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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策瞧了眼孟晚舟，眉头稍松，道：“言策，幸会。”
“哈哈！幸会幸会！言大人果真好风采，怪道从不出清水县的孟小兄弟也出来了，哈哈！”
老秦这话一出，不止言策沉了脸，白术脸色亦不好看，两人齐齐拿眼瞪着她，眼神不善。
孟晚舟摸摸鼻子，无辜道：“老秦，这话可别乱说，若是被人误解便不好了，在下虽爱极了美人儿，常驻风月之地，只在下倒还没有断袖之癖！大人虽‘貌美如花’，在下还不至于沉迷美色不辨东西。”
她不说还好，一说这话，不知怎的，言策更觉不舒坦，瞧过去的眼神儿就跟淬了毒的刀子似的，狠狠扎人疼，直瞧得她后背发麻，明明不心虚，竟也有些心虚起来，孟晚舟轻咳一声，快步走至言策身边，嘻嘻笑道：“大人，坐了这许久马车，大人定也累了，先去那边儿坐会儿吧？”
哼！狗腿！
言策瞥了她一眼，一甩衣袖，自去桌旁坐了，叶朗见此，亦跟着过去坐下。
闲话说足了，孟晚舟正了正脸色，道：“老秦，我们来此，乃是为了三月前赈灾银失窃案，你可有线索？”
“赈灾银失窃案？怪道你在城外便提起此事，我还当你闲扯呢！三月前我在外地跑镖，只听说了些，知府大人严禁百姓乱传此事，我知晓的不多，据说是一盗窃团伙干的，知晓有赈灾银下来，事先便买通了衙门里的衙役，待那赈灾银入了渠县，趁衙役松懈，便伙同内鬼里应外合将银子盗了，整整十万两赈灾银，一夜之间便没了，连个碎银亦没剩下！天一亮，衙役发现失了银，立即派人挨家挨户的查，却毫无所获，整个渠县，连个贼影子亦没见到，那赈灾银还有那贼人就那么人间蒸发了！”一想到那窝在城墙底下挨饿受冻的百姓，老秦不免有些感叹。
“十万两银不是小数目，怎可能无声无息失踪？衙门里不可能没派人看守，便是外人不知，没察觉有异，衙役怎会不知？再说，渠县虽是个小县，亦设了城门，渠县西门朝着永州方向，若贼人从永州过，定会惹人注意，若自东门走，东门外百里处是一乱石坳，半年前曾上报说是乱石松动坠下挡了路，至今未曾清理，贼人若要自那里过，定非一夜可行，渠县知县难道不曾派人搜查那处？”言策道。
孟晚舟挑挑眉，颇感意外，她原先还道这人不大管事，现在瞧来，倒是个积极勤快的，怪道这人路上一直在研究渠县周遭地形！
“大人说得在理，只这事已过去三月之久，到底如何，怕是只有渠县县令才知，永州虽离渠县极近，这消息却也并非灵通。”老秦道。
孟晚舟点点头，并不觉得意外，“老秦，你在渠县可有熟人？最好是大夫。”
老秦想了想，道：“有一个，在渠县小有名气，亦十分可信，你们若要去渠县，明日我便送你们去。”
“如此甚好！老秦，关于我们的事，你不得对任何人说起，若有人问起，你便说是来寻医的外乡人。”孟晚舟道。
老秦哈哈一笑，爽快应承，“知你小心，你放心便是，我老秦别的帮不了，这点小事还是能的，得了！隔壁屋子亦收拾出来了，你们且歇着，明日我再来。”
孟晚舟将老秦送出门外，返回屋内，对三人道：“白术，为防万一，今夜你跟叶朗睡，叶朗现今做老者打扮，莫要露了馅儿，大人住这间罢，我去隔壁。”
她的安排十分合理，倒也没人拒绝，为防万一，四人不再交谈，各自回了屋子，各自歇下了。
一夜太平。
竖日一早，老秦便来了门口候着，待几人收拾妥当后，便驾了马车往渠县去，一个时辰后，已至渠县县城门。
与永州不同，渠县城门口无一人等候，已至正午，那城门依旧紧闭，半点没有打开的迹象，马车尚离城门百来步距离，那守城衙役已是远远奔了过来。
“站住！来者何人？不知渠县不准人进出吗？”
………………………………
第036章 初至渠县觉古怪
白术勒了马，偏头瞧向孟晚舟，孟晚舟眯眼瞧着那衙役，并不言语。
