木一响,钱承端坐公案后,一脸严肃,“冯斗!你身旁之人是谁?可是帮你偷盗赈灾银的帮凶?”
冯斗动了动,明显感觉道身旁那人一身压抑不住的杀意与不甘,他扯着嘴笑了下,并未抬头回答。
钱承脸色一沉,怒喝道:“冯斗!你私吞赈灾银,嫁祸他人,本官念在太傅面上不与你为难,本想将你移交大理寺,由大理寺判处,想不到你竟这般冥顽不灵,这些人可是来劫狱的?”
冯斗笑了下,缓缓道:“知府大人既然都知道了,何须再来问我?”
见他如此,姜氏脸色一变,喝道:“冯斗,你胡言乱语什么?赈灾银不是你偷的,你何须替人顶罪?”
冯斗一僵,那笑便再也维持不住,他动了动腿,极想转身瞧她,刚移一寸,目光见得那脏兮兮的囚服时,身体不由得顿住了,他低了头,朝钱承道:“大人,公堂之上,闲杂人等理应退避,贱内与此事无关,还请大人遣她下去。”
姜氏闻言,脸色一变。
钱承皱眉,冯斗罪及死刑,姜氏虽是其妻,但亦是太傅之女,去处如何却是不好说,他无意增添麻烦,张嘴便欲命姜氏下去,“冯夫……”
“大人!”孟晚舟踱步出来,笑着行了一礼,生生打断了他的话。
钱承本就正是心情不好的时候,乍然被人打断,脸色当即便难看起来,“你有何事?”
孟晚舟无辜的笑了笑,转头见白术正提了八方客栈掌柜朝公堂来,遂道:“回禀大人,人已到齐,该说说赈灾银被盗的始末了,冯夫人与此事亦有牵连,暂时可不能让她离开。”
钱承怒意稍歇,想到这两日发生的事,他跟言策一样,有着满肚子疑惑,见她提起,忙道:“好!你且一一道来!”
孟晚舟应了声,缓缓走了两步,瞧向冯斗,“冯夫人那话说对了,赈灾银并非冯斗所盗,盗窃者另有其人。”
“你胡说什么?白日里那赈灾银自内宅池塘打捞出来你没看见?不是冯斗还能是谁?”孟晚舟刚起了个头儿,钱承已是皱着眉头打断了她。
见他不悦,孟晚舟毫不在意的笑了笑,伸手朝着冯斗身旁之人一指,道:“盗窃之人是他,无量山的贼匪。”
“他?他与冯斗一伙的,他盗与冯斗盗有何区别?”
“回大人,当然有区别,区别在于,他的目的便是将盗窃之事嫁祸于冯斗。”她道。
嫁祸二字一出,冯斗脸色越发难看了,在他身旁那个黑衣人则冷笑了下。
“胡说八道!你若不知,赶紧一边待着去!”钱承脸上添了抹嫌弃之色,她这话绕来绕去说的都是一个理,哪能让他信服?还以为她当真知晓,眼下瞧来不过一爱出风头的家伙,他还当外人误传,瞧来清水孟师爷确实不是个东西!
一旁言策见此,想了想,上前道:“钱知府,你莫急莫恼,孟师爷不是信口雌黄之人,你且耐着性子听上一听,若她纯属胡说,无须钱知府多言,下官定先严惩!”
见言策出来,钱承脸色稍缓,沉吟一番后方道:“好吧,你且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