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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不是很无用?你早便知晓我的无用,故而这般对我?”
“无用吗?”她笑,亦随着瞧向京城方向,“你早便知晓,为何不愿屈服?仍要固执的递折子进京?你不早已猜到这个结果了吗?”
为何?
“因为,我不甘心啊……”
“陛下为求平衡之道,任奸臣横行!我虽如蝼蚁足挂齿,仍想用微薄之力为百姓做些事,为公正做些事,哪怕、哪怕失败,哪怕一次次遍体鳞伤!我只想做些什么……”他说着说着,声音渐低,直至不可闻。
“不错!知晓自己微不足道,还算有自知之明,也不算无药可救。”孟晚舟伸手往后一撑,瞧着他眯了眼笑。
言策本失落着,气馁着,难得的跟人说心里话,这才刚开始,情绪正当头,瞬间便被她给堵回来了!让他气也不是,怒也不是!
“就知道你没安好心!瞧我笑话很开心不是?”言策气道。
“呐!你怎么知道?大人越生气,在下越开心呐!将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上什么的最有趣了!大人要不要试试?”她笑着凑近他,眼眸弯弯如月牙,眼波荡漾间,眼里闪过一抹狡黠,恍似狐狸,不知为何,往常见惯了的那副嘴脸,那让他不喜的嘴脸,突然……顺眼了不少?
不不!言策猛地转过眼去,定是今夜太黑了,以至于他产生了幻觉!就是这样!
见他躲,孟晚舟耸耸肩,离他远了些,那人一远离,言策顿时松了口气,手里酒坛依旧提着,此刻他却没了再喝的想法,来之前无法纡解的心情亦好了不少,身旁人依旧喝着酒,一没了话,二人之间便只余沉默,言策捏捏衣角,极想说什么来打破这阵沉默,想了许久,才发觉他俩竟是无话可说,想到此,他不禁挫败的叹了口气。
说实在,他与她向来不对盘,两看不顺眼,他也不知他为何在收到父亲来信时却往她这里来了,清水县这般大,他哪里去不得?为何想不开来了这里呢?明知她会讽刺他,气他,依旧来了,还跟她说了那般多,这些他从不与人说的事……
“大人,你这脸变来变去的好生精彩,若是待会儿有人经过,吓到了怎么办?”
他正想着,她突然出了声,言策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乍然一听倒是没有反应过来,待他反应过来时,立即怒了,“孟无良!”
“啊呀啊呀!在下耳朵没聋,大人不必如此大声儿,吓着在下倒没事,吓着隔壁孩子就不好了。”她笑着摆摆手。
隔壁?孩子?她家一家独户,哪里来的隔壁?哪里来的孩子?便是有孩子,亦隔得远远的,哪里瞧得见?
她这般一来,倒是打破了二人间的沉默,言策看似恼,却是松了口气,担心二人无话可说的他可真是傻!有她在,以她那般好玩的性子,哪里会有沉默这种事?不戏耍他便是好的了!
他的神色变化,她尽数瞧在眼里,脸上表情将心思全数表现出来了,竟是毫不防备她,她都不知该说他缺心眼儿还是单纯直率了。
“对了,忘了问你,你怎知郭成是凶手?难不成吴七娘进衙门之时你便知晓了?”言策突道。
“不是,当年我只见过吴七娘一次,这般些年,她变化不小,当时我未曾认出她来,只觉她眼熟罢了,若非王五身死,我亦想不起她来,至于郭成……”她缓了缓,接着道:“我之所以知晓是他,源于两点,一是吴扬那坟,二是王五刀伤。”
“嗯?有何破绽?”