老秦笑着翻下马来，朝那衙役拱手道：“官爷，小的乃是永州威远镖局二当家的，车上是小的朋友，来渠县只为求医，还请官爷通融一番。”
一边说着，他自袖中摸了个钱袋子塞过去，灰色的钱袋子在指尖一荡悠，已是落入那人袖间，袖下，衙役轻轻捏了捏，触及那极有份量的物件儿，遂满意的笑了。
因离城门有些距离，他们的这番动作无人发觉，衙役得了便宜，脸色亦好看了不少，“虽是为求医而去，规矩不可破，这样罢，让我检查检查，若是无异常，我便让你们进去。”
老秦舒了口气，笑着相请，“官爷请！小的们都是奉公守法的良民，官爷尽管放心！”
见那衙役过来，孟晚舟扯了扯白术的衣摆，下了马车，抬手朝那衙役行礼道：“小的见过官爷！”
白术虽不屑，仍是跟着行了一礼，“见过官爷。”
衙役瞥了她二人一眼，目光在白术身上顿了下，旋即移开，孟晚舟上前掀了车帘，让他检查。
马车里，一老者裹着被子躺在里端，老者头发花白，脸色蜡黄，双目紧闭，嘴唇似是因着缺水的缘故，微微开裂着，在他一侧，青年男子正绞了帕子给他擦拭嘴唇，听见外面动静，男子转过头来，正正与衙役目光相触。
男子着一袭蓝色长衫，面白如玉，一双眼清澈如水，恍然一瞧，就似那女儿家似的，衙役一时间便看呆了去，正晃神间，只听那人重重一咳，他一惊，顿时回了神，却见那人拧起了眉头，面色不善。
衙役脸色不由得一红，顾不得打量其他，忙退后几步，移开了目光，他刚移开，车帘便落了下来，瞬间将里面的人遮了，他的目光不由得又转了回去，车帘晃晃悠悠，衙役的眼神亦随着晃晃悠悠，隐隐间，竟有遗憾之感。
孟晚舟将他神色变化瞧在眼里，不由得有些想笑，只想了想现在的场合，忙侧了头，生生忍住了笑意，一侧白术见她这番模样，狠狠翻了个白眼，身体却是移了几步，将她给遮了。
刚遮住，那衙役已是回过了神，轻咳了一声，“咳！你们跟我来！”
“是！”老秦笑呵呵应着，一边给孟晚舟使了个眼色，孟晚舟会意，跟着老秦身后往城门走，白术则上了马车，赶着马车跟在后头。
有了那衙役的帮忙，倒没人来寻他们麻烦，衙役将城门开了道缝，将几人放了进去，人刚进了城，那门‘嘭’的一声又关上了，关城门声引起了不少人注意，靠近城门处，不少眼神儿已落了过来，些许惊疑，些许防备，些许疑惑。
孟晚舟将这各异的神色收入眼底，略一想，抬脚走了几步，哪知脚刚落下，那些人就似受了惊似的，纷纷退后几步，眼神儿更添防备，孟晚舟垂了眼，抬眼之时脸上已是挤满了笑，朝着人群拱了拱手，“各位父老乡亲有礼了！在下周孟，自西边儿来，在下大伯生了恶疾，辗转各地，寻医无数依旧不见好转，听说渠县有一名医，特来求医，不知乡亲们能否借个道儿？在下感激不尽。”
她这话一出，众人脸色稍缓，只依旧带着防备，人群中，有人嘀咕了声，“求医？要求医也该去那州府，来这小县求什么医？”
许是他开了头，有人接道：“是啊是啊！渠县可没有好大夫！最有能耐的只有周大夫！”
“周大夫？周大夫能治小毛病，顽疾怎能治？莫要胡闹了……你们赶紧出去吧！若是让县令大人知晓了，可不是赶你们出去这般简单了！”
“是啊是啊！赶紧走吧！”
……
“前些天听说渠县闭了城，我还道那人夸大其词，现在瞧来倒不一般！”老秦凑近了孟晚舟嘀咕道。
“可不是！”孟晚舟眯眼瞧着越来越吵闹的人群，牵了牵嘴角，牵出一抹极灿烂的笑来，“越是古怪，我越要瞧瞧！老秦，咱们走！”
老秦翻身上马，孟晚舟亦上了马车去，掀了帘子进了车厢，车内，言策端坐一旁，脸色略显凝重，做老者扮相的叶朗脸色亦难看至极，见孟晚舟进来，他翻身便起，张嘴欲言，孟晚舟忙伸手止了他，示意他当心外面，叶朗拧了眉，点了点头。
车轮轱轱，朝着城中驶去，街道上，本围作一团的百姓不得已让开路去，由着马车驶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