“先说那坟,当年之事知晓的就那么几个,我、刘正、王五、郭成还有另外两个捕役,那两个捕役前两年得病死了,便只剩我几人,吴七娘走时不知真相,虽有疑问却无人解答,介于那坟是新砌的,定是有人将此事告知了她,我们几人皆在衙门,无人去过嘉州,只除了郭成,此乃其一;其二便是那字迹,郭成祖上是个秀才,虽后人做了衙役,再入不得考场,习文认字却是从未懈怠,郭成自来不爱读书,倒也认得几个字,我有幸见过几次,不难认出。”
“再说刀伤,郭成气性大,见不得贼子作乱,每次抓贼他都是跑第一,伤过不少贼人,一来二去,我也见过不少,他有个习惯,一般人皆不会有,但凡伤人者,刀剑刺出之时要么竖直,要么横刺,他习惯了斜刺,每次拔刀之时习惯性的会将刀右压旋出,故而每次伤者伤口皆成绞烂状,王五五处伤口,皆是这般,两次相合,虽或有一二差别,却也差不离了。”
“原来如此……”言策叹息,“作为对他极熟悉的你,看出来也是理所当然,难怪你一副不在意的样子,我还当你故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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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9章 旧案旧案二三件
“哼!人命大如天,我可不想背负孽债!”她不满的哼哼。
“嗯,是我误会你了。”言策朝她一笑,本就不凡的容貌因这一笑,在这夜里亦熠熠生辉。
自他来清水县,见她都是一副不清不愿,厌恶至极的样子,便是难得有个好脸色,亦是因着有求之故,这般朝她微笑倒是第一次,孟晚舟倾身靠近他,伸手戳戳他的脸颊,道:“言策,你吃错药了?你这是笑了?”
因着她的靠近,他有些怔愣,那笑挂在嘴角甚至还未来得及收回,便听她说出这扫兴的话来,顿时让他不知该如何反应才好,若恼吧,他俩刚有缓和,这时再恼定是极不好,若不恼吧,她这般戳他脸颊的亲密姿势他又实在不习惯,正纠结间,那人已是缩回了手,言策刚松一口气,她的手已是转向他的手指,一把便抓住了。
她的手指温热,握上他的手时,那温热似乎透过她的指尖传到了他的指尖,再顺着指尖往心里走一般,许是那温热太突然,他猛地红了耳根,结巴着道:“你、你做什、什么?”
“做什么?反正不会吃了你!”孟晚舟笑眯眯道,罢了拉起他来,拉了门便往门外跑,放在脚边的酒坛被他的脚一蹭,滴溜溜转了一圈后,滚去了角落里。
“去哪里?”言策边跟上她的步伐,边问她。
“去……你想去的地方,言策,你想做个好官?”她在前问。
他瞧着她,她在他身前几步远,正拉了他跑,那话顺着风飘进他耳里时,他下意识便想答‘想’,只那往常那般简单的一个字,此时却是那般难以说出口,他犹豫着,怀疑着,不确信他究竟还能不能做到,那般伤人的事啊,只一次便能让他再也迈不起脚来,他怕再一次,依旧是遍体鳞伤。
她不许他犹豫,又问道:“你想不想?”
你想做个好官?
想不想?自是想的,他张了张嘴,却无法吐出那一个‘想’来。
“言策,做个好官,当不惧艰难,你若退缩,便趁早歇了那心,再不要说那大义凛然的话来,若你还想,便回答我。”
不知何时,她已停了下来,言策抬眼,正正望进大开着的县衙门,往里,再往里,深深的大堂内,案台上方那里,高高挂着一方牌匾,牌匾之上,‘明镜高悬’几字格外刺眼。
言策怔怔瞧着,一会儿,再一会儿,他终是开了口,“我想,我想!做个好官,为名请命,不负头顶青天,不负那‘明镜高悬’!”
“既如此,走吧!”她笑。
“去哪?哎!哎……”
她再度拉了他,直奔向衙内,直奔牢房方向,未行多久,已是到了牢门前,牢门口,刘正抱着刀靠着,双眸半合,似睡非睡,孟晚舟抬脚,朝他膝盖重重一踢!
刘正吃痛,顿时跳起,直嚷嚷道:“哎呀呀!哪个不长眼的兔崽子……嘎!师爷?”
“兔崽子?开门!”她似笑非笑。
“哎呀,这……意外、意外!师爷请!还有大人,您也请!”刘正嘻嘻笑着让道,顺便朝她身后的言策弯腰行了个礼。
“嗤!”孟晚舟抬脚进了牢房,身后言策紧随,虽他不知她想做什么,直觉却不会是坏事。
过道里仍如之前那般,阴暗,不时诡异声儿不断,言策左右打量着,心里暗惊:上次竟是没发觉,这牢里竟这般……
“我把他带来了。”
不知何时,二人已走至最深处,听见她这话,言策立即朝前望去